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杀欺上逆徒后》衡随心

64、永远

　　“要给我这么多吗？”

　　她掂了掂眼前女子放到她手心里的东西，感受它的重量。

　　无它寸步难行，有它行遍天下。

　　但这次给她的，是不是多了点？

　　所以她才发出了疑问。

　　而她眼前的女子，薛琉璃，只是对她说：“这是你应得的。这次你告诉我们的事，对我们来说很重要。这几天多谢你四处奔走了。”

　　“好吧。”听薛琉璃这么说女孩把钱都放到自己的旧荷包里。

　　“你们想搞清楚的事，肯定能很快搞清楚的。”

　　“借你吉言了。”薛琉璃对她挥挥手，然后女孩小跑着离开了。

　　是的，这一次这个机灵的女孩子通过她自己的渠道辛苦几天搞到的消息，对于薛琉璃和红霄来说很有用。

　　给那么多是应该的。

　　所谓出一份力，收一份钱。

　　女孩跟薛琉璃说：

　　有一个失踪的男子在失踪的前一阵子，说在山里见到了仙女，而且仙女还和他两情相悦。

　　因为这听起来不像个真话，那男子只提过寥寥几次，而且他的失踪是在这之后又过了一些日子，所以当时没人把这两个事联系起来。

　　就连这消息本身也是女孩最近几天想尽办法才从别人嘴里撬出来的——因为就连听过男子所说的“和仙女两情相悦”的话的人，自个儿都不怎么记起来这种放在脑子犄角旮旯里的小事。

　　“山里的仙女，琉璃姑娘觉得会是谁呢？”

　　“唉…”薛琉璃真不希望是她。但有很大可能就是她。

　　瑛儿。

　　世界上绝大多数的疑惑都因情报不够多，也就是信息差，只要信息足够，迷雾很容易就散开了。

　　“那么我希望她至少不是怪异本身。”

　　……

　　薛琉璃又去见了瑛儿和褚易。

　　那位教书先生近来减少了授课的时间，看样子他是准备离开这里了。

　　等一切准备都做好，他就会带着瑛儿离开吧。

　　他倒没有多少家用的东西要带走，本来他的屋里头就是干干净净的。

　　只是还有一些课要讲完，和邻里之间也有些事情要处理好。

　　不过，那无父无母、记不得过去发生过什么、几岁就被收养的勾陈，又是否会让他和瑛儿真的离开呢……

　　薛琉璃一边和褚易闲谈着，一边在心中这样想着。

　　她和褚易聊了一会瑛儿近几日的变化，把目光移到外头院子里正在玩毽子的少女身上。

　　院子里落满了花瓣，一把竹扫帚正正地被放在角落里，靠着墙。

　　少女踢着毽子，发辫飞扬，羽毛毽子在空中起舞，像一只轻盈的蝴蝶。

　　瑛儿是真的很开心。

　　如同孩童一般。

　　薛琉璃注意到屋子里一些用纸包住的药，淡淡的药香弥漫在周围。之前是没这些药的，她便问褚易。

　　褚易道那是他之前去大夫那开的治喉咙的药。

　　他说因为瑛儿小孩子心性，动物毛发这些不能吃的东西她也乱吃，半夜咳嗽到出了血，第二日喉咙还有些肿，他便去找大夫开了些药。

　　剩下来一点未用完的他便包了起来，放在阴凉处。

　　“哦……

　　是这样啊。”

　　薛琉璃想到之前说不见了的小玉。

　　一只兔子。

　　小玉去哪了呢？

　　小玉不会和它的主人在一起吧。

　　现在就在一起……

　　哎…

　　薛琉璃又问了几句褚易需不需要帮忙，毕竟是要搬离自己从小长着的地方。

　　褚易道不必了，已经让薛姑娘和红霄公子帮我许多了。

　　薛琉璃心想：这人可真客气，其实她和前辈并未做多少。

　　这个褚易的确是个好人。

　　她再一次这么认为。

　　所以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对他来说才显得……

　　但如果那就是真相，那就必须得让他知道。

　　如果不知道会有危险。这危险可能来自于“瑛儿”，也可能来自于勾陈。

　　“我听瑛儿说两位是要找一样东西才留在这里，这件事可有眉目了吗？”

　　薛琉璃心道快了，这件事应当很快就要结束了。不过她说的却是：

　　“已经找到了，明日我们就打算离开，所以今天才来再看看你和瑛儿。”

　　她与红霄，明日佯装离开。

　　“我再去和瑛儿说一声吧。”女子起身。

　　到院子里头去，瑛儿见她过来，问她要不要和她一起踢毽子。

　　踢毽子吗？她没踢过，因为童年是那样的。

　　薛琉璃说她就不跟她玩了，然后主动跟瑛儿提了小玉。

　　“小玉也不知道去哪里了，瑛儿好想它……但是就连夫君都说不记得小玉去哪了，好担心啊……”

