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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为时已晚 是伏腥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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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障伏腥,曾犯弥天大罪,命魂关押于焚恶鼎,今七百万三千年有余,怨气深重,业果难消,祸乱天宫......”
随着这句话传进耳中,其他感官也紧跟着复苏,能感觉到身体慢慢恢复力气。
声音缥缈,不知是从哪里传音到此。
“现命你投身人间,担负重职,务毕其事,抵消罪孽,苦刑方可终了。”
男人睁开眼睛,脚下凌空,周围雾气笼罩,看不清身边的景象,像是在哪一方小秘境里。
“许你自由,肉身也给你了,好处可不少了吧?”那声音似乎是宣读完了旨意,转而吊儿郎当道:“上头很够意思了,可别贪心。”
伏腥伸出手看了看,手指修长,腕上有颗红痣——是从前的身体,不过倒是有个人样。
死的时候,是十几岁还是二十几岁来着?
记不清了。
“......这回不怕我为祸苍生了?”
时隔太久,连自己的声音都有几分陌生。
“不是说了吗,伏腥,你可是背着差事的。”
提起这“差事”,那人明显比宣旨更来劲,将一桩故事娓娓道来。
原来他受刑赎罪期间,人间已经能够修炼成仙,悟道成功的修士已经发展出学堂和门派,传承经验,如今他们的地位夹在凡人和天神之间。
修道延长了这些人的寿元,自然也拉长了历史,人们眼红长生者,可没有悟性更没有磨练自己的觉悟和毅力,歪门邪道便流传开来,投机取巧的人拐卖修士,或亵渎或生吃,手段极其肮脏。尤其是修仙世家,沆瀣一气,如蚁附膻。
道门明霄派的天才剑修,二翊仙尊段燕疆,心系苍生,嫉恶如仇,常年辗转各地,一对双刀为民除害。
但恶念如同瘟疫,落地生根,仅靠两只手是除不尽的,更别提有多招人记恨,后来段燕疆在某次大战中身负重伤,遭同门背叛,被仇人生擒,从此跌落神坛,也如同玩物一般在众世家中流转,时日无多,如今正被一世家子弟带到宗门大比的擂台上折辱,受尽白眼。
伏腥冷然听着,这件事活像春宫话本,可他清楚地知道这不是编撰的鬼话,是人间一直如此。
“此番派你下界,就从此事开始。至于往后用什么身份办事......你只管先与此人相见,日后自然有人来找。”
伏腥听懂了,这是嫌他在天宫拴着太碍事,撵他去打白工的。
低头又看了看这幅身体,他死的时候因罪孽深重,引了天雷,还以为这具身体早就灰飞烟灭了。
像是窥探到了他心中所想,那道声音笑道:“当年的天雷是母神亲自降下的,那可是大阵仗,你区区肉体凡胎怎么可能扛得住?”
“如今这幅躯壳,自然是芃昌星元君刚为你捏成的。元君用的可是圣池寒玉的料子——禁得住烧。”
“禁烧?”他眸光一闪,心中有了猜测。
那声音嗤笑,替他肯定:“不错,当初你自己打翻油锅造下的业火,想来与你在鼎中日夜相伴还没烧够吧。”
“你罪不容诛,刑期绵绵,此间不予你人心,用这因果之火填充,罚你日日受肺腑烧灼之苦,已是仁至义尽。”
“火尽人绝。你就靠那把恶火活着吧。”
声音渐渐远去,随着雾气,一同消失在天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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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燕疆没想到自己还能醒过来。
他脑子被搞坏了,不知道转到谁手里的时候,就开始纯靠本能了。
虽说这几日他清醒的时候也不多,再加上封住五感的药还没完全解开,一直没法得知现状。
四肢都不在了,他没法自己摸索。
嗅觉是前段时间最先恢复的——他如今没有时间概念,也不知道具体是多久之前——有人一直给他喂东西,不知道是谁,只能闻见一股特殊的清香,不是他夸,确实好闻得离谱,神清气爽特别上头。
跟地牢或是那些老东西身上糜烂的味儿比起来,简直是神仙下凡。
后来味觉也跟着恢复了,他现在没法自主吞咽,所幸也没有咽反射,那人发现他咽不下去后就直接往他喉咙里塞,一直塞到他感觉不到胃酸在肚子里咬他,所以最近只要是醒着就没感觉到饿,也没呛过,甚至觉得那粥挺好喝,想再来一碗。
说起易家那群该死的畜生,还挺会做药,封住五感还留下饥饿和腹胀折腾他。
当然原本他辟谷辟水,用不着吃喝,可他重伤那年,第一个被掏走的就是金丹,修为也被搅和个稀碎,不给他饭食水米,时常被饿得发疯。
窗外似乎有鸟在叽叽喳喳地叫,不知道多少年没听见过了。
——看来今日听觉也恢复了。
身体还是像陷在一片虚无之中,不过好歹活过来一些。
想喝水......
难得清醒,段燕疆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试图推测出自己现在何处。
屋里现在没有别人,看来那个人又出门了。
不过不多时,还真有人跑到了门前,脚步急切,跑到他旁边就停住了,气喘吁吁的,似乎是观察了一番,发现他好像正醒着,欣喜道:“师兄!你醒着吗?”
段燕疆想回应他,但张了张嘴没听到自己的声音,才想起没办法说话。跟封闭五感没关系,从他发现自己张开嘴只能发出一些不堪的声音时起,就说不了话了。
来人等了半天没等到,可能觉得他压根听不见,着急了半天才又自顾自请示:“师兄,我试试能不能用神识与你说话。”
段燕疆听出这是他同门最小的师弟,苏常清。
他不常在宗门内,小师弟听着都长大了。
不多时,苏常清的声音在段燕疆脑子里响起:“师兄师兄?能听见我吗?”
虽然没有修为,不能主动传音,但直接在意识里对话却是行得通的,何况他现在根本不设防,估计路过的狗都能用神识在他脑子里汪一圈。
“能。”
苏常清眼眶一下就红了:“师兄!”
脑袋里的声音不经过破烂的嗓子,还是当年四平八稳的样子。
来不及叙旧,苏常清急忙道:“师兄你听我说,向长老带着吴家宫的人来了,那天宗门大比,他们在咱们这遭了罪,肯定是来找麻烦的!大师姐被支走了还没赶回来,我怕他们对你不利!”
段燕疆脑袋里嗡嗡的,捋不清他在说什么,只好先稳住他:“常清,别慌。先跟我说,那天发生什么事了?”
他这些年浑浑噩噩的,清醒的时候实在不算多,现在脑子还一团浆糊,连宗门大比是几号都不知道了,更别提什么长老不长老的,谁啊他?
师弟急得团团转,生怕话还没说完,下一秒人就要闯进门来,不过听见师兄的声音又感觉被喂了定心丸,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那天师兄被......被带到宗门大比的台子上,是伏腥公子救了师兄!”
“伏腥?”
看来是这几天闻到的那个......
“嗯!不知是哪门哪派的神仙,特别厉害,别说易喆那狗贼,连他爹都降不住那神通。”
“......易喆又是谁来着?”
“这样吧师兄!正好现在用神识交流,我用造梦术给你看那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