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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裂痕 她失去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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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十八岁那年春天,一切假象都被撕破了。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日子。沈清辞去街上买药,回来的时候,远远就听到家门口围了一大群人。
她的心里咯噔一下,加快了脚步。
走近了,才看清是什么场面。
萧景琰站在她家门口,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腰系玉带,头戴金冠,打扮得像新郎官一样。身边站着柳如眉,一袭石榴红的长裙,妆容精致,发髻高挽,插着金灿灿的凤钗。她笑盈盈地挽着萧景琰的胳膊,小鸟依人地靠在他肩上。
他们身后跟着一群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有的在笑,有的在摇头,有的在交头接耳地议论。
萧景琰手里拿着一张纸,高声念道:“沈氏清辞,水性杨花,与人有私,不堪为配。今退婚书在此,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沈清辞站在人群外面,手里的药包掉在了地上。
药包散开,里面的药材散了一地——党参、黄芪、当归、枸杞,红的白的黑的,在泥水里打滚,被围观的人群踩来踩去。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飞,又像是有无数面鼓在同时敲。她听不清周围的人在说什么,只觉得那些声音忽远忽近,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
“哎呀,原来沈家的女儿是这样的人啊!”
“退婚!当众退婚!这脸可丢大了!”
“萧公子是有头有脸的人,怎么可能娶一个破落户的女儿?肯定是那沈家女儿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活该!谁让她爹是卖国贼,上梁不正下梁歪!”
“听说她跟好几个男人有染,萧公子这是忍无可忍了!”
“啧啧啧,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是这种人。”
那些声音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剜在她身上。
她抬起头,看向萧景琰。
萧景琰也看到了她。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沈清辞在他眼里看到了一丝闪躲,一丝心虚,一丝……不忍。
只有一丝。
很快就被冷漠取代了。他别过脸去,不再看她,好像她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清辞。”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到,“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有些事情……我也是不得已。你要怪,就怪我吧。”
沈清辞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在石板上摩擦:“你退婚,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萧景琰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柳如眉替他回答了。
“告诉你?”柳如眉笑得灿烂,声音甜得像蜜糖,眼睛里却满是得意和挑衅,“告诉你了,你还不得哭天抹泪地求景琰?清辞,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也不想看你太难堪。你就认了吧,景琰不喜欢你,他喜欢的是我。你配不上他,只有我,才配得上他。”
柳如眉说完,把头靠在萧景琰的肩上,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沈清辞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得意,有炫耀,有胜利者的居高临下,还有一种施舍般的“怜悯”。
沈清辞突然想笑。
她想起那些年陪柳如眉逛街、喝茶、说悄悄话的日子。她以为那是朋友之间的相处,原来在柳如眉眼里,那只是一场表演——她是配角,柳如眉是主角,她的存在就是为了衬托柳如眉的光彩。
“柳如眉。”沈清辞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你以后会后悔的。”
柳如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很不屑,笑声清脆得像银铃:“后悔?我有什么好后悔的?清辞,你是不是气糊涂了?”
沈清辞没有再说话。
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药包,把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家门,把门重重地关上了。
门外的笑声和议论声被隔绝在外,屋里只剩下一片寂静。
母亲的咳嗽声从里屋传来,一声接一声,像要把肺咳出来。沈清辞快步走进里屋,看到母亲躺在床上,面容苍白如纸,眼角有泪痕。她的手紧紧攥着被角,指节泛白,整个人在微微发抖。
她显然已经听到了外面的一切。
“清辞……”母亲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像风中的残烛,“对不起……是娘没用……是娘拖累了你……”
沈清辞走过去,跪在床边,握住母亲的手。
那双手冰凉,瘦得只剩皮包骨,青筋一根根凸起来,像干涸的河床。曾经的温软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僵硬和粗糙。
“娘,不怪你。”沈清辞的声音很轻,却很稳,像是扎根在石头里的竹子,“不怪任何人。”
她抬起头,看着母亲的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凹陷、布满血丝,但里面有一种东西,让沈清辞的心里涌起一股力量——那是母亲对她全部的爱、全部的信任、全部的希望。
“娘,你好好养病。”沈清辞一字一句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等我三个月,我让那些人,一个个跪在沈家门口,磕头认错。”
林氏以为她是在安慰自己,苦笑着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
沈清辞没有解释。
她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握着母亲的手,在心里发誓——
她沈清辞,从此不会再让任何人践踏。
她失去的一切,要亲手夺回来。
那些伤害过她的人,要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一个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