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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速之客 解决不了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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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炀领着吴云升,他宽大的袖子底下,烧掉一半的胳膊还没长好。
也不知那小子什么来头,他已经步入大乘,却也只能等那火苗自己熄灭,才能狼狈地修补自己的身体。
烧伤疼得向炀浑身冒汗,面上却笑得极尽谄媚:“吴管事,段燕疆正在此处,您随我来。”
吴云升穿着一身制式锦袍,闻言睨他一眼,笑说“向长老不必多礼,今日我不是受宫主旨意来的,只是受老朋友所托,探望二翊仙尊。”
二翊仙尊是段燕疆的尊号,他师尊给起的。不过那女人飞升上界也几百年了,现在他段燕疆背后根本没有人撑腰。
“吴管事客气了,这是我该做的。”向炀额角冒汗,勉强笑笑。
吴云升口中的“老朋友”是易鸿盛。
易门的制药生意红火,撑得起修士们的半边天。
易鸿盛更称得上是吴家宫那位主子的“御用太医”。
而吴云升在吴家宫的地位,不算一把手也算得上二把手,那天宗门大比,正是吴云升把向炀点名喊出来的。
向炀只是个百八十年了才爬上长老位置的混子,谁都惹不起。
更别提段燕疆身上现在背着人家杀子之仇,待会儿就算吴云升要他代劳杀了段燕疆,他也二话不敢说只能动手。
此处不是段燕疆以前那间院子,是一间外门的客房,少有人来,院子里杂草有半米高。事发当天情况紧急,这里离山门近,便先安置在此。
两人走进屋里,苏常清赶紧从床边站起来,行了一礼:“见过向长老、吴大人。”
吴家宫的人长得都差不多,他不熟悉,一时也分不清这是谁,反正他们吴家宫里跟皇宫似的,除了那位宫主以外都不准修仙,全都是姓吴的阉人,在外都喜欢被叫个好听点的,糊弄一下就过去了。
果然两人没说什么,又或许是根本没把苏常清放在眼里,挥了挥手让他走,苏常清自然不可能放任这两个坏家伙跟师兄独处。
“师兄身体未愈,正睡着。您二位有何事,弟子代为转告如何?”
苏常清声音有些发紧,他知道这二人肯定不会把他当回事,甚至可能待会儿一剑刺死他们两个,但是拖延些时间也好......
苏常清想给大师姐传音,但是在这两个老东西面前,一点动作都可能会被识破。
向炀看了吴云升一眼,吴管事面色如常,倒还不像是要发火的样子,但是再不轰走可就不一定了。
向炀当即道:“不必。吴管事亲自来探望,这里有本尊就行了,你去忙吧。”
还“本尊”呢,名号说出去都没人认得,净在这起架子,窝里横!
苏常清紧张之余,抽空暗骂了几句。
师兄现在毫无反抗之力,他得赶紧想想办法!
猛然间他灵光一闪——
师兄说过,要是解决不了问题,就把水搅浑!
想到这里,苏常清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躬身道:“好。弟子为二位上茶,您坐。”
向炀见他识相,装模作样嗯了一声,探头去看段燕疆。
段燕疆就躺在那里,盖着锦被,只露出一张带伤的脸来。看着干净,不过那被子下面盖住的模样,他们那天可都看见了,没手没脚的,也就藏起来没那么丢人。
苏常清借着这个机会靠近窗边,用身子掩着,赶紧把手里的引爆符丢进院子里,低下头假装找茶叶。
院子里一声轰响,屋里几人猛然抬头望去,只见那杂草丛生的院子里不知被什么东西给引燃了!
吴云升眉头一皱,突发事变可不是好事!本来想找机会把段燕疆掳走,给易鸿盛送去,看来是没那么周全了。
吴云升盘算着抓紧动手,有向炀在场,就算把那个小修士一并杀了,他也没胆子出去乱说。
正要有所动作,扭头看了一眼,却僵住了。
段燕疆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一双黑沉沉的眸子盯着他的方向,令吴云升不由得一阵发寒!
他们吴家宫这些人,明面上不能修仙,私下里好东西可没少吃,但寿命还是比不得修士,他今年不过六十多岁,年轻时只远远见过这位二翊仙尊一次,那双眼睛能够洞悉罪孽,双刀一亮,宛若杀神。
时隔多年,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卷土重来!
等他反应过来那些只不过是他的幻想,现在的段燕疆不过是一条砧板上的鱼,外头已经吵嚷起来——这种时候,外头从来不缺趁机看热闹的人。
一群人挤进了院子里灭火,还跑进屋子来查看,害他错失良机!
向炀此时也反应过来了,却不得不说些场面话:“外门是谁管着的?说不定是有人刻意为之,快去查查!”
来的人乌泱泱的,多是些外门弟子和闲逛路过的内门弟子,一传十十传百的,没多会儿都知道二翊仙尊那里出事了,还是风评一向很烂的向长老进去没多久就出事的,于是大家喊着我是来帮忙的就往里走,吃瓜看戏的人越来越多。
两个老头子脸色越来越难看,火灭了,向炀吹胡子瞪眼地撵人,闲杂人等基本都走了,但有几个成心搅和的可没走。
“段师兄这缺人手,辛苦得很,哪能让长老代劳啊?”
