40、极北之地（二） 魔隼发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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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隼发出桀桀怪笑，轻蔑道：“人族，不过如此。”
锋利的爪子合拢，想象中人类哀嚎痛哭的场景却没有出现，魔隼的双爪似乎被什么硬物抵住，无法进一步抓握。
一只手攀上了魔隼的爪子，魔隼看着眼前放大的虎拳，连忙挥舞翅膀后退，心道这该死的虎妖居然不停手，怕是打算连着它一起打碎。
好不容易躲过虎妖一击，魔隼连忙升空，这才发现两柄剑正卡在爪间。
只差一点，它的利爪就可以勾破这个人类的衣襟，却再怎么发力也不得寸进。
云扶光也心中一惊，本以为虎妖看到魔隼扑来会就此收手，没想到为了杀他，虎妖连同类的性命都不放在眼里。
只能说不愧是魔族。
灵剑还在持续不断骚扰虎妖，虎妖一吼震开灵剑：“像蚊子一样烦死了，就凭你也想破开我的防御？”
蛇妖的尾巴也在此时追了上来，缠上云扶光的脚便猛地往下一拽，逼得云扶光只能松手。
见到云扶光落地，蛇妖更是喜上眉梢，粗壮的蛇尾很快便将云扶光缠严实了。
这是蛇族捕猎时惯用的技巧，被绞住的猎物无法发力，只能坐以待毙，随后便会被拧碎脊骨或被直接啃食，最后沦为蛇妖肚中的一坨烂肉。
蛇妖盘住云扶光的身体，只露出个头部，他张开蛇口正打算先行享用这颗新鲜人头之时，它那纤长的□□就齐齐断裂开来。
愣神之际，蛇妖的头颅也落在了地上，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看到自己的身体碎成一截一截，散落在地。
归元剑诀·守势——
云扶光拍了拍衣服，绕体的六柄灵剑这才缓缓停止转动。
有了月华剑的加持，云扶光的归元剑诀更进一步，快速旋转的剑体已经无法用肉眼捕捉，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云扶光周身起了一股风而已。
在这样的误会下，蛇妖用柔软的腹部接触到了“风”，没有防备的身子自然就被无情斩断。
魔隼长啸一声，从空中急速俯冲而来，云扶光侧身轻巧躲过，但没想到魔隼的目标本就不是他，而是地上的那摊碎肉。
锋利的鸟喙叼住蛇肉带起一道血水，魔隼仰头一抛便将肉块吞吃入腹，顿时魔气大涨，露出餍足的神情。
云扶光皱了皱眉，在魔界，同类互相吞吃是很常见的事情，他也见得很多了，却仍感不适。
虎妖发出咆哮，这咆哮声中带着威压之力，能够震慑修士或魔族，对于实力不济者，更是能直接引发人体脏器的共振，令人直接心脏衰竭而死。
看到虎妖张嘴，云扶光就已经动了，一个静音术过去，虎啸威力瞬间减半，再用灵力抵挡声波冲击，轻描淡写瓦解了虎妖这一击。
此时云扶光真是有点感谢贺知非了，要不是他，他还不见得会修习这些杂七杂八的术法。
虎妖双目爆红，躯体再次膨大，速度和力量又上了一个台阶，应是发动了某种强化□□的邪术。
九柄月华剑依此排开，云扶光指尖一点，剑便如离弦之矢飞去，九剑精准打在虎妖身上的同一点上。
虎妖理都不理，虎爪掏出，只攻不防，云扶光先前那么多次攻击都没能破开虎妖防御，现在它的□□经过强化，更不可能被小小人类刺穿。
但这次他失算了，剑尖刺入□□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血液飙出直溅三尺。
虎妖看着胸口破开的血洞，不敢置信道：“怎么可能？你之前连我的毛皮都没割开，现在怎么能贯穿我的□□！”
云扶光不作回答，虎妖的双眸已经灰暗下去，就算回答了他也听不见了。
背后还欲偷袭的魔隼吓了一跳，终于意识到自己恐怕不敌这个人类，立马振翅飞高，意欲逃跑。
无极剑法·定波——
只见一道笔直的光波横贯天际，仿若一颗逆行的流星，被击中的魔隼再也无法挥动双翅，如断线风筝般坠落在地，摔成一滩肉泥。
“还真是小看你了。”莫诃开口道，“你先前出剑并非胡乱攻击，反而每隔数剑便有一剑落在那虎妖身上的同一点，它居然没发现。”
