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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她每天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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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阿嚏!”旁边的小仪突然打了几个喷嚏,愤愤地说道:“一定是我家那个赌鬼在骂我。”
李浮年抬眸看了她一眼,继续低头做手上的事情。
这家早餐工坊规模很大,做的品类很杂,需要不少人手。最近一部分人搬出九龙寨,在外头找别的活干,因此工坊里人手就不足了,李浮年才能够这么快找到工作。
小仪比她早半个月进来,目前她们两个和一位G省来的阿婆一起做砵仔糕。
她们不到三点就到工坊,做完准备工作,差不多快四点了,小仪把比她还大许多的蒸笼抱上锅,准备空蒸预热。李浮年手里快速用干布一个个擦钵,等擦完,她还要一个个给这些像小碗一样的瓷钵抹上一层薄油。
她力气小,也不会做饭,味道什么的吃不明白。所以推磨打浆有小仪,放料搅拌有阿婆,她能做的就是这些零零碎碎的细活。
她来这里工作一周了,整体还行。虽然整个屋子压抑闷热,但不用面对外头形形色色的人,也不用提心吊胆担心被人发现她的身份和外貌。
最主要的是阿婆和小仪都是好相处的人。
虽然刚来时,因为她手脚笨拙,做事慢还犯了不少错,经常被阿婆骂。可阿婆虽嘴上骂得难听,手上却没停过,都帮她做完了。
至于小仪,李浮年就没见过这么话痨的人。
她力气巨大,但凡需要扛需要使力的,她全负责了。看起来像是个稳重靠谱的,结果小嘴就没停过。
不是抱怨活多老板抠门,就是八卦寨子里其他人的家长里短。
据说她是和父母一起从大陆过来的,因为妈妈是来工作的,所以他们一家很早就拿到了港城的户口。
本来是可以过上好日子的,谁知没几年,她妈生病去世了。本以为日子难过一些也没事,至少还有爸爸在。可万万没想到,她爸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了赌瘾,把家里所有的钱都输光了不说,还欠了上百万的债。
为了还债,她爸动了把她卖了还债的心思,小仪知道后,立刻逃离那个赌鬼爸爸。
这些李浮年都是听她和阿婆抱怨时拼凑起来的。
实际上她和阿婆以及小仪很少说话。
阿婆问她哪里来的,她也只是简单说了老家省份,其他一概不回答。
阿婆也不追问,她在寨子里待了近五十年,看过无数李浮年这样的人。
要是日子好过,谁会来九龙寨。
第一笼出锅,李浮年和小仪一起抬着蒸笼斜放在空处,再将风扇对着吹。
看了眼时钟,转头继续准备第二笼。
“阿嚏!”小仪又打了个喷嚏。
她看了看风扇,又看了看李浮年脸上的口罩,嘟囔道:“怪不得你整天戴口罩,这屋里空气太差了。等下班了我也去药店买一袋口罩。”
“药店在哪里?”李浮年停下动作,看向小仪。
她口罩快用完了,如果不买新的,就只能用针线和布头缝了。
这是她第一次开口询问工作以外的事,小仪有些惊讶,但很快对李浮年露出一个笑容:“要不,等下班咱们一起走,我带你去?”
“好,谢谢。”
“不客气!”
结束后,小仪开开心心的跑过来,挽起李浮年的手。
李浮年浑身一僵,想不动声色地挣脱出来,但小仪的力气很大,看似挽她的动作不刻意,却不好挣脱。
李浮年只好作罢。若是用力挣扎,太显得她不好相处了。
这段时间,阿婆和小仪在工作上帮了她不少,要是表现得太疏离,也说不过去。
她们下班时已经9点出头了,一路上,小仪嘴上就没停过,一直在和人打招呼。
整得李浮年浑身僵硬,头低低的,一刻也不敢松懈。
“这里虽然乱了点,破了点,但大家伙还是挺好的。”小仪笑着和李浮年说。
李浮年垂下眼眸,这样算好吗?
这里的环境是她见过的最脏乱差的,人也鱼龙混杂,一个个看起来好像背后都有问题。
虽然表面看大部分人都在老老实实干活赚钱,但私底下什么样谁知道。
李浮年对这地方的认识都是从电影里来的。
混社会、沾染坏东西、违法犯罪的,很多都往这里藏。
她长着一副绝色容颜,如果不是没身份,绝对不能往这里来。
“到了,就是这家,东西比其他店便宜。”
李浮年抬头看了一眼招牌,“张生诊所”。
“张医生,张医生在吗?”
“来了。”
这个时间点,诊所里除了几个阿公阿婆,没多少人。
听到小仪的叫声,张医生急忙坐从办公桌边站起来,“怎么了?怎么了?”
小仪笑着说:“没事,我们要买口罩。”
张医生打量了一下两个人,确认她们的确没事后,翻了个白眼,“去去去,捣乱呢!”
“不是捣乱,我们来买口罩,喏,就是她戴的那个。”小仪指着李浮年脸上的那个说道。
张医生看也不看就回道:“口罩不卖。”
小仪刚想大声问,张医生又说:“这东西贵得要死,一个好几块钱,我都舍不得用,店里只剩几个了,卖给你们我用什么?”
