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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宁州(五) “河神节 ...

  •   “河神节快乐!”
      “愿河神保佑,来年风调雨顺,大丰收!”
      庆贺的烟火和祈福的灯笼载着人们的美好祝愿缓缓升空,河沿岸站满了过节的居民,他们或低头虔诚许愿,或扬手欢呼,最顽劣的孩童也被父母牵住,装模做样地双手合十默念。
      “他们不会有事吧?”不远处,岸边的赵大猫有些坐立不安,他虽深知云璧月的实力却也不免为云扶光感到忧心。
      “别担心,云璧月护得了他。”叶无尘这样宽慰道,心里却有点不确定。
      单一个云璧月对上清姬那种实力的大妖反而从容,如果还要顾及一个低阶修士,很容易被扯了后腿,搞得两人都无法全身而退。
      不过有叶无尘在旁帮衬,三对一,怎么也得保下云璧月的这个爱徒。
      叶无尘拿出一个金钟法器,递给赵大猫道:“这金钟法宝本是云璧月四处在求的,百器宗老儿刚炼成,没来得及给他,托给我转交,现在就先给你用吧,斗起来不一定顾得上你。”
      赵大猫仔细端详了一阵这法宝,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金钟法器出自百器宗宗主之手,怎么也是个金丹法器,虽说只是暂借给赵大猫用,但说不定就能保他一命。
      这叶宗主也太好了,不过这法器原先是给云峰主的,他就这么收下会不会不太好啊?
      但若是不收下,赵大猫没什么保命手段,最后害的他们分心来救他,那才是坏了大事,眼下姑且收下吧。
      赵大猫将金钟妥帖收进储物袋,旋即又开始为船上的二人担心起来。

      贡品船上——
      云扶光和云璧月早趁工人搬货结束,还未发船的间隙溜上了船,云扶光的匿息术不仅可以屏蔽自身灵力波动,还能降低存在感,除非迎面撞上,凡人是很难发现云扶光的。
      云璧月随身带着敛气珠,也能达到和匿息术同样的效果,云扶光琢磨着敛气珠已经是这么烂大街的法宝了吗?花怜珠带着两颗,云璧月也带着,难不成这还是宗门统一发放的不成?
      不过敛气珠和匿息术现在能起到作用,帮助他们上船,接下来的事情可就不行了。
      船启动后,河边所有人的注意都会放到漂过的各式贡品上,那些朴素的寻常贡品不引人注目,这王富商的大船年年都是众人的焦点,船一过所有人都会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艘船,在这种情况下匿息术和敛气珠就没用了。
      正巧,云扶光的先前学的隐身术就派上大用场了。
      趁着船还停在坞口,云扶光默念隐身术口诀,这修身宗的隐身术果然让人看不出破绽,在凡人眼中,云扶光就跟透明似的,一点也看不见。
      不过对修士来讲就形同虚设了,修士能透过灵力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一眼就能分辨出这儿有个人,所以隐身术和匿息术配合起来,才能做到天衣无缝。
      云扶光活动活动手脚,缩在这狭小船体内四肢有些麻木,往周围挤了挤才勉强挤出能容纳两人的空间,即便如此,他的腿还是免不了挨着云璧月的腿。
      云扶光的背已经贴住后面的货箱了,再退也无处可退,稍微动一下,他的头就会撞到云璧月的脑袋,让他僵得不行。
      反观云璧月神色安然,坐姿端正不失风雅,倒像是尊坐在庙里供人跪拜的菩萨一般。
      发髻顶着船顶,云扶光的脑袋有些不自在,这就是长高的痛苦吗?
      他想扯了木簪,散了头发,能好受许多,又想到云璧月如此爱规矩,披头散发顺带又能恶心对方一下。
      只是云扶光略一抬手才发现不妙。
      不管他怎么小心动作,都会碰到云璧月,两侧空间本来就小,胳膊只能往前撑,一撑怕是直接肘到云璧月的胸口或脸上去了。
      云扶光正犹豫,云璧月却似乎看出了什么,抬起手就将云扶光的木簪取下来了。
      头皮的紧绷感松懈下来,云璧月的小臂轻轻压在云扶光肩头,透过衣物都能感到一丝寒凉,云扶光冷不丁冒出一个不着调的念头:云璧月他不会觉得冷吗?
