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主席陛下》云上无风

33、番外三：求婚 番外三

　　番外三：求婚

　　（一）准备

　　大四毕业前一个月，陆辞开始策划求婚。

　　他把这件事瞒得滴水不漏，连宋扬都没说，只说是“准备毕业惊喜”。但宋扬跟他认识八年了，光看他天天鬼鬼祟祟翻手机的样子就知道不对劲。

　　“你是不是要跟砚清哥求婚了？”宋扬直接问。

　　陆辞差点把手机摔地上：“你怎么知道？”

　　“你最近刷的都是戒指的款式，搜的都是‘求婚场地推荐’，昨天还问我哪家花店包花好看。”宋扬掰着手指数完，看着他，“我是傻吗？”

　　陆辞沉默了三秒，然后叹了口气：“那你别告诉他。”

　　“废话。”宋扬拍了他一下，“我什么时候出卖过你？说吧，要我帮什么忙。”

　　陆辞要帮的忙不少。

　　场地他选好了——明德中学旁边那座小山上的观景台，他带沈砚清去看过日落的地方。但那是个公共景点，平时有游客，不能保证到时候没有人。宋扬说：“我可以提前去把观景台占了，假装拍毕业照。”

　　“你一个人占不了那么大地方。”

　　“我多叫几个人，就说帮朋友拍照。”宋扬拍着胸脯，“包我身上了。”

　　戒指陆辞也选好了。他在网上看了快半个月，挑了一对银色的素圈，内圈刻着两个字母——“L&S”，他们姓氏的首字母。不贵，但干净好看。取戒指那天他一个人去的，戴着口罩帽子，像做贼一样溜进商场。柜姐笑着问他：“给女朋友买的？”陆辞说：“不是，男朋友。”柜姐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好看了：“那也很幸福。”陆辞出来的时候把戒指盒攥在手心里，手心全是汗。

　　最大的难题是求婚词。他写了三版，全删了。第一版太肉麻，像网上的土味情话合集。第二版太正式，像公司年终总结。第三版太长，写着写着就变成了回忆录，从高一写到大学毕业，收不住。最后宋扬说：“你就想到什么说什么，别写了。反正到时候你一紧张肯定全忘光。”陆辞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求婚那天他选了一个周五，傍晚。天气预报说晴，天会是橘红色的，特别好看。他要带沈砚清去看日落，假装是毕业前最后一次故地重游。戒指放在他外套口袋里，跟心跳贴在一起。他摸了摸那个硬硬的小盒子，深吸了一口气。“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说出来。”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

　　（二）地点

　　周五下午四点，陆辞给沈砚清发了条消息。

　　【陆辞：今天有空吗？】

　　【沈砚清：下午没课了。怎么了？】

　　【陆辞：带你去个地方。】

　　【沈砚清：又爬山？】

　　【陆辞：嗯。】

　　【沈砚清：……上次爬完我腿疼了三天。】

　　【陆辞：这次爬慢点。我背你也行。】

　　沈砚清发了一个省略号。陆辞对着屏幕笑了，打了一行字：“到校门口等我，我去接你。”

　　四点半，陆辞骑着电动车到了复旦门口。沈砚清已经站在那儿了，穿了一件白色的薄外套，背着一个帆布包。夕阳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色。“走吧。”沈砚清跨上后座，自然地搂住了陆辞的腰。这个动作他已经做了无数次，但每次陆辞还是觉得心跳快了一拍。

　　电动车穿过上海的街道，晚高峰的车流像一条缓慢的河。陆辞骑得不快，风从两个人之间吹过去，带着四月末湿润的气息。沈砚清把脸贴在陆辞后背上，问：“到底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又卖关子。”

　　“惊喜不能提前说。”

　　沈砚清没有再问。他闭上眼睛，听着风声和车流声，感受着陆辞隔着衣服传来的体温。他想，这大概就是他们在一起之后最常有的感觉——什么都不用说，就知道对方在身边。

　　那座小山在城市的边缘，骑过去要四十多分钟。到山脚下的时候已经快五点半了，太阳正在往地平线落。陆辞停好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袋子：“走吧。”

　　“你带了什么？”

　　“上去再说。”

