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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心乱 看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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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进了楼道,谭聿没多做停留,他需要回去安排一些事。冷静下来后,他不打算沾染上任何自己的名义,他很清楚校园流言的传播规律,当众追责、强势辟谣,只会让事情愈演愈烈,反而将颜岁辞推到风口浪尖,坐实所有人无端的揣测。
真正的撑腰,不是大张旗鼓的偏袒,而是不动声色的周全。
第二天,无人知晓的暗处,所有细碎的流言悄然消弭无踪。
之前在教学楼背后嚼舌根的几个女生,忽然收到了专业课老师的谈话通知。没有苛责,没有处分,只是老师极其认真地重申了艺术生凭实力立身的准则,点明艺术节所有评分、排名全程公开透明,每一份荣誉都有据可查。
老师话里话外的提点温和却有力,清清楚楚告诉所有人,无端造谣诋毁同学、恶意揣测他人,是最狭隘无能的行径。
几人面色通红,自此再也不敢私下议论半句。
不仅如此,学校官方公众号重新置顶了本届艺术节的全部评审细则、打分台账、现场高清录像。首页最醒目的位置,是颜岁辞登台表演的特写镜头,配文寥寥,字字公正:以声为刃,以艺立身,少年自有万丈光芒。
一切做得悄无声息,体面、克制,滴水不漏。
没有任何人知道是谭聿出手,没有人觉得颜岁辞依仗旁人,所有人只当是学校肃清学风,维护每一位学生。
这份撑腰,盛大又隐秘。
他护下了颜岁辞的名声,扫平了所有不堪的流言,更完好无损地保留了少年最珍贵的骄傲与体面。
夜色深沉,微风习习。
颜岁辞趴在窗边,看着楼下那辆迟迟未离去的黑色轿车。
他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这两日铺天盖地的流言消失得太过彻底,学校突如其来的公示澄清,一切巧合得恰到好处。
颜岁辞心里清清楚楚,是谭聿做的。
他从不用强势的姿态压他,从不会磨灭他的锋芒,更不会让他活在旁人“被庇护”的议论里。尊重他的倔强,成全他的骄傲,用最温柔、最体面的方式,为他挡住了世间细碎的恶意。
晚风温柔,拂动少年额前的碎发。
颜岁辞望着楼下的身影,心底那道一直紧绷的防线,第一次彻底松动了。
颜岁辞收回目光,垂眸看着自己干净白皙的指尖,耳根那点淡红,迟迟没有褪去。他别扭地抿了抿唇,心底乱糟糟的。
他不想承认自己被打动,更不想承认,这个素来散漫不羁的Alpha,总能精准戳中他所有的软肋和倔强。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没有电话,没有长篇大论的消息,只有谭聿发来的一句短句,干净利落,褪去了平日的玩笑戏谑:【早点休息,明天没课,带你出去走走。】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刻意,没有邀功,只是顺势给他一份松弛的温柔。
颜岁辞盯着屏幕看了半晌,指尖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有落下。
他想拒绝,清醒的大脑告诉自己,不要太过贪恋对方的温柔。特别是,对方名声在外,风流浪荡。可方才楼下伫立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周全、恰到好处的尊重,一幕幕在心底盘旋,让他那句推辞,怎么也打不出来。
最终,他没有回复。只是心,还是乱了。
屏幕那头的谭聿反复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低低笑了一声。
车内灯光昏暗,衬得男人深邃的眉眼柔和几分。他太了解颜岁辞。
这只浑身带刺、自尊心极强的小玫瑰,从来不会把柔软摆在明面上。他看似骄矜疏离,实则心思细腻敏感,所有的动容都藏在沉默里,所有的心动都藏在别扭里。
谭聿没有再多发消息打扰,随手熄了屏幕。
又静静等了几分钟,确认楼上那扇窗边的身影彻底消失,才缓缓发动车子,低沉的引擎声消融在夜色里,轻得不曾惊扰半分夜色的安宁。
一夜无风无浪。
翌日天光透亮,秋日的阳光温和澄澈,透过梧桐枝叶洒下来,碎落一地光斑。
颜岁辞醒得很早。
他没有赖床的习惯,洗漱收拾的时候,眼底早已褪去了昨日的愠闷,恢复了往日矜傲的模样。一身简单的休闲卫衣,衬得少年身形清挺,眉眼干净,只是心底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他刻意收拾得从容淡然,看不出半分等候的模样,可走到小区楼下时,目光还是下意识扫向路边。
谭聿的车准时停在老地方。
男人倚在车身,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外套,身姿挺拔慵懒,褪去了商场的凌厉锋芒,多了几分松弛的温和。龙舌兰清冽凛冽的信息素淡淡萦绕,克制又安分,没有半分Alpha的压迫感,温柔地笼罩着周遭。