云扶光颔首，莫名觉得这话有点耳熟。
他一开始的攻击确实无法对虎妖造成伤害，但数次攻击累加后就足以破开虎妖的防御。
况且这月华剑本就能吸收魔气，每次被月华剑触碰到，都会暗中削弱虎妖的实力，时间越长，虎妖就越弱，最终使出归元剑诀一击制胜，虎妖落败也不过是必然之事。
“无极剑法，归元剑诀三层，你居然能做到如此地步...你真的只是个筑基期？”莫诃忍不住怀疑，他又在云扶光体内探查一番，确信云扶光只有筑基期的修为。
至此莫诃不得不重新审视起云扶光了，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个有天赋的倒霉虫，最终会被夺走肉身，成为他一展霸业的垫脚石，但现在看来他想得太简单了。
看到通体雪白的月华剑，莫诃又不免好奇道：“为何不炼制这柄灵剑？”
“哦，这剑也不过是我一个故人的剑罢了。”云扶光回敬了一句。
莫诃无言片刻，顿时恨得牙痒痒，“怎的，你还打算还回去不成？你怕不是个傻子！”
“嗯，正是如此，前辈当真是神机妙算，我更中意你故人的那柄剑呢。”云扶光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又把莫诃气了个半死。
莫诃真的不明白为何云扶光放着月华剑不用，听起来这柄剑的剑主尚在人世，他居然还打算把到手的宝贝送回去，简直不可理喻。
但想到某处，莫诃又露出诡异的笑容，不再追问。
继续向前，先前的魔物尸体已经隐在浓雾中消失不见了，不知这杀阵还有多久才能结束，云扶光问道：“前辈，还有多少魔物才能过这杀阵？”
“怎么，现在知道叫前辈了？”莫诃道，“快了，马上就是最后一波了。”
云扶光又追问道：“那这最后会出现何种魔族？烦请前辈给晚辈透个底。”
“没事，非常简单，甚至可以说没有灵力的人都能过。”莫诃意味深长的笑声传来，“只要你下得去手就行了。”
莫诃的话刚结束，雾中就出现几道黑影，云扶光一道剑气过去，荡开雾气，这才看清来者的样貌。
眼前的几人相貌平平，身上却有灵气波动，显然也是修士，他们身着落川宗的服饰，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看到云扶光，他们凑上前来，热切道：“哎，你也是落川宗弟子吧？我们几人在此迷了路，你可知这是何处？”
云扶光默不作声，上下打量了几人一番，他们的衣服确实是宗内制服，却有几处不同，这几人应是阵法幻化出的虚影，并非真正的人。
想清楚这一点，云扶光的剑利落一挥，几人便如同烟雾被拦腰截断，化为尘埃消散了。
云扶光心想果真简单，只要能分辨幻觉，这最后一波的杀阵确实闭着眼睛都能过。
“你倒是挺果决，不怕这阵法能折叠空间？说不定你砍的人都是活生生的人呢。”
云扶光懒得听莫诃妖言惑众，不过就是为了动摇他，让他下不去手，是不是幻觉云扶光心里自有判断。
很快又出现几道身影，其中有赵大猫、陈樱，也有师兄三人组和花怜珠。
常青一见他便笑道：“哟，师弟，怎么还不回府，我那无极剑法还没吃透呢。”
张明、孙千二人在旁连声附和，捧着剑就要请云扶光演示一番。
花怜珠倚着常青，脸上带着不同以往的甜美笑容，赵大猫和陈樱也笑着围到身边，叽叽喳喳讨论着近况。
云扶光没有一点拖泥带水，直接一剑劈干净了。
师兄三人虽不着调，却知道云扶光出门都是有要事要办，从不会主动要求他回府，每次出远门都恨不能直接把云扶光踹出去好鸠占鹊巢。
花怜珠更不可能露出这么一副小女儿的作态，她很要强，满嘴杀气。从不仰赖他人。
赵大猫和陈樱自己也十分熟悉，这几人又是幻觉。
这法阵虽然能根据入阵之人的记忆勾画出幻觉，但到底是不够精细，总有错漏之处，这样的幻术太过低级，根本迷惑不了云扶光。
“果真如你所言。”云扶光甩了甩剑，淡淡道。
劈砍的人只是一道道幻象，根本不具备攻击能力，这样毫无威胁的术法对云扶光而言实在是轻松。
直到最后一道人影从雾中缓缓走出，那熟悉的面孔令云扶光瞳孔微震。
“师尊？”云扶光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确定，眼前这个人跟前面出现的人完全不同。