　　两个人沿着山路往上走。沈砚清的腿确实比陆辞短一些，走快了会喘，陆辞就放慢步子等他，每隔几步回头看一眼。有一次沈砚清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踉跄了一下，陆辞立刻转身伸手扶住了他胳膊，紧张得不行。沈砚清看着他：“我又不会摔下去。”

　　“万一呢。”

　　“……你以前也没这么紧张。”

　　陆辞抿了抿嘴，没说话。因为他确实比以前紧张。今天不一样，今天太重要了。

　　（三）求婚

　　爬到山顶的时候，太阳刚好落到地平线上。

　　橘红色的光铺满了整片天空，云层像被点燃了一样。观景台上一个人都没有——宋扬和他叫来的几个朋友早早把场地清了，躲在远处的树后面举着相机等着拍。沈砚清走到观景台的边缘，看着眼前的景色，深吸了一口气。“真好看。”他轻声说。

　　陆辞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被夕阳映红的侧脸，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个硬硬的小盒子。

　　“沈砚清。”

　　“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吗？”

　　“记得。”沈砚清转过头看着他，“高二暑假。”

　　“嗯。”陆辞往前走了两步，“那天你问我，会不会觉得这一切像做梦一样。”

　　“你记得挺清楚。”

　　“你说的话我都记得。”

　　沈砚清看着他，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他感觉到陆辞今天不太一样——说话的语气比平时更紧，眼神里有一种藏不住的热切。他忽然有种预感，某种很强烈的东西正在靠近。

　　陆辞又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沈砚清面前。他比沈砚清高半个头，夕阳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沈砚清身上，像一层温柔的覆盖。他手伸进口袋，把那个戒指盒拿出来了，握在手心里。沈砚清低头看到了他的手，然后看到了他手心里那个深蓝色的小盒子。

　　他的呼吸停了一下。

　　“沈砚清。”陆辞的声音有些哑，“我今天……要说的话，我想了很久。写过好几遍，都不满意。后来宋扬说，算了，你想什么就说什么。”

　　“所以我就直接说了。”

　　他单膝跪了下来。

　　观景台的石板地面有些凉，膝盖碰上去的时候磕了一下，但他没有在意。他仰头看着沈砚清，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眶映得有些发红。

　　“沈砚清，我从十七岁开始喜欢你。”

　　“高一开学典礼那天，你站在台上念稿子，我在最后一排画画。你念了什么我一句都没记住，但我记住了你的声音，记住了你穿白衬衫的样子。”

　　“后来我捡了你的珠子，戴在手上。再后来我跟你面对面说话，你手在发抖，我看见了。”

　　“我那个时候就想——这个人，我一定要靠近他。”

　　“中间我们分开过大半年，我以为完了，以为你走了就不会回来了。但你回来了。你每次都回来了。”

　　“你爸你妈也接受我了，我们住在一起，每天早上醒过来都能看到你。”

　　“我有时候半夜醒了，看着你睡着的样子，都会想——我何德何能？我怎么就遇到你了？”

　　陆辞的声音开始发抖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戒指盒。

　　“所以今天我想问你——”

　　“沈砚清，你愿意跟我一起，走接下来的路吗？”

　　“不管好的坏的，远的近的，累的轻松的，都一起走。”

　　他打开了戒指盒。两枚银色的素圈并排躺在里面，夕阳的光照在上面，折射出细碎的光点。他仰着头，眼眶通红，手指在微微发颤，但他没有移开目光。他等着沈砚清的回答。

　　沈砚清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他。他的眼眶也红了。他看着跪在夕阳里的陆辞，看着这个从十七岁就开始追着他跑的人——追到学校，追到上海，追到每一次他以为自己已经放弃了的边缘，又坚定地把他拉回来。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发现喉咙堵得厉害。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吸了一口，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陆辞。”他的声音很轻，像怕一用力就会碎掉，“你跪了半天了。”

　　陆辞愣了一下。

　　“戒指呢？”沈砚清弯下嘴角，睫毛上还挂着水光，“你不给我戴上吗？”