　　瑛儿现在还是把勾陈叫作夫君，因为在她心里还是不明白这个到底是什么含义，即使跟她说了，她也不真正明白。

　　“勾陈的记性很好吗？”薛琉璃记得之前瑛儿也说过这个。

　　“是的，夫君很厉害的！之前有一次瑛儿找不到自己的毽子了，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找了好多好多地方都没找到，然后是夫君……”

　　少女一口气说了好几件事，虽然有些磕磕巴巴。

　　不过薛琉璃了解了，勾陈确实是个记忆力很好的人。

　　说来修真能让人脱胎换骨，但实际在记忆这方面并不能发生如□□那般的提高，只是比凡人大脑要更加清明。这也仅是普遍意义上而论，放到个人身上不一定。

　　而且如果是不注重修体的修士，在□□强度上的提升也不一定会有多少。

　　勾陈小时就被收养，而收养他的人被诬陷过灭门。

　　……

　　“你要和褚易一起离开？”薛琉璃对瑛儿。

　　“嗯，要去很好很好的、更好的地方！”

　　“你不让你夫君接你回去了吗？”

　　瑛儿歪头，“到了更好的地方如果我不开心夫君再来接我回去。”少女这么说道，一脸天真。

　　明显，因为从褚易这里感受到的爱意更多，所以她已经偏向褚易。

　　“我们也要离开了，就在明天。”薛琉璃道。

　　“啊，你要走吗？”瑛儿有点不开心。

　　“是的。你刚才的毽子踢得可好了。”

　　“嘿嘿，因为瑛儿很会踢毽子，再踢给你看~”

　　“好啊。”

　　……

　　过了一会儿，瑛儿朝薛琉璃挥手，薛琉璃离开了。

　　……

　　“去看过他们了？”

　　“嗯，也说了我们明天就离开的事。”薛琉璃对红霄点点头，“不过前辈你今天怎么回来迟了？”

　　“碰到两个拦路小贼。”

　　两个不长眼的杂碎而已。

　　红衣青年去山中绘制地形图，结果碰上两个敢跟他讨要钱财的。

　　“另外，我还在山中发现了这个。”他取出一样东西给薛琉璃看。“算是，意外之喜？”

　　“一块晶莹的……聚灵石？”薛琉璃上手摸了摸。

　　“没想到会在这里的山中发现凝聚灵气如此之多的石头。”绝非一般品质可比。红霄今日也是偶然发现。

　　“嗯，琉璃姑娘看得这样入神？”

　　“……我只是想到我曾经也看过这样一块石头，在梦里。”

　　“在梦中？”

　　“对，在我小时候，我在梦中见过这样一块石头，比这一块还要剔透得多，”就好像她之前只见过一次的琉璃，“我对那个梦印象很深。”

　　那块梦里的石头特别漂亮，她一直记得。

　　石头。

　　红霄心想：他和“石头”之缘还不少。

　　他那一位朋友从石中生，琉璃姑娘之“琉璃”也可算石。

　　这次遇到的那个可能为怪异的“瑛儿”，“瑛”也是石之意。

　　和石头很有缘分的还有那位上神。

　　琉璃姑娘有一颗琉璃心，这名字很好。

　　不过明净之物除了会受人称赞，也会引来不好的觊觎。

　　人也是一样。

　　会让人想要去污染。

　　越是白，就越想让其变黑。

　　越是干净，就越想让其被污染。

　　世间有不少这样的人，比如琉璃姑娘的那个大弟子。

　　……

　　“如果现在的瑛儿不是怪异，只是融合，就好了。”

　　“琉璃姑娘觉得不忍吗？”

　　“有一些。但如果是最差的结果，该做的也还是要做。可惜那褚易。”

　　“嗯，他对她确实很好。”

　　这些薛琉璃和红霄都看在眼里。

　　事实如此。

　　少女虽性如孩童，也能感受到的。

　　黄昏之时，

　　庭院中，

　　少女问褚易，为何他要对她好。

　　褚易道：因世间最重要的唯你一人了。

　　他望着她的脸，她眉心无痣，他心里产生一丝“果真如此吗……”的想法。

　　面前的少女对他内心的想法毫不清楚，只高兴于听到“世间最重要”这样的话。

　　“瑛儿很开心！

　　非常非常开心！”

　　但是，

　　她忽然将手伸向了自己的腹部，

　　轻轻按了两下。

　　她小小地皱了一下眉，

　　瑛儿很开心，

　　但是为什么，

　　瑛儿忽然觉得，饿了呢……

　　明明之前不会饿得这么快的。

　　“怎么了？”

　　“瑛儿觉得饿了，褚易、褚易，等会我们把饭桌摆到这棵树底下吃饭好不好？瑛儿喜欢这棵树……”

　　她喜欢这棵院子里的树，她喜欢这棵树上长的花，永远永远和喜欢的人、喜欢的花在一起，会好开心。

　　要是小玉也在就好了。

　　要是夫君——

　　夫君，嗯。。。她突然觉得自己不是那么地想夫君了。

　　因为夫君有时候，会好冰冷，就像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