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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母亲走了 母亲不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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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的打击,林氏没能扛住。
她的病情急剧恶化。咳嗽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有时候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脸憋得发紫,像是随时都会断气。咳出来的血越来越多,从血丝变成血块,从血块变成一摊摊暗红色的液体。
沈清辞请了大夫来看,大夫把了脉,摇了摇头,把沈清辞拉到门外,低声说:“准备后事吧。”
沈清辞不信。
她把萧景琰借的五十两银子全部买了药,一天三顿地给母亲煎药、喂药。她守在母亲床边,寸步不离,眼睛熬得通红,头发乱糟糟的,衣裳皱巴巴的,整个人像一棵被风雨摧残过的小树。
她一碗一碗地喂,一边喂一边说:“娘,你喝,喝了就好了。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你会长命百岁的。”
林氏喝完药,拉着沈清辞的手,嘴唇哆嗦着,声音已经虚弱得像蚊子叫了。
“清辞……你爹的事……你别查了……那些人……咱们惹不起……你答应娘……平平安安的……把清安养大……就够了……”
沈清辞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从小到大,她忍着、撑着、倔强着,从来不在人前掉一滴眼泪。父亲死的时候她没有哭,被退婚的时候她没有哭,那些年受的苦、遭的罪,她都没有哭。
可此刻,她撑不住了。
“娘——”她扑在母亲身上,泣不成声。
林氏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摸了摸女儿的头。那双手已经没有力气了,只是轻轻地搭在上面,像一片落叶。
“清辞……娘对不起你……没给你留下什么……”
“娘,你别说了……你会好的……”
“清辞……你是好孩子……娘以你为荣……”
林氏的手,从沈清辞的发间滑落。
像一片叶子,从枝头飘落。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母亲。
母亲的眼睛闭着,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做一个好梦。她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安详的、解脱了的平静。
沈清辞跪在床边,一动不动。
她的眼泪还在流,但她没有出声。她咬着嘴唇,用力地咬着,咬出了血,咸腥的味道在嘴里蔓延。
泪水和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那天晚上,沈清辞一个人坐在母亲床前,坐了很久很久。
她看着母亲安详的面容,想着这些年母亲受过的苦、吃过的亏、流过的泪。想着母亲如何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撑着这个家走到今天。想着母亲如何在那间破屋里,一针一线地给他们缝补衣裳。想着母亲如何在她受了委屈的时候,把她搂在怀里,轻声说“没事的,有娘在”。
现在,母亲不在了。
那个在她摔倒时扶她起来的人,不在了。
那个在她生病时守在床边的人,不在了。
那个在她受委屈时给她擦眼泪的人,不在了。
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像母亲那样无条件地爱她了。
沈清辞跪在那里,眼泪已经流干了。
她的眼睛干涩、红肿、疼痛,但她不想闭眼。她怕一闭眼,母亲就不见了。
她伸出手,轻轻地握住母亲的手。
手已经凉了,硬的,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沈清辞把母亲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