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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错过 毕业合照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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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在走廊里,姜涔关切地提起,这个病在情绪低落时容易引发偏头疼,于是问齐辞是否最近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齐辞惊讶于姜涔的细腻,心头泛起一丝隐约的幸福,但很快她就让自己清醒过来。于是她说:“没有啊,就是最近睡太晚了。”
姜涔温和地叮嘱她,如果有不开心的事一定要告诉自己,接着又认真地补充道:“因为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齐辞想到了陆池平的话,轻叹了一声:“嗯嗯,谢谢,你也一样,任何事情都可以告诉我,我保证替你保密。快回去吧,早点休息。”
“好。”
人总在白昼里装作清醒,在深夜来临时才足够坦诚。因为黑暗会悄悄放大情绪,而心事一旦落了声,便再也无处躲藏。
日子在日复一日的铃声间无声流淌,像风掠过树梢,不留痕迹。
教室的灯一盏盏熄灭,宿舍的夜一点点变深,曾经以为遥不可及的终点,竟悄无声息地越来越近。
毕业答辩,齐辞不再是第一个,但也没好到哪去,虽然是第三个,但紧挨着姜涔后面,而她俩的PPT甚至都是一个类型。
这就意味着在老师们非常精神且认真的状态下,在专业第一完美的表现后,开始了她的汇报。
而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齐辞脑海里飘过一行在大连旅行时听到的话——这不他妈扯呢吗!
但不论如何,总算是顺利结束了答辩。
第二天,学院就统一安排了拍摄毕业照。
一大早,宿舍里就开始窸窸窣窣地忙碌起来,等都画完了妆,换上提前领好的学士服,就往楼下走。
盛夏的阳光铺洒下来,天蓝透了。
宽大的学士服裹在身上,大家三三两两地往集合点走。齐辞看着流苏在帽檐下晃来晃去的影子,轻轻笑了笑。
周瑶和张一丹往她们班的集合点走了,并约定好拍完集体照,就过来和齐辞她们汇合。
路口有张启明宿舍的六个男孩在等着。
将至离别,所有恩怨皆被时光轻描淡写,只剩岁月温柔。于是十个人前前后后的走着。
拍完学院统一的毕业大合照,人群渐渐散开,他们便各自找着喜欢的角落,拍起属于自己的小合照。
张启明径直走到詹书瑶身边,笑着勾住她肩膀,嚷嚷着要两个宿舍一起合个影。于是四个女生站在前排,六个男生立在身后,拍了张合照。
张启明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于是他把王超往齐辞那边推,齐辞则大大方方往王超那边走。
镜头里齐辞笑得灿烂,王超也一样。拍完后,齐辞安安静静地看着姜涔,后者也在配合大家拍照。等拍完,姜涔转过身在等着她往前走。
齐辞刚要上前,目光却撞上了詹书瑶,脚步猛地顿住。姜涔见她停住,原本慢慢迎过来的步子也轻轻收住。
几步之遥,像隔了一整个不敢触碰的青春。
但詹书瑶却上前拉住齐辞,把她带到姜涔面前。
在詹书瑶按下快门的瞬间,姜涔忽然紧紧攥住了齐辞的手。
齐辞一怔,茫然转头,恰好撞进姜涔含笑的目光里。
镜头定格的那一瞬,两人眼里只有彼此。所有未说出口的心事,都在这张照片里,成了无声的宿命。
当然,因为两人都没有看向镜头,这张照片终究还是重拍了。
只是许多年后,在齐辞辗转各地的行李箱里,在她停留过的每一座城市,始终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那年盛夏,阳光里两个遥遥对望的女孩,以家人的身份,参与了彼此的往后余生。
散伙饭仍旧是刘天组织的,为了让大家聚得全一些,所以拍毕业照的当天晚上,就组织了聚餐,而此时已经有几个同学离校了。
不得不说,齐辞打心底里佩服刘天的组织能力。他做事稳妥周全,总能将繁杂的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
而大学生涯的最后一次班级聚会,定是奔着不醉不归去的。
一桌子人推杯换盏,笑闹声此起彼伏,就连姜涔也喝了点酒,但很快就被齐辞把剩下的酒喝完了,因为姜涔的脸实在太红了。吃完就近转场去旁边的KTV,唱歌、玩闹、继续喝酒。
齐辞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更摸不清自己的上限到底在哪。只是在瞥见姜涔的BP机亮起,屏幕上跳出“池平”两个字时,默默起身退出了包间。
酒劲确实上来了,她去洗手间洗了把脸,便就近躲进旁边空着的包房,想醒一醒酒。
