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平安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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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齐辞早早起来去买了早餐，买得很丰盛。
她轻手轻脚推开门时，姜涔刚把两片药就着水喝下去，扣上每天都要补充的VC药盒。
“怎么起这么早？”姜涔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听不出太多情绪。
齐辞把袋子放在桌上，一一摊开，热气混着香气漫开来。
“怕你们饿，吃饱了再走。”
“你怕生姜饿你就直说呗，还带着我们，人家我们可是有老公的！马上去跟老公吃饭饭去了~”
“老......老公？”齐辞露出一脸“要不要这么肉麻”的表情。
“生姜，她是怕你饿，所以你要多吃点哦。”詹书瑶道。
齐辞感觉有些害羞。
“可是我买了六份诶！”
“那我们打包带走。”说完，周瑶就拿出了四份。
“该说的话好好说，别留遗憾！”詹书瑶拉着王雨桐出去的时候，轻轻在齐辞耳边说了句。
齐辞在感动于詹书瑶终于想开了之后，彻底红温了。
“生姜，十点半见哦。”
说完，还冲着齐辞做了个握拳的手势，王雨桐一脸“什么情况”地被詹书瑶拉出了门。
宿舍门在身后关上，齐辞缓缓抬眸看向姜涔。
姜涔轻声笑了笑，问了句“她们这是什么情况？”
“哈，估计小胖......”
正说着，姜涔的BP机响了起来。
她拿起电话回拨回去。
“喂？”
“十点多吧，不着急。”
“不多。”
“不用了。”
“没事。”
齐辞知道一定是陆池平来了电话，但这次她没躲出去。
“吃饭吧，我看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吃完饭我去送你。”
“嗯嗯。”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着饭，谁也没有出声。
齐辞迷恋姜涔吃饭的样子，很有礼貌，即便是吃面条，都不会有什么声音。
齐辞也迷恋姜涔霸道的样子、撒娇的样子、开心的样子、安静的样子、叉腰的样子、嘟嘴的样子。
迷恋她走路时微微扬着下巴的样子、被逗急了轻轻瞪人的样子、吃到好吃的眼睛亮闪闪的样子、发呆时望着窗外放空、睫毛垂落的样子。
迷恋她穿校服的样子、穿裙子的样子、赖床时黏糊糊不肯睁眼的样子、笑起来时眼角浅浅弯起的样子。
她觉得，她也一定会迷恋她穿婚纱的样子。
她很庆幸有流不下的泪。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塑料袋发出轻微的声响。分别的情绪在沉默里，慢慢发酵。
齐辞听到一声极轻极轻的啜泣，她几乎是立刻就回过了头，看见姜涔的肩膀在轻轻颤抖。
心猛地一揪，她下意识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仓促划出一声刺耳的“嗞啦——”。
她什么也顾不上了，快步绕到姜涔身旁，半蹲下身，仰头去看她的脸。
姜涔垂着头，额前碎发遮住眉眼，可那不住颤抖的睫毛早已被泪水打湿，黏在一起。她明明在拼命压抑，牙关紧咬，不肯发出一点更大的声响，眼泪却像断了线一样，一颗接一颗砸落在膝头，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齐辞的心瞬间揪成一团，又酸又涩，堵得她几乎喘不上气。她刚伸出手，想轻轻碰一碰姜涔，下一秒，姜涔却忽然转过身往前一倾，紧紧抱住了她。
这一抱用了很大的力气。
压抑了一整晚的情绪彻底决堤，哭声再也藏不住，闷闷地落在齐辞的肩窝，滚烫的眼泪浸透布料，烫得齐辞整个人都僵住，随即心口一软一酸，也跟着红了眼眶。
她紧紧回抱住姜涔，手一下下顺着她颤抖的背，她舍不得放开。
“我舍不得你......”姜涔的声音碎在哭腔里，“我真的舍不得你......”
齐辞闭上眼，鼻尖发酸，只能一遍又一遍轻声哄着：“我知道，我知道......我也舍不得你，我们以后还会常见的。”
姜涔却猛地摇着头，哭声更重，死死抱着她不肯松手，像是一松开，人就会消失。
“你不知道......”她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一字一句，都带着被离别碾碎的绝望，“你不知道的......我们不会再常见面了。以后你会有新的朋友，新的同事，会有新的、比我......更好的朋友......”
她收紧手臂，抱得更紧了些，像怕被丢下的小孩：“到那时候，我就没那么重要了。”
齐辞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她轻轻拍着姜涔的背，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不会的。新朋友会有，新同事也会有，可是姜涔，谁也替代不了你。”
“姜涔，我答应你，谁也替代不了你。”
姜涔的哭声猛地顿了一瞬，像是被这句话轻轻戳中了最软的地方，下一秒，却哭得更凶了。
她把脸深深埋在齐辞的颈窝，滚烫的眼泪浸透了齐辞的衣领。
“可是......可是我真的好怕......”她声音破碎，断断续续，“我怕一分开，我们就不一样了......”
