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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齐辞这点小胆 四 ...

  •   四月初,齐朝的复试成绩出来了,终于如愿以偿,家里炸锅了一般,父亲第一时间把喜讯挨个告知所有往来亲友,还特意敲定,等兄妹俩毕业后办一场家族聚会,权当给齐朝庆贺考研升学。

      而对此时的齐辞来说,四月初最大的冲击,莫过于中期答辩。她的准备工作其实已经做得十分周全,这当然还要归功于姜涔。因为她为了能让姜涔看见自己身上的闪光点,在学业上一直暗自下苦功。

      这天她正慵懒地躺在床上,闲闲欣赏着自己修长笔直的腿,一边和张一丹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港剧。姜涔推门走进屋,默默递来一张纸,齐辞扫了一眼,忍不住低声暗骂了一句:“我靠,他大爷的。”

      周瑶闻声眯着眼扫了过来,下一秒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身子直晃、前仰后合,半天都接不上话。

      两天后的中期答辩,齐辞居然又被排到了第一个,只不过这次是第一组第一个。

      气的她大抱不平,无奈道:“谁的爪子抽的签儿啊!?”

      正憋着一肚子闷气呢,冷不防听见王雨桐猛地“嗷”了一嗓子,突如其来的尖叫声把宿舍几个人都吓得心头一跳。

      齐辞好奇探头往王雨桐的被窝里瞧,才发现她正蜷在里头,捧着一本《773系列》杂志看得入神。

      “大晚上的你瞎嗷什么?”齐辞凑到床边,忍不住打趣,“瞅你个小胆儿吧!”

      王雨桐紧紧攥着被子,一脸惊魂未定,手还不停拍着胸口,小声央求:“你陪我一块儿看会儿吧,我一个人实在顶不住,越看越瘆得慌。”

      “我才不看这种东西呢。”齐辞故作淡定,一脸毫无兴趣的模样。

      “你也害怕?”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过来。

      “谁说我害怕了!我只是不爱看!”她没好气地瞪了眼站在床下的姜涔,还傲娇地抿了抿鼻尖。

      为了彻底证明自己不怕鬼,齐辞二话不说,蹬蹬蹬爬上王雨桐的床,一头钻进她的被窝里,还“唰”一下把床帘拉得严严实实。

      “这叫沉浸式读书。”

      王雨桐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你、你别嘴硬了,等会儿吓哭我可不哄你......”

      两人正窝在帘子里面暗自紧张,没安分多久,床帘忽然被人从外面使劲掀开。

      两个嘴硬怂包同时一哆嗦——

      “咚!”

      齐辞脑袋狠狠磕在床板上。

      “咚!”

      王雨桐也撞了个结实。

      两人疼得眼冒金星,下意识往中间一缩,“咚——”

      脑门又结结实实撞在了一起。

      齐辞疼得脏话都飙出来了,还死撑着压低嗓子喊:“卧槽,生姜你的床板暗算我!跟鬼没关系!”

      王雨桐抱着头呜呜唧唧:“你、你才是真鬼吧......撞得我脑壳都要移位了!”

      帘子里头一阵鸡飞狗跳、哎哟连天,然后两人揉着额头从被窝里钻出来,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

      床帘外,姜涔静静站了几秒,看着两人狼狈又好笑的模样,没忍住,轻轻低嗤笑了一声。

      熄灯后的宿舍陷在一片昏暗里,齐辞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敢露出一双眼睛,连往门口那块玻璃窗瞟一眼的胆子都没有。心里七上八下,总觉得暗处藏着各种东西。

      她忍不住悄悄侧过视线,往詹书瑶的床铺那边望了望,心里反复纠结犹豫,足足磨蹭了三四分钟。终于咬了咬牙,压低声音轻轻唤:“书瑶。”

      被窝里传来詹书瑶惺忪又慵懒的回应:“咋了小辞?”

      “你要不要去厕所?我陪你一块儿。”

      这话刚落,詹书瑶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在被窝里笑得浑身发抖,肩膀一抽一抽的。

      齐辞脸颊瞬间烧得滚烫,羞得直接把脑袋埋进枕头里,闷着气说:爱去不去!

      黑暗里,一道轻浅的呼吸声顿了顿,隔了一会儿,姜涔那边的床帘轻轻动了动。

      齐辞看到她从床上下来,赶紧问:“生姜,嘛去啊?”

      只听姜涔压低的声音:“渴了,去接杯水。陪我一起啊?”

      詹书瑶的笑声戛然而止。

      齐辞心里一动,慢慢从床上坐起身,故作淡定地应了一声:“......哦,行啊。”

      等两人出去后,王雨桐随口说了句:生姜要是个男人,老娘倒贴她!”

