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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异地 回到上海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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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上海之后,沈砚清和陆辞开始了异地恋。
每天视频通话,每天发消息,每天说“早安”和“晚安”。
但这并不容易。
时差没有,但距离有。一千二百公里,六小时高铁,两小时飞机。这个数字在沈砚清的手机地图上被反复丈量,从屏幕这头到那头,两根手指就能划完的距离,实际上却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有时候沈砚清忙学生会的事情忙到很晚,回宿舍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他会给陆辞发消息说“今天太晚了,不视频了”,陆辞会说“好”,但沈砚清知道,陆辞还是会等到他发“晚安”才睡觉。
有时候陆辞在超市打工到很晚,下班后骑电动车回家,一边骑车一边给沈砚清打电话。沈砚清听到电话那头的风声和车流声,会皱眉:“你骑车别打电话,危险。”
“那你别挂。”陆辞说,“我就听着你说话,不说话也行。”
于是沈砚清就开着免提,一边写作业一边听陆辞骑车的动静。风声、车轮声、偶尔的鸣笛声,还有陆辞轻轻的呼吸声。
这些声音成了他在上海最熟悉的白噪音。
三月的时候,沈砚清过生日。
陆辞提前一周就开始问他想要什么礼物,沈砚清说什么都不要。陆辞不信,又问了好几遍,沈砚清被他问烦了,说“你要来就是最好的礼物”。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生日那天,沈砚清下课回到宿舍,看到门口放着一个纸箱。
他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毛衣——深灰色的,摸起来很软。毛衣上面放着一张卡片,写着:
“生日快乐。毛衣是我自己织的,可能不太好看,但很暖和。上海不冷吗?你不要总是穿那么少。——陆辞”
沈砚清把毛衣拿出来,展开。
针脚确实不太均匀,有的地方松有的地方紧,领口还稍微有点歪。但每一针都很认真,没有漏针,没有断线。
沈砚清把毛衣贴在脸上,闻到了洗衣液的味道。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陆辞的电话。
“收到了?”陆辞的声音有些紧张。
“嗯。”
“喜欢吗?”
沈砚清沉默了两秒钟。
“陆辞。”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织毛衣的?”
“上个月,”陆辞的声音里有一点不好意思,“网上看视频学的。拆了三次才织好。”
沈砚清把脸埋进毛衣里,深吸了一口气。
“陆辞。”
“嗯。”
“……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我也想你。”陆辞的声音有些哑,“沈砚清,你什么时候回来?”
“暑假。”
“还要四个月。”
“嗯。”
“太久了。”
“我知道。”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但谁都没有挂电话。
听筒里传来彼此的呼吸声,轻轻的,细细的,像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告诉对方:我在这里,我还在这里。
那天晚上,沈砚清穿着那件毛衣睡的。
毛衣有点大,袖口长出了一截,他挽了两折才合适。领口的地方贴着下巴,有一种温暖的、被拥抱的感觉。
他闭上眼睛,想象陆辞坐在灯下一针一针织毛衣的样子。
那个画面让他心里又酸又软。
四月的时候,沈砚清在华威参加了一个全国性的学科竞赛,拿了第一名。学校在校门口的电子屏上打出了他的照片和名字,配文是“华威之光”。
评论区有人问:“这个沈砚清是从内地转来的吗?”
“对啊,听说是因为在学校搞同性恋被原来的学校劝退了。”
“真的假的?长这么好看居然是同性恋?”
“恶不恶心啊。”
这些评论很快被删掉了,但截图已经在学生之间传开了。
沈砚清走在校园里,又开始感受到那种目光——探究的、好奇的、鄙夷的、同情的。
和明德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他这次没有躲。
他不是从前的沈砚清了。从前的沈砚清会为了保护陆辞而推开他,会说“跟你无关”,会把自己缩进壳里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现在他不想再躲了。
因为他已经知道,躲没有用。你躲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你推开了一个人,他也许不会再来,也许会再来,但你永远无法确定。
而陆辞,他已经来了太多次了。
这一次,沈砚清决定不再让他一个人往前走。
周雨桐找到了他。
“砚清,网上的那些评论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你还好吗?”
沈砚清看着她,平静地说:“我很好。那些评论不会影响我。”
周雨桐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所以……是真的吗?”
沈砚清看着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说:“这是我的私事。”
周雨桐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但她看沈砚清的眼神变了——不是厌恶,而是一种新的、带着某种理解的目光。
“砚清,”她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叫住了他,“我觉得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不管那个人是男是女。”
沈砚清转过身,看着她。
“谢谢你。”他说。
那天晚上,沈砚清给陆辞打电话的时候,说了这件事。
陆辞沉默了很久。
“沈砚清,”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你后悔吗?后悔跟我在一起?”
“不后悔。”沈砚清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你确定?”
“我确定。”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然后陆辞笑了。
“那就好,”他说,“因为我也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