　　陆辞猛地低头看戒指盒，又猛地抬头看他，然后手忙脚乱地想把戒指取出来。但他手指抖得太厉害了，捏了几次都没捏起来。沈砚清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他伸出手，说：“我来吧。”他从盒子里取出那枚刻着“L&S”的戒指，自己戴在了无名指上。尺寸刚好。

　　然后他蹲下来，和陆辞平视。他伸手把陆辞手里的另一枚戒指取出来，拉起陆辞的左手，慢慢地、稳稳地戴在了陆辞的无名指上。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陆辞满是泪水的脸，轻轻地说：“我愿意。”

　　“你不用问我愿不愿意。”

　　“我从十七岁那年就愿意了。”

　　陆辞愣住了两秒，然后猛地把他拉进怀里，抱得紧紧的，紧得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他把脸埋在沈砚清肩膀上，肩膀在发抖，像一个走丢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家的孩子。沈砚清也抱住了他，下巴搁在他头顶，感受着他的战栗。夕阳的余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轮廓染成了一片金黄。

　　观景台远处的树后面，宋扬举着相机抖着手把这一幕拍了下来，眼眶红得像兔子。旁边的朋友小声说：“你还拍不拍了？”“拍着呢拍着呢……”宋扬吸了吸鼻子，“就是镜头有点糊……”

　　那天的日落很美。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比日落更美的，是跪在夕阳里的那两个人。一个单膝跪地仰着头，眼眶通红；一个蹲下来握住他的手，说“我愿意”。

　　很多年后，宋扬问沈砚清：“砚清哥，你当时为什么没让陆辞给你戴戒指？”

　　沈砚清想了想，说：“因为他手在抖。”

　　“那你呢？你手不抖？”

　　沈砚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现在正端着一杯茶，稳得像座山。“也抖，”他说，“但我想让他知道，就算他抖成那样，我也不会放开他。”

　　宋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砚清哥，你们俩真的配得不行。”

　　沈砚清弯了一下嘴角，没说话。

　　（四）后续

　　求婚成功的第二天，陆辞才想起来一件事：那枚刻着“L&S”的戒指，他买的时候量过沈砚清的手指尺寸——趁他睡着的时候，偷偷用软尺绕了一圈。第一次量的时候沈砚清翻了身，吓得陆辞僵在原地五分钟不敢动。第二次成功了，但量出来的数据他后来记混了，差了一点点。所以戒指其实稍微松了那么一点——不仔细感觉不出来，但偶尔甩手的时候会滑一下。

　　沈砚清有一天甩了甩手发现戒指在滑动，问陆辞：“你是不是买大了一号？”

　　陆辞凑过去看了看，然后说：“大了一点点。”

　　“你就不能量准一点？”

　　“我量的时候你突然翻身了，吓死我了。”

　　沈砚清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他把戒指摘下来，去楼下的小首饰铺子改小了一号。回来的时候重新戴上，正正好。

　　“好了，”他说，“现在不会掉了。”

　　陆辞看着他指间那枚银色的素圈，在灯光下微微闪光。那是他挑了很久的，他在几百张图片里一眼就看中的——没有钻石，没有花纹，干净得像他第一次见到沈砚清时的样子。

　　“沈砚清。”他说。

　　“嗯？”

　　“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沈砚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毕业典礼之后，第一天。”

　　“为什么选那天？”

　　“因为那样，”沈砚清低下头，继续翻手里的书，声音很轻，“我们就是从这个学校开始的。毕业了，也该有个新的开始。”

　　陆辞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和微微翘起的嘴角，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高一那年把那颗珠子留下了。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沈砚清，下巴搁在他头顶。“沈砚清。”他又喊了一遍。“嗯。”“我爱你。”

　　沈砚清翻书的手停了一下。陆辞很少说这三个字。他更习惯用行动表达——煮一碗面，递一把伞，织一件毛衣，在雨里骑车来接他。这三个字他从来不轻易说，但每次说出口，都像一枚印章盖在沈砚清心上，沉甸甸的，暖融融的。

　　沈砚清把书合上，伸手覆住了陆辞环在他腰间的手。

　　“我知道，”他说，“我也是。”

　　窗外五月的风从阳台上吹进来，带着新叶的香气。阳光透过纱帘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