      黑暗里,詹书瑶叹了口气。

      走廊里,声控灯不断亮起又熄灭,姜涔拐进了开水间,齐辞赶紧去上了厕所,生怕一出去姜涔已经回去了。

      等她慌慌张张提好裤子冲出来时,一眼就看见姜涔手扶着墙面上的感应器,安安静静站在走廊里,手里拎着水杯,耐心地等着。

      齐辞悬了半天的心“咚”地落回原处,她走到水池边慢悠悠洗了手,嘴上还死撑着装作若无其事:“回、回去吧。”

      姜涔轻轻“嗯”了一声,随后往后退了半步,自然而然走在后面一些,把前面让给齐辞。

      经过了这一晚,齐辞的把柄可算被王雨桐抓住了——怕鬼!怕黑!

      那之后几天,一到晚上关灯,王雨桐就开始喊:“哎,某人~要不要我陪你去厕所呀?”

      齐辞每次都被说得又气又羞,偏偏无从反驳,只能红着脸瞪向王雨桐。

      转眼便结束了中期答辩,齐辞发挥稳妥,顺利过关,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

      当老师点了点头,说出“可以了”时,齐辞觉得心情畅快。因为再过俩星期,她就可以去大连了,她要去看看姜涔长大的地方。

      这天晚上,乐队刚演出结束,人群散了,电线像蛇一样蜷在地上,两把吉他歪靠在墙边。几人都没急着走,就着昏暗的灯泡点了烟,在水泥地上或坐或靠。烟雾升起来,和灰尘一起飘在光柱里,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改谱子、申请公益演出的事情。

      不一会儿就听到通道里响起脚步声,齐辞心瞬间警觉起来,生怕是民警进来没收乐器、暂扣东西,当即过去把铁门从里面锁上,然后关掉了灯,压低声音示意众人赶紧撤。

      几人不敢耽搁,顺着仓库侧门悄悄溜往地下三层,想绕着另一条通道偷偷溜走。可没跑多远,还是被拦了个正着,一个都没能脱身。

      这次事态远比想象中严重,上一次被举报是周边住户嫌动静太大,这次不一样了,有人举报这群打扮前卫的年轻人形迹可疑,怀疑涉黄、甚至沾染毒品。民警当即对几人挨个进行搜身核查。

      一行人被尽数带回派出所后,立刻被分开依次问话、仔细搜身,接着逐一登记身份信息,一笔一画做着详细笔录。因为牵扯邻里举报的涉黄、疑似吸毒这类敏感嫌疑,民警核查得格外仔细,流程繁琐严格,不知不觉就熬到了傍晚。

      好不容易等到所有流程走完,核查确认几人除了扰民,并无任何违规违法行为,经过训诫、签下保证书等手续后,才终于被允许离开。

      齐辞走出派出所,心里还乱糟糟的,第一件事就赶紧找公用电话,拨通了宿舍的号码。电话一接通,她就匆匆跟詹书瑶交代说今晚不回宿舍了,要通宵打游戏。

      她没提被带去派出所问话的事,只想悄悄把这事遮掩过去。

      成诺和米科开了间房,齐辞就在网吧大厅开了台机器浑浑噩噩熬到天亮。第二天一早回了学校,齐辞身心俱疲,脑袋昏沉得厉害,回宿舍倒头就睡,迷迷糊糊整整睡了一个上午。原本心里还记挂着要陪姜涔,结果一觉睡到午后,醒来的时候宿舍除了周瑶,没有别人。

      吃过午饭,齐辞又约上米科、陈鑫出门,打算另找一处合适的排练场地。三人走得满身燥热,索性就近坐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歇脚。

      米科抽出一支烟,顺手递给陈鑫一根,又朝齐辞递过去,齐辞摆了摆手,并没接。

      米科抽了口烟,随口提起:“要不咱们换套电子鼓吧?我最近见不少乐队都在用,罗兰的手感挺好,关键比真架子鼓好搬太多了。”

      齐辞问:“那得多少钱?”

      “这我还真没打听。”米科摇摇头。

      “估计得好几千,我们学校就有在用的,不便宜。”陈鑫接过话茬。

      齐辞一听连忙摇头:“不行不行,我还是先凑合用现在的就好。”

      “也行,电子鼓敲不出真架子鼓那股劲儿,少了点味道。”陈鑫附和道。

      齐辞表现出十分认同。她虽说从没亲自打过电子鼓,只在电视上见过,但眼下最现实的原因,还是囊中羞涩。她私下攒着钱另有别的打算,根本舍不得花在换鼓这件事上。

      米科吐出一口烟圈,眉头微微皱着:“可咱们总不能一直这样,真鼓噪音太大,总被投诉也不行呀,再这么折腾下去,连固定落脚的地方都没了。”

      米科往地上弹了弹烟灰,猛然想起了什么,看向齐辞:“对了,学姐,你哥不是学生会的干事吗?能不能拜托他帮忙,向学校申请一间闲置的空教室或是储物间?咱们总这样四处打游击也不行呀。”

      齐辞心里开始犯难。她本来就不想让齐朝知道自己偷偷组乐队的事,可一想到每次排练,都是自己的架子鼓噪音最大,她终究还是松了口,轻声应道:“那我给我哥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她找了街边的公用电话拨通号码,电话刚接通说明来意,果不其然,齐朝当即就断然拒绝,连着把她数落了一顿。