齐辞靠在沙发上,双手插在兜里,视线都有些发虚,恍惚间竟看见姜涔走了进来,轻轻带上了包厢门。
门一关上,外面的喧嚣瞬间被隔得远远的。姜涔在她身边坐下,身上还带着一点外面的晚风气息。
齐辞微微偏过头,声音轻得像飘在空气里:“打完电话了?这里......好吵。”
姜涔轻轻“嗯”了一声,没多说电话那头的事,只是拧开一瓶饮品,递到齐辞唇边。
“醒酒的。”
温热的呼吸混着淡淡的酒气,在狭小安静的包间里缠在一起。外面的歌声与喧闹被门牢牢挡住,世界忽然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齐辞早已乱了心跳。
酒意烧得脸颊发烫,有句话在喉咙口翻涌,几乎要冲破克制——她想告白,想把藏了许久的心意全都说出来。
可下一秒,她又用力咬住了唇。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即便可以趁着酒意掩盖一些失败的后果,可对自己深爱的人告白,不该是在这样昏沉的酒意里,不该是在冲动之下,更不该潦草得像一场趁醉而为的鲁莽。
表白应该是不留退路的,是心诚的,是勇敢的。
恋爱是战争,犹豫就会败北。齐辞犹犹豫豫,一败涂地。
于是她叼住瓶子,仰头喝了下去。直到瓶子空了,她也没把手抽出来。
因为她在克制。
她害怕,太害怕了。
理智与情感在打架,一念之间,她也许就要失去眼前的女孩。
酒精不停冲刷着大脑,混沌感越来越重。她怔怔看着姜涔收回手,那只温热的手腕从眼前缓缓落下,也顺带拿走了她叼在嘴里的瓶子。
余光里,姜涔望着她发烫的侧脸。齐辞猛地站起身,酒意瞬间冲上头顶,眼前一阵眩晕,她强撑着稳住身形。
不行,这个气氛太危险了。再沉溺下去,她怕自己压不住那股疯长的念想,亲手掐断此刻仅有的温柔,再也回不到现在这样,能安安静静陪在她身边的模样。
她没有看到那只缓慢抬高的手,她只知道决不能丧失掉作为朋友的资格。
“我们回去吧,我缓过来了。”
她笑着起身,抬手推开包厢门,脚步带着点眩晕,却还是硬撑着快步走了出去,将狭小空间里的冲动,尽数关在了身后。
姜涔悬在半空的手缓缓垂落,指尖那缕想要触碰她侧脸的温热,无声地消散在空气里。她极轻地扯了下嘴角。
在与病症漫长而无声的对抗中,这是她唯一一次鼓足勇气,试图靠近那个放在心尖上的女孩。也是她漫漫余生里,最后一次勇敢的奔赴。
心慌毫无预兆地出现,伴随着身体的细微颤动,她知道这是失控的前兆。她抿紧唇,迅速从衣袋里取出那个随身携带的VC小瓶,熟练地旋开,倒出一片白色药片,没有像往常床铺帘子后将它掰成两半,而且直接送入了口中。
药片在舌面缓缓化开,带着一丝熟悉的苦。她闭了闭眼,等待着那阵令她失措的颤抖慢慢平息下去。
齐辞推开包间的门,喧嚣的音浪与浑浊的烟味瞬间向她涌来。她微微蹙眉,还是侧身走了进去。
酒意已散了大半,清醒重新回到身体里。她下意识地回头,门外空荡荡的——姜涔并没有跟进来。
明明只是前后脚的距离。
包间里的男生吵着嚷着要礼物喝酒,齐辞不愿理,她可没兴趣跟一群半醉不醒的人碰杯,索性径直拿起麦克风,跟上正唱着歌的男同学,一同唱起了《那些花儿》。
在齐辞嘹亮的歌喉下,大家酒醒了一大半。
“快......快别让她唱了。”
“切歌切歌,快切歌。”
“要命啊......”
姜涔靠在包厢外墙,听着五音不全的嘹亮歌喉,笑了出来。
她已经无法追溯是何时自己的心意由喜欢悄悄变成了爱。但她深知每当情绪毫无预兆的开始崩溃时,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永远是齐辞的眼睛。
靠着这份念想,她一次次将万念俱灰的念头强压下去,倾斜着印有VC包装的小瓶子,又重新振作起来。
散场时已是很晚,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明明灭灭,酒气与歌声都被晚风卷走。众人三三两两道别离去,喧闹渐渐沉进夜色里。
城市还没有完全安静下来,路灯都在昏昏地亮着。等再睁眼时,天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漫进房间,新的一天,悄无声息地来了。
临近毕业,学校破例放开了宿舍管理,男生可以在规定时段进入女寝帮忙搬运行李。楼道里随处可见纸箱、打包袋和来来往往的身影,一片热闹又匆忙的离别气息。
王雨桐最先收拾好行李。她要和小胖去拉萨毕业旅行,小胖一早就赶过来帮忙。几个人合力,将打包好的行李一趟趟搬向快递站。
齐辞站在堆满各式编织袋的站点里,忽然想起一年前的夏天,她也曾站在宿舍窗口,看见过这般一模一样的景象。
只是那时匆匆离开的是学姐学长,而如今低头打包、抬手告别的,已成了他们自己。
临别的时候大家抱了又抱,反复叮嘱她路上小心,到了记得报平安。
“领毕业证的时候还能再见。”姜涔笑着说,把大家离别的酸涩轻轻盖了过去。
王雨桐挥挥手,和小胖一同转身离开,宿舍楼下的阳光晃得人眼睛发涩,空下来的床位,也正式宣告着这一段大学时光,要慢慢收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