看见少年出来,谭聿抬眼,眼底漫开浅浅的笑意,声线慵懒悦耳:“来了。”
颜岁辞缓步走过去,语气很淡:“去哪?”眼睛却没从看到他开始就没挪开。
“带你散心,解解闷。”谭聿替他拉开车门,动作绅士自然“有个新出的话剧还不错,你估计会喜欢”
颜岁辞弯腰坐进车里,低声道:“我没闷。”
嘴硬的模样,直白又可爱。
谭聿关上车门,低笑出声,没拆穿他的口是心非。
车子平稳驶出,穿过繁华的街道。窗外的风景缓缓倒退,阳光落在颜岁辞的侧脸上,勾勒出精致利落的下颌线,长长的眼睫投下浅浅的阴影。
车厢里很安静。
没有尴尬的沉默,只有恰到好处的松弛。
龙舌兰的冷香萦绕鼻尖,温柔妥帖,没有丝毫压迫。颜岁辞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流动的秋景,心底那点别扭的心事,一点点舒展。
车行一路平稳,秋日的风从半开的车窗溜进来,带着浅浅的桂花香,拂得人周身都松快。
颜岁辞单手抵着窗沿,指尖随意搭在窗外吹风,目光闲散落在街景上,看着沿路的梧桐一片片向后掠过。
中途路面轻微颠簸了一下。
车身微微一晃,他身子没稳住,下意识往内侧偏了偏。
咫尺距离,刚好撞上身侧的气息。
清冽冷感的龙舌兰味道扑面而来,比方才路边淡淡的萦绕要清晰浓烈得多。颜岁辞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却没有立刻躲开。
谭聿余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底笑意浅浅漾开,面上却半点不显,照旧专注开车,语气随意散漫:“风大吗?冷了就关窗。”
“不冷。”颜岁辞应声极轻,视线依旧落在窗外,耳尖却悄悄泛了层薄红。
他嘴上平淡,却又往他那边靠了靠。
阳光晒得车厢暖意融融,人也容易犯困。颜岁辞原本还撑着精神看路景,没一会儿眼皮就慢慢沉了下来。脑袋一点一点的,好几次险些磕在车窗上。
又是一次轻微的路震。
他脑袋惯性往前一栽,堪堪要碰到玻璃的瞬间,身侧忽然伸来一只手,稳稳垫在了车窗边缘。
掌心温热,稳稳托住了他的额头。
颜岁辞瞬间清醒,睫毛猛地颤了两下,抬眼看向身侧的人。
谭聿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利落干净,神情从容自若,仿佛方才只是随手为之的小事,连余光都没多分给她。
“困就睡会儿,到了叫你。”他淡淡开口。男人的声音偏低沉,被车厢滤得格外温柔。
颜岁辞没说话,默默收回目光,乖乖坐直身子。只是方才刻意紧绷的那点疏离感,彻底散干净了。
不知不觉里,身体悄悄放松,慢慢往温暖的一侧靠了过去。
距离拉近,气息缠得更密。
龙舌兰冷冽的味道裹着淡淡的暖意,稳稳将他笼罩。没有半分Alpha的强势压制,只剩让人莫名安心的稳妥感。
颜岁辞垂下眼,看着自己放在膝头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明明该保持距离,该守住分寸,该一如既往地疏离自持。
可对着谭聿,所有的原则和防备,都不受控地悄悄溃了一角。
可……真的可以相信他吗?
车子稳稳驶入市中心商圈,缓缓停在剧院门口的路边。
谭聿熄了火,侧头看他,才发现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半眯着眼,脑袋轻轻靠着座椅靠背,呼吸轻浅,竟是真的睡着了。
阳光落在他白皙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垂落,褪去了平日的锐利和骄傲,显得温顺又干净。
谭聿动作下意识放轻,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没立刻叫醒人,就静静侧头看着,目光温柔得近乎沉溺。
半晌,颜岁辞是被身侧细微的动静弄醒的。
他缓缓掀开眼,眼神还有刚睡醒的朦胧迷茫,没来得及挂上平日里那层冷淡的外壳。视线朦朦胧胧对上谭聿的目光,愣了两秒。
清醒的瞬间,些许慌乱才姗姗来迟。
颜岁辞立刻直起身子,下意识往后撤了半分,装作方才什么都没发生,嗓音带着一点刚睡醒的微哑,故作镇定:“到了?”
“嗯,到了。”谭聿收回目光,笑意藏在眼底,语气如常,“醒了就下车。”
他先一步下车,绕到副驾外,抬手替他拉开车门。
颜岁辞弯腰踏出车厢,落地的瞬间脚步微微虚飘了一下。
下一瞬,手腕被人轻轻扶了一把。
触碰很轻,转瞬即松。
谭聿收回手,站在一旁看着他,语气自然:“小心点。”
就是这短短一瞬的触碰。
颜岁辞指尖微麻,手腕的热度迟迟散不去。
他垂着手,指尖轻轻蜷起,没抬头,只低低“嗯”了一声。
秋日阳光正好,落在两人之间。
少年脊背依旧挺直,看着还是那副矜傲清冷的模样,只是微微泛红的耳尖,和不自觉慢下来的脚步,悄悄出卖了心底所有松动。
他开始习惯这个人的气息,习惯这个人的温柔,习惯了这份恰到好处、从不越界的偏袒。
无声无息,一点点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