      被齐朝拒绝后,齐辞心里满是憋屈,却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把心事压在心底,转头和米科、陈鑫重新商量对策。三人没再多抱怨,顶着依旧燥热的日头,继续在周边四处打探。

      几人折腾了大半日,总算在距离学校两站路程的一处工厂内,找到了一间废弃库房。只是这儿有个致命短板,根本没法用来演出——想要进到库房,必须先进入工厂,斟酌过后,三人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地方。返程途中,陈鑫说回校后再另想办法,眼下这几天暂且没法排练,只能先搁置一阵子再做打算。

      这件事直到一周后才有了着落,原来是学校音协近期正好也在牵头组建学生乐队。更凑巧的是,学生会从中帮忙协调,在女生宿舍楼附近腾出了一处闲置地下室,正好被音协的乐队拿来当作固定排练场地。

      齐辞实在有些意外,着实没想到齐朝会突然这么热心,毕竟那天打电话向他求助时,组建乐队在他嘴里,还是不务正业的代名词。

      当初他们放弃那间工厂库房,最大的顾虑就是没法用来办演出。眼下这间地下室同样空间有限,也不具备正式演出的条件,但音协后续会统一安排校内外的演出机会,大家也都觉得这样很好。

      对齐辞而言,其实有没有专属演出场地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她眼看很快就要毕业,留在校园玩乐队的日子本就所剩无几。可她心底仍旧藏着一份执念,总想借着这支乐队,让更多人听见声音、看见热爱,也让更多人喜欢上音乐。

      折腾到很晚才回宿舍,齐辞推门进来时,正巧撞见姜涔在接电话。她隐约发觉,近来找姜涔的来电比往日频繁了许多。她不愿过问,可心底却莫名涌上一阵别扭,便悄悄退了出去。

      齐辞拎着从校外买回的水果,打算去找安守穗好好道谢。原来那天她给齐朝打电话求助时,安守穗恰好就在一旁,默默帮了大忙。

      齐辞找到安守穗,寒暄两句后便由衷地道了谢,随口提起心里一直藏着的顾虑。她有些迟疑地问起,乐队里并非全都是本校学生,不知道后续排练、参与音协活动会不会受限制。

      安守穗闻言淡淡一笑,宽慰她不必担心,这事早有稳妥的解决办法。音协这边本就有音乐学院的人参与在内,借着这层关系,直接按高校联合乐队的名义报备就行,身份和参与资格都完全没问题。

      听到这话,齐辞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心里满是感激,只觉得遇上安守穗,真是帮了自己和乐队天大的忙。

      齐辞推门回到宿舍时,电话已经被张一丹占用了,姜涔没在屋里,室友们正热火朝天地聊着今年的就业形势。

      只听周瑶叹着气感慨:“今年高校毕业生都快145万了,比去年多了整整30万。我弟到现在都没找到工作,他说现在的招聘会挤都挤不进去。自打入世以后,谁也摸不准哪些行业吃香,好多学生真是毕业就等于失业。”

      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自然而然都落到了刚进屋的齐辞身上。宿舍里其他人早就敲定了工作去向,唯独齐辞从没跟大家透露过求职的事,在所有人看来,就只剩她还悬着,没有着落。

      “说不定以后创业也是条出路呢?”齐辞放下手里的东西,随口接了一句。

      “你打算创业?”詹书瑶眼睛一瞪,立刻往前凑了凑追问,其余几人也齐刷刷把目光投向她,眼神充满好奇,都等着她往下说。

      齐辞被这阵仗弄得愣了愣,随即轻轻摇了摇头:“没啊,我找完工作了。”

      这话一出,宿舍里热络的聊天声像被按了暂停键,戛然而止。

      “什么?!”王雨桐第一个从椅子上弹起来,嗓门陡然拔高了八度,眼里满是不敢置信,“你找到工作了?!”

      齐辞往椅子里一瘫:“你这啥口气!难不成我找个工作就这么难?”

      詹书瑶问她是什么时候的事,齐辞随口说了一句“最近的事”。詹书瑶眨了眨眼:“哪里的工作啊?”

      “就咱学校附近的呀。”齐辞说得轻描淡写,故意避开了重点。

      “北京?”

      齐辞轻轻“嗯”了一声。

      “北京?”詹书瑶像是没听清似的,又拔高了声音重复了一遍。

      齐辞被她这大惊小怪的样子逗笑了,故意板起脸,语气带着点玩笑的嗔怪:“我说‘嗯’,怎么的,你不允许啊?”

      周瑶一拍大腿,脸上笑开了花:“那这么算下来,除了丹丹回老家,雨桐出国,咱们四个可都在北京了!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可得常聚啊!”

      等姜涔回来的时候,几人已经你一言我一语,话题从五月底马上就要开赛的韩日世界杯,感慨中国男足好不容易闯进决赛圈,满心期待能踢出个好成,顺势聊到了万众期盼的2008 年北京奥运会。

      彼时正是2002年的春日,少女们围坐在一起,聊着发生在身边的日新月异的变化,也畅想着毕业之后的前路与人生。未来好像遥遥无期,却又近在眼前,有无限可能与温柔期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齐辞这点小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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