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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暑假 七月初，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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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沈砚清回到了C市。
这一次回来和上一次完全不同。
上一次他回来的时候，心里装着千言万语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明明想见的人就在眼前却不敢去见。
而这一次，他一出车站就看到了陆辞。
陆辞站在出站口，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黑色的裤子，头发比寒假时长了一些，被风吹得有些乱。他手里拿着一束花——不是什么名贵的花，就是路边花店常见的小雏菊，用牛皮纸包着，简单得有些朴素。
但在沈砚清眼里，这束花比什么都要好看。
陆辞看到他的那一刻，笑了。
那个笑容让沈砚清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想，无论过多少年，无论看多少次，陆辞的笑容永远会让他心跳加速。
“欢迎回来。”陆辞把花递给他，声音有些紧，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沈砚清接过花，低头闻了闻。
“谢谢。”
“就一句谢谢？”陆辞挑眉。
沈砚清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勾住了陆辞的手指。
陆辞的手指颤了一下，然后反扣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出站口人来人往，有人看到了他们交握的手，投来诧异的目光。但两个人谁都没有松开。
“走吧。”陆辞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去哪？”
“回家。”
沈砚清跟着他走出车站，阳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陆辞的侧脸——下颌线分明，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全是光。
他想：这就是他的选择了。
无论前路如何，无论别人怎么说，这个人，他要定了。
暑假的第一个星期，沈砚清几乎没有出门。
陆辞每天骑电动车来他家楼下接他，带他去吃早饭、逛书店、看电影、在河边散步。有时候两个人什么都不做，就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老人下棋，看小孩追鸽子，看太阳从东边走到西边。
沈砚清的妈妈有一天忍不住说：“砚清，你怎么天天往外跑？”
“和朋友出去玩。”沈砚清面不改色。
“哪个朋友？”
“……陆辞。”
妈妈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某种了然的东西，但她没有点破。
“玩就玩吧，别太晚回来。”
沈砚清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他知道妈妈已经猜到了。但她没有拦着，没有问东问西，只是说“别太晚回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运气真的很好。
无论是陆辞，还是家人，都在用不同的方式告诉他——你可以做你自己。
七月中旬的一天，陆辞带沈砚清去了一个地方。
是郊外的一座小山，不高，但爬上去要一个小时。山上有一个观景台，能看到整个C市的风景。
“你带我来这儿干嘛？”沈砚清喘着气问。
“看日落。”陆辞说。
“你就不能找个近点的地方看日落？”
“近的没有这个好看。”
沈砚清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两个人爬到山顶的时候，正好是傍晚。太阳正在往地平线沉下去，把整片天空烧成了橘红色，云层像被打翻的颜料盒，从金黄到橙红再到紫粉，一层一层地铺开，美得不像话。
沈砚清站在观景台上，看着眼前的景色，没有说话。
陆辞站在他身边，也没有说话。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夏天傍晚特有的温热和草木的香气。
过了很久，陆辞开口了。
“沈砚清。”
“嗯？”
“你会不会觉得，这一切像做梦一样？”
沈砚清转过头看着他。
陆辞没有看他，目光还落在那片橘红色的天空上。但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有点不像他。
“有时候我早上醒过来，会愣一下。”陆辞说，“想确认这是不是真的。”
“确认什么？”
“确认你真的回来了。”陆辞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确认你真的在我身边了。”
沈砚清看着他。
夕阳的光落在陆辞脸上，把他棱角分明的五官映得柔和了许多。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像是不敢相信幸福已经到手的光。
沈砚清伸出手，捏了一下陆辞的脸。
“疼吗？”他问。
“……疼。”
“那就不是做梦。”
陆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手握住沈砚清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但没有松开。
“沈砚清。”
“嗯。”
“以后每年夏天，都陪我看日落好不好？”
沈砚清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好。”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陆辞知道，这是承诺。
这一年，他们十七岁。
还有很长很长的夏天在后面等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