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位高权重》川上清

3、薄荷 现在你满意

　　克里斯蒂的情绪非常不稳定。
　　这几天基本上都是住在医院。
　　偶尔醒来发疯，砸毁几台医疗机器，然后晕倒。
　　这还是薄荷第一次见到能有人把自己气晕过去。
　　很好笑。
　　塔纳尔种族才不是低贱的。
　　他想，如果我现在能够直接见到你。
　　我想踩着你的心口，让你道歉。

　　-
　　克里斯蒂年轻，身体好，即使是经历了病症，恢复得也格外迅速。
　　“城主，您感觉身体怎么样了。”
　　“……恢复了。”
　　“太好了！”老管家搀扶着克里斯蒂起床。
　　有几个仆人想要帮他换衣服，克里斯蒂推开了，“我自己来。”
　　他穿上私人定制的西装，看起来十分得体，老管家没什么变化，留着一点点发白的胡子。
　　真是出院都风风光光，甚至管家还派人在医院大门口铺了条红毯，旁边还有护士撒花，玫瑰花瓣是鲜红色的。
　　克里斯蒂肠胃不适，莫名想要呕吐。
　　“神经吗？搞这么大阵仗。”
　　克里斯蒂是在花瓣雨和呕吐感中上的轿车。
　　很怪异。
　　坐在副驾的助理递给他一个工作文件，“城主，这份文件再不签字就不来不及了。”
　　克里斯蒂接过文件和钢笔，想要签字，却怎么也写不出来。
　　再次感受到被注视的时候，克里斯蒂警觉地四处看去。
　　让自己镇定下来，钢笔又能用了，他在文件上签下了十分有设计感的艺术签名。
　　“……”不对，工作文件，真以为是粉丝见面会了，签的什么玩意，这脑子一定是烧糊涂了。
　　克里斯蒂跟助理说：“我签错了，再拿一份新的。重新签。”
　　而助理像是听不见一般，“辛苦了城主大人，签的很漂亮。”
　　“喂，我说拿一份新的。”
　　“……”没有任何回答。
　　“业罗？？”他叫着助理的名字。
　　无人应声。
　　“你是聋子吗！业罗？”克里斯蒂提高了音量。
　　他又叫了司机，但这个司机他不认识，只能喊道：“司机？”
　　无人应答。
　　“停车！”
　　轿车就像是进入了提前设定好的程序一样，飞驰在公路上，忽略了红绿灯，直达公馆。
　　没等助理为他开车门，克里斯蒂自己下了车，急忙走向身后坐着管家、贴身助理的那辆车。
　　“我车上的工作助理耳朵出问题了，司机也是。”
　　“好的少爷。”
　　？
　　“我说，我的手下们……”
　　“好的少爷。”
　　！
　　克里斯蒂惊恐地后退一步，管家和助理们便跟随他向前一步。
　　克里斯蒂走向公馆，眼神空洞的助理和管家也跟随进入公馆。
　　每个人之间的间距一样，步幅一样，排成一排，十分诡异。
　　即使城主公馆的大门有好几米宽，那些人走成一排也无法直直地进门。
　　克里斯蒂是真的害怕了，他拼命地奔进公馆，爬上楼梯，回了自己的卧室，关紧了门。
　　也没时间注意那些人是怎么进入公馆的，只听见卧室开着的窗外传来“咚”的一声。
　　他不敢看了。
　　整个人靠在门口，直直地坐了下去，砸在地面。
　　克里斯蒂感觉到了迷茫，诡异感上涌，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耳边仿佛又想起来那个薄荷曾说过的话。
　　整个世界都是假的，勾勒的，一场梦……
　　他是什么时候又被拉进了幻境，是那次晚宴，还是在车上的时候，又或者是，第一次在医院睁开眼……或许，他根本没离开过幻境！
　　该死的……
　　克里斯蒂控制不住自己，呼吸开始困难，大口喘气，卧室的氧气逐渐稀薄，他恍惚间想到了刚才看见房间的窗户没关。
　　他要走去窗前，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最后他是爬着去的，落地窗，敞开着，他猛吸了一口空气，暂时活了过来，低头却看见刚才没来得及注意的一面。
　　排成一排准备进公馆，却因为门不够宽进不来的几个助理。
　　正保持着行走的姿势，脸贴着栏杆原地踏步，眼神呆滞。