他太真了。
云璧月眉目清浅，一如既往，他缓缓靠近，直至走到云扶光身侧。
云扶光认真看了每一处地方，服饰是常服，虽然云璧月大多穿着宗门制服，常服并不多见，但他的这身着装云扶光记得清楚。
是每年中秋深夜来访的那身。
脸也好，表情也好，没有一丝破绽，简直跟他脑海中的云璧月一模一样。
云扶光愣住了，他的手压在月华剑上，指尖松开又收紧，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是幻觉，但莫诃先前说过的话又重新浮现在脑海中。
万一呢？
万一这阵法真的会连通两个相隔万里的位置，让他能看到远在天边的云璧月呢？
万一眼前的这个云璧月是真的呢？
直到此刻，云扶光才突然明白，云璧月在他心中似乎不同于别人。
面对别人，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出剑，但面对云璧月，他却不敢去赌那个万分之一。
想当初在宁州，叶无尘为了云璧月放过了清姬，他还觉得叶无尘身为一宗之主，怎么如此沉不住气，被清姬随便一句话就唬住了，导致他们错失了灭掉清姬的良机。
现在，他才明白，自己也不过如此。
“哟，怎么不动了？”莫诃嘲讽道。
云扶光额角青筋一跳却仍是没有拔剑，他的指尖颤动，他在犹豫。
莫诃发出一连串笑声：“看来这人就是你在意之人？长得倒是不错，只是没想到却是个男人，原来你好这口...”
“闭嘴！”云扶光压着嗓音道，“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
他始终按在剑鞘上的手终于动了，月华出鞘，凛凛剑光驱散了雾气，照亮了云璧月霜寒的脸。
这只是幻觉，一剑下去就结束了。
云扶光如此说服自己。
“扶光？”云璧月的嗓音比印象中更加柔和。
这语气分明不是他。
但云璧月伸手抚了抚云扶光的头发，那双冰冷的眸子此时却流泻出难得的柔情。
他道：“对不起。”
月华剑悄悄对准了云璧月的后背，悬而不发。
对不起...
云扶光心想，也许他等的就是这三个字。
他重回落川宗，留在云璧月身边就是想知道这一切的答案。
到如今，他甚至连解释也不需要了，他想要的只是这么一句道歉。
他当初问心无愧，是正九宗对不起他，是云璧月对不起他，那些受过的屈辱和背叛，他已经可以放下，但这句对不起总该是要的。
月华剑穿膛而过，云璧月目露惊异，鲜血从他口中淌下，一滴一滴落在云扶光的手背。
云璧月的身影化为雾气消散，彻底消失前，留下了一句：“你难道不就是等着这句话吗？”
云扶光心道：“确实是这句啊...”
但今世的云璧月已不再是从前，他要的是那时的道歉，而不是现在。
一句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的道歉，算个什么。
云扶光伸手触碰已经散去的尘雾，虚空抓握，彷佛这样就能抓住那道幻觉的最后一丝痕迹。
可惜，手心里终究什么也没留下。
他想等的道歉恐怕是再也等不到了。
“接下来该第二层结界了。”莫诃善意提醒道，“怎么，莫不是后悔了？”
云扶光收剑，所有情绪顷刻收敛起来，转变之快令莫诃也为之咋舌，这一前一后表现得好似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云扶光问道：“前辈，第二层又是何阵法？”
莫诃语气平平却暗含恶意道：“你会经历你此生最害怕之事，会感受你此生最痛苦的时刻。”
云扶光手指微微收紧，现在他已不再去想云璧月的事情，反而是另一件事更令他担忧。
这第二层阵法也是幻觉类的阵法，看来会读取他的记忆，构造一个恐怖的场景，以重现入阵者最恐惧的一幕。
这就很糟糕，万一重现的是莫诃夺取了他身体后折磨他的场景，这尚且可以解释，若是暴露了他重生的事情，无疑会引来极大的麻烦。
但再怎么担心也是无用的，他已经步入第二层结界内部了，刺目的白光将云扶光包裹，等再睁开眼睛，场景已经变了。
这里不是先前雾气环绕的山林，而是...正九宗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