      他打理好的头发被夜晚的风一吹,不受控制地绕到云璧月抬起的手臂上,一丝一丝缠上,彷佛伴生的菟丝子紧紧纠缠寄生的乔木。
      云扶光没来由地感到燥热,灵力不受控制地加速运转,他不明白为何此时气氛如此奇怪,以至于他竟然不敢抬眼去看面前的人。
      云璧月却好似不受影响,他缓缓将那一缕一缕的发丝理顺,轻柔地将云扶光的头发置于脑后,每一次触碰都让云扶光眉头一跳,但云璧月的眼神却很坦荡,彷佛只是在打理一朵花,一株草。
      云扶光忽然想起一个问题,鞭炮轰鸣声中他故意靠近云璧月的耳畔。
      云璧月的耳朵圆润白净,耳尖却有点微微泛红,细小的绒毛似乎蹭到了云扶光的嘴唇,痒痒的,麻麻的。
      他道:“师尊,您会隐身术吗?”
      云璧月摇了摇头,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不会。”
      “那您可有隐身法宝?”
      云璧月又摇了摇头:“没有。”
      云扶光咬牙摁下心里的不满,耐着性子问道:“那待会儿到了最热闹的地段,被人瞧见怎么办?”
      云璧月一脸讶然:“你的隐身术不能藏两个人吗?”
      云扶光:?
      他简直吐出一口血来,云璧月为何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搞得倒像是他的不是了。
      隐身术修炼到后期确实可以将触碰到的人或物一起隐藏起来,但云扶光并没有修炼得如此深厚,当时只想着能隐藏他自己的身形即可,哪还能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船已经出航了,现在还无人注意到二人藏身于此,但若照现在的架势下去,定是纸包不住火。
      云扶光也顾不上会不会碰到云璧月了,二人本来坐在两个货箱上,将腿放在货箱间的空隙中,现在他将周边货箱的缝隙并拢,但就算这样,云璧月的半个脑袋仍露出货箱最高处一截,顶在船顶处,从船外仔细看还是能看出端倪的。
      “得罪了。”云扶光说罢便心一横,一手揽住云璧月的腰,往自己身上狠狠一压。
      云璧月目露惊讶,没有一丝防备,闷哼一声,竟被直直拉进了云扶光怀里。
      云扶光迅速将自身灵力迅速附着到原先云璧月坐着的货箱上,竭力让货箱抬升到顶部。
      失去了底部的货箱,云璧月以跪伏的姿态半趴在云扶光腿间,头紧紧压在云扶光的胸膛,升起的货箱掩住了云璧月的头部,这下算是万无一失了。
      云璧月没有说话,云扶光正想着又恶心了一下云璧月,感觉还不错,却又觉得不对。
      船外喧嚣,罗鼓震天;船内寂静,落针可闻。
      云璧月微弱的呼吸钻入胸口,痒得云扶光想伸手去挠,却又怕碰到云璧月的脸。
      意识到手还压在云璧月腰上,云扶光猛地想要松开,又怕突然撒手,会让气氛愈发尴尬。
      只好保持这种姿势,不敢再动分毫。
      人声渐渐远去,想是船只已经漂出了城,城外只有零星的一点人迹,再过小半个时辰,应该会驶入一段较为湍急的河段,到时候应该可以不用担心被人发现了。
      云扶光想活动一下被压麻了的双腿,但怀中的云璧月却很平静,平静得跟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云扶光的心痒痒的,平时的那点肆无忌惮一下子全跑光了,他不敢有任何动作,任由心跳得越来越快。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流逝。
      彷佛过了很久,不再有人的气息,水流声潺潺,偶有蛙鸣、虫鸣,莲叶拂动,又似乎有鱼游过,万籁俱寂,唯余自然和脉搏跳动的声音。
      在这样静谧的时刻,云扶光的心情却突然放松了些许。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他想起了在月华峰喝的酒,想起了赤姝城的花灯宴,想起了前世那一张张惨死的脸,想起了他满手的血,最后想起了一张万年不化坚冰般的脸。
      他似乎朝对面喊了一声“师尊”,那张脸便出现了唯一的裂缝,冷漠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他却不受控制地将一柄长剑刺入对面腹中。
      随后便是无尽的黑暗。
      云扶光记不得这件事是发生在何时何地了,事实上,当他的身体被魔尊莫诃夺去后,他就时常陷入无意识的沉眠。
      有时他能清醒地看见莫诃用他的身体残杀凡人或修士,他却无能为力。在
      更多的时间里,他被困在无尽的黑暗中一遍遍体会神魂撕裂的剧痛。
      他的记忆断断续续、支离破碎,前世与今世的人和事相交织,他时常怀疑脑海中的这些事到底有没有真实发生过,也许只是他做的一个噩梦。
      但他又千次万次强迫自己去相信。
      毕竟自我欺骗只会令他再度堕入深渊。
      船顿了一下,船身轻轻摇晃,似乎碰到了岸边,云璧月自行放下了头顶的货箱,脱离了云扶光的手臂。
      怀中的温度骤然离去,有点冷。
      一个小草人落入自己怀中,云扶光还未回过神,就听云璧月道:“这个给你正好。”
      替身草人?之前贺知非就是用的这个,险些从云扶光和花怜珠手中逃走。
      替身草人虽能创造一个和持有者一模一样的肉身,但需要和隐身术配合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毕竟要是同时出现两个人,任谁都能发现不对劲;但若在发动替身草人的同时,本体用隐身术遁走,就能拉开和敌人的距离,甚至于直接躲过敌人的追杀。
      当时的贺知非正是这样骗过了花怜珠和云扶光。
      不过这草人看起来和贺知非当时丢在赤姝城的那个颇为相像,当时云璧月也在场,不会是他偷偷捡起来了,现在又送给云扶光了吧?