　　薄荷，薄荷，薄荷为什么还不出现。
　　薄荷。
　　克里斯蒂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关进笼子里的动物。
　　他不敢走出卧室，害怕看到更诡异的画面。
　　薄荷。
　　你到底，要报复我多少次，多久呢。
　　有完没完。
　　克里斯蒂的意识仿佛被抽空，从二楼坠了下去。
　　闪电劈开夜空，一瞬间将天地照的通亮，又骤然熄灭，黑暗中滚滚的雷声碾过耳膜，克里斯蒂跟随雷声颤丨抖着。
　　从二楼坠落，克里斯蒂瘸了一条腿，他喘着粗气，同意识打架，最后做了几分钟深呼吸，才得以清醒。
　　克里斯蒂拖着一条腿，走进厨房，所有厨师好像都看不到他一样，克里斯蒂拔出一个水果刀，刺入了第一个厨师的心脏。
　　血液喷溅，克里斯蒂握着刀的手骤然一松，掌心一空，刀留在了厨师体内。
　　克里斯蒂撇过头，颤丨抖地观察四周，其余的厨师像是都没注意到一样，切菜的切菜，炒饭的炒饭，没有人注意到克里斯蒂杀人。
　　又是一道闪电，劈开了花园的槐树，乌鸦被吓得漫天乱飞。
　　惨白的光照在克里斯蒂脸上，被喷溅到额头的血液顺着眼睛缝留下。
　　克里斯蒂继续拖着那条废腿，拔出水果刀，走到了管家的房间，门没锁，轻轻一推就能进入。
　　老管家，父亲派来监视自己的。
　　克里斯蒂一刀刺入他的心脏时候，管家面上还保持着常年不变的职业微笑。
　　公馆死了无数个人，尸骸狼藉一片，空气中弥漫着黏腻的血腥味。
　　狂风，暴雨。
　　克里斯蒂走进花园，跪在雨中，脸上的血水被雨滴冲刷稀释，露出一个骨相优越，但深情狼狈的脸，如果脸上的血液没被冲刷去，此时的克里斯蒂长相应该算得上惊心动魄。
　　薄荷。
　　他心想。
　　卑鄙的塔纳尔人。
　　你是不是都看到了。
　　这样，你满意了吗……
　　是不是该放我回去了。
　　我想见见我的母亲。

　　薄荷。
　　薄荷。

　　本以为不会有任何回应。
　　可克里斯蒂却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你不是已经把你的父母都杀掉了吗？”
　　“哦，还有那个小三。”
　　克里斯蒂抬头，不可置信，“你。”

　　“那是假的，那都是你的傀儡，我没杀我的父母……”
　　“你怎么就能确定那是我的傀儡？难道你在十几年前就进入了我的幻境吗？可是，那个时候我还不认识你。”
　　声音来到了克里斯蒂的身后。
　　克里斯蒂转身下了一跳。
　　是薄荷。
　　终于出现了。
　　大雨瓢泼，整个花园，除去那些尸体，只有克里斯蒂一个人很狼狈，全身湿透，跪在草坪。
　　他抹了抹眼角的雨水。
　　试图看清来者是不是和他一样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薄荷没动作，那些雨滴仿佛根本就接触不到他，光鲜亮丽站在那里。
　　薄荷没说话，也没什么动作。
　　“是，我承认，我在很久以前，是，亲手，亲手杀了……”
　　克里斯蒂说：“现在你满意了，我疯了，我被你折磨的不成样子了，可以送我回现实世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