一个身穿藏青衣袍的女子站出来,说着就往床边走,跟苏常清站一块,挡住了吴云升的视线。
明霄派一共八座山,下分六个宗门,夏温冬是扶元宗宗主的大徒弟,宗主地盘占了一整座山。
她师尊是明霄派教医术和草药的长老,多少年前起就跟向炀不对付,平时在家没少跟徒弟骂这猥琐老头子。
现在解开段燕疆五感的药也是她调配的。
吴云升忽然笑了一声:“向长老,看来贵派师门情深啊。”
向炀头皮一紧,这是在压力他了!
他脑瓜子一转,笑道:“您谬赞了,小孩子心疼师兄。快,去咱们库房里给你们师兄多拿些丹药和补品来,就说我批准的。”
夏温冬和苏常清对视一眼,没动。
向炀脸色立刻沉下来,呵斥道:“还不快去?真当你们那点草药治得好他不成?”
“同门师兄,弟子当然尽心尽力医治,目前正有起色。”
“不见得吧?你们小辈还是把心思放在修习上,这些事就交给我们长辈来做,养护得远比你们好!”
“扶元宗向来没有将病人半途转手的道理,还请长老见谅。”
“还敢顶嘴!你以为这儿是你们扶元宗吗,你们的规矩算数吗?敢拿这个跟本尊犟嘴?!摆正你的位置...”
向炀说着说着,忽然觉得撒在他脸上的光被谁挡了,扭头看去,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身影。
逆着光,一时看不清是谁。
向炀眯起眼睛辨认:“谁站在那,看什么!”
那人抬脚走进来,等看清那双翠色的眼睛,向炀顿时浑身发麻——这不是那个古怪的畜生吗!
伏腥看也没看他僵硬的模样,径自走到床榻边坐下,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低头用勺子慢慢搅动着。
“方才你们说的我听见了,”他长眸一抬,没什么表情:“当真能比我养得好?”
向炀被吴云升睨了一眼,立刻接话:“那是自然!”
伏腥垂眸继续专心搅动那碗粥,没说什么。
这几天不是没医修来看过,最后都摇摇头走了。段燕疆主要的身体问题是金丹和修为都不在了,所以一直不能自行修补肢体。丹田又常年枯竭荒废,现在吸收效率低,用什么药都很难补好亏空。
向炀见他不说话,觉得有机会,又看了看他碗里,亮晶晶的。
“何况你用的这些,不还是我们明霄派的药材。”是什么药他也没认出来,反正现在谁也证明不了他们库房里没有,就硬说。
没想到伏腥点点头:“确实是我借用了你们后山里的东西。”
闻言向炀刚要翘尾巴,却又听男人平静道:
“野兽纷乱不听训,我以为是无主之物。失礼了。”
向炀一愣。
野兽?
什么野兽?
明霄派的后山连接着一方秘境,是从前某位大神留下的,里面自成一片天地,灵兽灵植共生,能生成不少好东西。
他来了这么多天,有人好心领他进去倒不足为奇,但他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能进去摘点草药已是万幸,怎么还能猎到灵兽为药?难不成又靠着那邪门的火?
不光向炀愣住了,旁边站着的夏温冬也愣住了,从刚才她就没认出那碗里是什么,她作为明霄派药理本领仅次于她师尊的修士,成绩直逼易门榜一,可那碗里除了她给的药剂,其他东西并不像是能入药的材料,更不像米粮,她还以为是她看错了。
“不过情急势危,想必各位不会计较。”伏腥抬了抬手里的碗:“杀了几十只才凑出几碗,今日再去,已经很难寻觅了。”
听到这里,向炀头皮一紧,有种非常不妙的预感,话在嘴边滚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你到底用的是什么药?”
谁料伏腥也若有所思:“我不认得。他们说他肚子里缺了一颗金色的、圆圆的东西,我就去找了。那些野兽有些腹内藏有一枚,有些却找不到。”
屋里所有人都已经有了一个恐怖的答案,嘴巴僵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能倒吸几口凉气。
伏腥像是真不懂,还在补充着:“也许不能算是入药,我只是在填饱他的肚子。”
向炀这才看见,他鞋上还沾着血......
——他确实没说过他是在喂药!
谁能想到这魔头一直给段燕疆挖金丹当饭吃!!
吴云升闭眼,吸气呼气,又吸气,他就说段燕疆伤成这样,怎么可能还能睁开眼!
后头赖着没走的那几个人里,有纯看热闹的,听到这话没忍住嗤笑一声。
大比那天这人没跟着,没亲眼见过那阵仗,自然不怕伏腥,脱口而出:“一个凡人少在那胡言乱语!你以为金丹是什么俗物都能炼出来的?除了修炼千年万年的神兽以外,就只有金丹期的修士......”
话没说完,不知被谁的术法隔空一把捂住了。
屋内顿时一阵诡异的寂静。
只听那专心冷着粥的男人轻飘飘“哦”了一声。
“多谢,我知道了。”
众人出了一层冷汗,两眼一闭不敢睁开。
你知道什么了你知道??!!
满屋里,只有夏温冬是释怀地闭眼。
哈哈,原来如此。
这就不奇怪了。
她的药理成绩没有遭到冲击,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