齐辞忽然松开一点怀抱，伸手递出小指，眼底盛着认真又柔软的光，轻声说：“拉勾。”
姜涔泪眼朦胧地抬头看她，睫毛湿漉漉地粘在眼下，还在控制不住地发颤。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齐辞的声音轻轻的，却异常坚定，“不管以后我在哪里，我们永远都不会断了联系。我保证！”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用力，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做不到，我就是小狗。”
姜涔看着她伸在眼前的小指，眼泪还在往下掉，却慢慢抬起手，用自己还在发抖的小指，轻轻勾住了齐辞的手指。
两根小指紧紧缠在一起。
“不管过多少年，不管我们隔多远，我永远都在。”
“你不是‘大学同学’，你是姜涔。”
“是我这辈子，最不想失去的朋友。”
姜涔再也说不出话，只是死死抱着她，放任自己在这个拥抱里，把所有的害怕、不舍、暗恋与依赖，全都哭成一场不为人知的大雨。
窗外的蝉开始鸣叫了，一声接着一声，热闹、喧嚣，带着盛夏最浓烈的气息，撞进这间安静得只剩下抽泣的屋子。那是毕业的声音，是离别的声音，也是她们再也回不去的、整个青春的背景音。
齐辞一动不动，任由她环抱着，下巴轻轻抵在姜涔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熟悉的、淡淡的发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颤抖的肩，湿热的眼泪，以及那几乎要将她勒疼的怀抱。
她不敢打断，只轻轻一下、一下顺着姜涔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了重伤的小兽。
头又开始剧痛了，她无声地忍着。
她何尝不害怕呢。怕这一松手，就是天南地北。怕这一场哭过后，她们就要藏起所有心事，各自奔赴前程。怕这份比友情更深、比恋人更隐忍的心意，真的会被时光和距离，慢慢冲淡。
可她不能软弱。她得是姜涔的依靠，得是那个说“我在”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姜涔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从一开始的崩溃决堤，变成细细小小的、压抑的抽泣。她依旧抱着齐辞，脸埋在她颈窝，不肯松开，仿佛一松开，这个夏天就会真的结束，眼前的人就会真的走远。
齐辞轻轻拍了拍她，声音哑得厉害，却依旧温柔：“靠在我这儿歇一会儿吧。”
“还有，我的公司，离你的校门，只有500多米哦。”
“想打羽毛球了就告诉我，我随时到。”
“周末不忙的时候，可以找我，我带你吃好吃的。”
“有任何心事都要告诉我哦，免得我每天沉迷于工作实在太无聊。”
......
蝉鸣依旧在窗外此起彼伏，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这个拥抱安静而绵长。
不是所有的爱，都需要说出口才刻骨。
十点半，本是第二节大课里她最容易昏昏欲睡的时辰，她却无比清醒。
王雨桐没什么行李，东西早已提前寄回了家，可她还是上楼来了。她掏出相机，对着空荡荡的宿舍又拍了一遍，像刚入学那天一样。
往后在国外漫长的岁月里，她偶尔会翻出这张照片，回忆一下自己的十八岁。
张启明拎起姜涔的行李箱，和小胖先一步下了楼，周瑶和张一丹在楼下等着了。姜涔的眼睛依旧通红，情绪却总算慢慢稳了下来。
詹书瑶看了看传呼机，又看向齐辞。
“怎么了瑶瑶？” 。
“没事，启明叫我们下去。”
齐辞心里纵然有万般不舍，也明白分别终会到来。她安慰自己，以后还有大把时间可以再见到姜涔，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一想到短期内再也见不到王雨桐，鼻尖还是忍不住微微发酸。
几人慢慢走下楼，刚到宿舍楼下，齐辞便看见张启明和小胖的身边，多了一个男生，是陆池平。
她叹了口气，快速整理好情绪，跟陆池平打了个招呼。
詹书瑶第一个走上前，轻轻抱了抱姜涔。没说两句，眼眶就红了，眼泪无声地滚下来。姜涔拍着她的背安慰，声音有些沙哑。
张一丹安静地站在稍远处，等她们松开，才走前两步，轻轻环了环姜涔的肩膀。“常联系。”她话不多。周瑶凑在齐辞和王雨桐旁边，本来想调侃两句活跃气氛，可一开口，鼻子就酸了，干脆也张开手臂，把两个人都揽了一下，嘻嘻哈哈的嗓音里也藏了哽咽。
齐辞紧紧拥抱着王雨桐，王雨桐哭得像个泪人，但是仍旧跟她拌着嘴。
“再见了，你这个不会哭的女人！希望你遇到一个特别特别好的，靠谱的、优秀的、帅气的男人！”
“快饶了我吧，哈哈哈哈哈。”
两人分开后，齐辞转向姜涔，轻轻张开手臂，挑眉弯了弯唇角，姜涔立刻靠了过来，把没说尽的话和不舍，紧紧抱在了一起。
松开时，姜涔忽然伸手，递给齐辞一枚小小的平安扣，温凉的玉质，带着她身上的温度。她不由分说，轻轻系在了齐辞的颈间，指尖发颤。
“你一定要平平安安。”
齐辞一怔，看着姜涔眼角再次失控的泪水，她伸出手帮她擦去。
头实在太疼了。
“走吧，小涔。”陆池平体贴地走到副驾旁，为姜涔拉开了车门。小胖和王雨桐也上了车，陆池平同大家说了几句，又看向齐辞，轻轻伸出手：“齐辞，谢谢你陪着她。”
齐辞犹豫了一瞬，握上了那只白净修长的手。
“祝你一路平安。”
“祝你们一路平安。”
车门缓缓合拢，将夏末黏稠的风与光线一寸寸截断。
最后那点缝隙里，齐辞望着姜涔的眼睛，在心中默默说了句：我喜欢你。
没有回音。
车门“咔”一声闭紧，引擎低鸣，车开始滑动。
她清晰地感觉到，心从身体里被抽离，留下一个干涸的、灌着风的形状。
她的二十二岁，就在这个没有说出口的瞬间，永远地结束了。
（校园篇完）
花落有时，心动无期~ 再次再次再次非常谢谢宝宝们的观看~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