“你再进货啊。”
“走走走,不卖就是不卖。”
小仪还想说什么,李浮年拉住她,“算了,我们回去自己缝。”
小仪脸色不大好看,但李浮年说了之后,她就没再说什么了。
李浮年却没有马上走,她看了一圈架子上的药,多是一瓶瓶的,她也不知道治什么的,只好问张医生:“你好医生,有没有治过敏的?”
“什么过敏?”听她说普通话,张医生好奇地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皮肤。”
“口罩摘下来,我看看。”
李浮年手指不由自主地捏紧衣角,半晌,她撩起头发,露出后颈处的一片红。
“大概这样的。”
小仪站在旁边看到,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李浮年雪白的肌肤上一块块凸起的红色疹子。
说一块块是因为这些地方每到半夜都痒得她受不了,忍不住上手抓,抓了几次就这样了。
医生也皱起眉头,拿了个本子记录。
“姓名?”
“李浮年。”
“年龄?”
“18岁。”
医生在本子上潦草地写了三行字,便起身走向柜台。
很快,他在柜台上给李浮年包了六包药,每包里面有不少药片。
“先吃看看,如果后面还没好,你最好找家私人医院检查。”
“好,谢谢。”李浮年接过医生给她装好的塑料袋,道了声谢。
张医生静静看了她片刻,眼神变得柔和,“你回家烧开水,找个干净的布头烫一烫,再把床擦一遍。”
说完转身又在柜子里拿了瓶酒精,“这个给你,回家到处喷一喷。算你便宜一点,总的给我六十。”
“谢谢。”
走出诊所,小仪难得脸上没有笑,“怎么都不见你抱怨,你皮肤那样,很不好受吧?”
“还好,就是晚上会更痒。”
小仪扯了扯嘴角,没再说什么,但是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了下来。
反倒李浮年,看着她这样,心底慢慢升起一阵暖意。
先前她还很防备这里的人,防备小仪,没想到,反倒是她先接收到他人的善意。
过了会儿,小仪深吸一口气,语气轻快地说:“可能人生注定要尝遍酸甜苦辣吧,为了活下去,我们只能努力挣钱喽。”
“嗯。”这一次,李浮年没有沉默,而是笑着回应她:“有句话怎么说,生活一直在打我,我强装淡定,生活竟以为我很享受。”
小仪愣愣地看着她,也许是因为李浮年说的普通话,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捧着肚子笑了起来,“哈哈哈——好好笑,你自己想的吗?哈哈哈——不行了,我要……笑死了!”
笑到后面,她竟然蹲了下来。
这下换李浮年呆呆地看她。
这句话,有那么好笑吗?
小仪真的笑得很夸张,到后面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许是她的笑容太有感染力,李浮年站在她身旁,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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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李浮年扛着身体的不适努力适应九龙寨的生活时,山顶别墅这边某个男人也很不好过。
又一次从旖旎的梦中醒来,他怔怔望着昏暗模糊的天花板,出了会神。
梦中的画面十分真实,那女人的身影仿佛还在眼前。
唐聿川闭上眼睛,试图甩开那个身影。
片刻后,他才起身,先倒了杯凉水饮尽,又给佣人打了个电话,才走进浴室冲澡。
凉水从头上浇下,顺着额头、鼻梁流下,唐聿川用力地抹了把脸,快速冲洗后关掉花洒。
他出来时,佣人已经帮他换好了床单,可他已没有了睡意。
走到房间连着的露台边缘,双手撑在矮墙上,望向远方。
这幢别墅立于整座山最高处,可以俯瞰大半个港城,半夜时分,却仍有很多地方亮着灯,好像没有一刻停歇。
那个女人,此刻身在港城的哪个地方?
她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只碰过一次,却对他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唐聿川眼神逐渐放空,脑海里全是那个女人的影子。
这些日子,她每天晚上来他梦里,不知不觉占据了他整个思绪。
白天,陈正来别墅给他送文件。
谈完正事后,唐聿川突然说道:“阿正,你找一个干净的女人,送到半山那栋房子。”
“今天吗?”
“嗯,今天。”
“好。”陈正没有问其他的,得了命令便转身离去。
在他向外走去时,唐聿川想开口叫住他,犹豫片刻又放弃了。
唐家手底下的人做事行动力是第一位,当天晚上,陈正便找好了人。
他亲自开车将唐聿川送到半山别墅。
“少爷,到了。”
车停下好一会儿了,唐聿川却没有下车的意思。
陈正出声提醒他。
唐聿川闭着眼睛,头靠在后座上,沉默不语。
陈正没说什么,只静静等待。
又过了一段时间,唐聿川才低低开口:“送我回去吧,阿正。”
“好。”
“给这个女人一笔钱。”
“好。”
接下去一路无话。
直到回到山顶别墅,临下车前唐聿川才又问:“阿义最近在做什么?”
“在九龙寨查一个人。”陈正从后视镜看向后座的人,见他已经睁开眼,眼神清亮,不复方才的恹恹之色,于是继续说道:“少爷,那位叫李福年的小姐也在那里。”
唐聿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神色莫辨。
就在陈正以为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时,却听到身后传来男人意味不明的回答:“好。”
陈正垂眼看着方向盘,嘴角微动。
这下,刘伯该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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