      若确实是贺知非用过的草人还真有点晦气,那草人上不知沾了多少贺知非的血了,脏得很,虽然眼前的草人看起来挺干净,但云扶光心里到底是有点嫌弃的。
      云扶光不动声色道:“师尊,这东西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问隐世宗买的。”
      “?”云扶光一脸迷惑,“他们还肯卖你法宝?”
      “自然不肯。”云璧月淡淡道,“我让无尘去买的。”
      那就好,那就好,云扶光心里舒服多了许多,管他怎么来的,反正是个新的就好。
      “还有此物。”云璧月摊开手,一枚戒指静静出现在他掌心,“这枚戒指能补足你灵力上的缺失,必要时,打碎戒指上的水晶。”
      云扶光正需要此物,他已能使用无极剑法和归元剑诀三层,但无奈于筑基期灵力薄弱,无法长时间维持,也算是当前阶段的一个弱点。
      云扶光将戒指戴到左手食指,指环上装饰的白水晶晶莹剔透,其间似有淡蓝色光芒流转,宛如一汪清泉在指尖流动,一股清爽的气息从指头传到四肢百骸,灵力饱满到身体都轻盈不少。
      却突然觉得有点怪,这场面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管不了这么多,不拿白不拿。
      但云扶光还是留了个心眼,他用精神力仔细探查了这枚戒指,这戒指确实只是一枚增强灵气的戒指,其上似乎附有一些术法,并没有别的气息。
      云扶光确保没有问题才放下心来。
      想来离那件事的时间还远,云璧月应该不会这么早就对他不利。
      过了湍急流域,二人难免磕磕碰碰,好在四周已经没有人了,云扶光也不必那么拘谨。
      赵大猫和叶无尘在不远处跟着,他们应是也使了手段藏匿起气息,马上就会到一个宽阔的区域,是一处巨大的湖。
      这湖本应是周边村落捕鱼的好地方,但据说常人有人在此落水,湖面虽看着平静,但湖底下定有湍急的暗流,一下去便会将人裹到水底,再也无法浮出水面。
      湖面极静,荧荧月光照在湖面却黑得看不清水下半分,明明有风拂过,船却静止在湖心不再前进一步。
      一阵令人胆寒的气息从脚底升起,云扶光瞬间汗毛直立。
      来了!
      云扶光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拉身侧的云璧月,而恰巧云璧月也伸手来拉他,两人的手撞在半空均是一滞。
      还是云璧月反应更快,月华出鞘直接将船底对半劈开,掀起的水浪把载着云扶光的半只船推向对岸,正巧躲过船底伸出来的一只爪子。
      那只爪子修长,指甲黝黑尖利,青碧色的皮肤上覆盖了一层层细密的鱼鳞样鳞片,在月光辉映下闪烁着迷离的色彩,却比鱼鳞坚韧万倍。
      月华剑正劈到青爪指尖,黑色的指甲爆出一道火光,顷刻被削去了一节,那手毫不恋战立刻缩回了湖底。
      湖面又静了下来,这水下是清姬的世界,水既能屏蔽他的气息,又能增强他的实力。
      不过清姬的手臂有这么细吗?他什么时候还养了这么长的指甲?
      云扶光回忆着记忆里清姬的模样,有点迟疑。
      但他脑海中的清姬应是很久之后的清姬了,现在还未成为五大魔公的清姬跟他印象里不一样也实属正常。
      “当心!”岸边传来叶无尘的疾呼,云扶光感受到船底传来可怖的气息,但他却纹丝不动彷佛僵住了一般。
      叶无尘飞身上前,脚尖轻点水面疾驰向云扶光,但还是没来得及,一双黑手已经猝然钻出,尖利的指甲直勾勾抓向云扶光双脚。
      要是被这么一双手抓住,不说手上附着的妖毒和魔气,单是被擦到一点,就会皮开肉绽,若是直接被勾住,这双腿怕是会被活生生扎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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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6.6 至 6.15会进入每日双更模式,欢迎交流 第一本书,会好好写完结局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