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弈天下》不吃香菜的小五

35、第三十五章 弟弟的成长 姐，我不要

　　沈清辞一直没有忘记弟弟沈清安。

　　她嫁入太子府后，把弟弟也接到了东宫，让他和太子府的家教先生读书。家教先生是赵玦专门从国子监请来的，学问极好，人品也端正，是京城里有名的饱学之士。

　　沈清安很争气。

　　他知道姐姐不容易，知道自己能读书的机会是姐姐用命换来的。他不敢偷懒，不敢懈怠，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温书，读书读到深夜。冬天的时候，他的手冻得通红，裂开了口子，他也只是把手揣进袖子里暖和一会儿，然后又拿起笔来写。

　　沈清辞有时候去他的书房看他，看到他挑灯夜读的样子，心里又欣慰又心疼。

　　“清安，别太累了，身体要紧。你还小，不用这么拼命。”

　　沈清安抬起头，看着姐姐，眼眶微红。

　　“姐，我不累。”他说，声音稚嫩却坚定，“我要好好读书，考功名，光宗耀祖，不让你丢脸。爹在世的时候，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我考上进士。我要替他完成这个心愿。”

　　沈清辞摸了摸他的头，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感觉到他头发上淡淡的皂角香味。弟弟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在她怀里撒娇的小男孩了。他的肩膀变宽了，声音变粗了，下巴上也长出了细细的绒毛。

　　她想，如果父亲在天有灵，看到清安这么懂事、这么争气，一定很高兴。也许父亲会笑着说“清辞，你把弟弟教得很好”，也许父亲会红了眼眶，什么都不说，只是用力地点头。

　　沈清安十五岁那年，参加了乡试。

　　乡试是科举考试的第一关，考中了就是举人。沈清安是第一次参加，年纪最小，很多人都不看好他。就连沈清辞心里也有些忐忑，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对弟弟说：“尽力就好，考不中下次再来。”

　　沈清安点了点头，走进了考场。

　　九天八夜。那是沈清辞一生中最漫长的九天。

　　她在东宫里踱来踱去，坐立不安。赵玦看她这个样子，又好笑又心疼，让她“坐下喝杯茶”，她喝了两口就放下，又站起来走动。

　　放榜那天，沈清辞天不亮就起来了。

　　她在榜单前等了半个时辰，等着衙役把榜贴出来。榜贴出来的那一刻，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飞快地搜索。

　　“沈清安”——第三十七名。

　　中了。

　　沈清辞站在原地，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用手帕捂住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周围的人都在看她，不知道这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女人是谁。她不在乎，她只是哭。

　　沈清安站在她身后，看到她哭了，自己也红了眼眶。

　　“姐，你别哭了……”他的声音也有些哽咽，“这么多人看着呢……”

　　沈清辞转过身，一把抱住弟弟，搂得紧紧的。

　　“清安，你太棒了。”她说，声音断断续续的，“你太棒了……爹会以你为荣的……”

　　沈清安也哭了。

　　姐弟俩抱在一起，在放榜的人潮中，哭得像两个孩子。

　　很多年前，在城南的那间破屋里，姐姐对弟弟说：“清安，姐姐一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

　　现在，她做到了。

　　十七岁那年，沈清安参加了会试。

　　会试是全国性的考试，通过了就是贡士，可以参加殿试。这一次，沈清安不再被人轻视。他是最年轻的举人之一，很多人都看好他。

　　他果然没有让人失望。

　　会试放榜，沈清安名列第九。

　　消息传回东宫，沈清辞正在喝茶，差点把茶喷出来。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在屋里走了好几圈，才把那股激动的劲儿压下去。

　　殿试那天，沈清安穿上了崭新的官服，腰板挺得笔直，走进了金銮殿。

　　陛下亲自出题，题目是“论边防与治国之要”。沈清安沉思片刻，提笔疾书。他把姐姐教他的那些东西全写了出来——边防的重要性、治国的根本、仁政的必要性、法制的建设。

　　他写得很快，思路清晰，文采斐然。

　　殿试结束，陛下亲自阅卷。看到沈清安的试卷，龙颜大悦，当场钦点他为探花。

　　探花，是殿试的第三名。

　　那一天，沈清辞坐在看台上，看着弟弟穿着一身崭新的官服，站在金銮殿上，向皇帝行礼。他的背影挺拔而自信，像一棵正在茁壮成长的青松。

　　她想起很多年前，姐弟俩挤在城南的那间破屋里，弟弟窝在她怀里，听她讲故事。故事里的英雄走遍天下，铲奸除恶，功成名就。

　　她说：“清安，将来你也要做英雄。”

　　弟弟说：“姐，我不要做英雄，我只要和你在一起。”

　　此刻，弟弟站在金銮殿上，接受着皇帝的嘉奖和满朝文武的祝贺。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姐姐保护的小男孩了，他是一个能独当一面的男人了。

　　眼泪从沈清辞的眼角滑落。

　　不是悲伤，是欣慰。

　　是这么多年的苦，终于有了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