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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清浊自辩斗姨娘 第二天,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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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苏府早会的时候林知夏安排完任务,柳姨娘突然叫住苏敬山说:“老爷,请等一下,有件事我想当着大家的面向你请教。”
苏敬山知道这柳姨娘爱做,平时也懒得搭理她。可是现在,在这么个场合,她说得这么严肃,万一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就说:“你说,什么事情呀?”
柳姨娘看了林知夏一眼说:“如果咱们苏府的丫鬟养野男人,该如何处置?”
苏敬山严肃地说:“乱棍打死。”
柳姨娘阴阳怪气地说:“要是老夫人和你最信任的丫鬟是这样呢?”
满堂的目光像淬了冰的针,齐刷刷扎在林知夏身上。
苏敬山看了一眼林知夏,见林知夏也在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就说:“你说知夏啊,可有证据?”
柳姨娘吞吞吐吐地说:“苏府上上下下的人都可以作证。”
苏敬山问旁边的红缨:“你能作证吗?”
红缨说:“我不能,知夏姐姐哪里有这种事啊。”
苏敬山问柳姨娘:“你不是说苏府上上下下的人都可以作证吗,红缨就不能,你再给我找一个人来作证吧。”
柳姨娘只好说:“如今林知夏当家,大家都怕得罪她,不敢说。”
苏敬山冷眼看过去:“是你自己无中生有陷害知夏吧?知夏打了文彬,你想这样报复她,是吧?”
柳姨娘见说不动苏老爷,帕子捂着眼角开始哭了,哭得梨花带雨:“……我是为了苏府的清誉才不得不说,林知夏私下里与外面的野男人有书信往来,还深夜私会,传出去,整个苏家的脸面都要被她丢尽了!”
话音落,厅内一片窃窃私语。
老夫人在转角处看着这一幕,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苏家几位长辈面露嫌恶,连向来只信佛不问红尘事的大太太,也皱着眉看向林知夏,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与疏离。
林知夏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指节泛白,心底却已如寒潭般冷静,无半分慌乱。
她太清楚这盆脏水的分量,可是,她不想为自己辩解,只想冷眼静看事态的发展。
林知夏的身份是婢女,在苏家本就没有根基、没有依仗,看似老夫人和老爷信任让她管家,有权在手,实则步步如履薄冰。
她知道,今天若忍下这污蔑,不辩白、不反击,往后便是人人可欺的下场——下人们会踩低捧高,姨娘们会得寸进尺,长辈们会厌弃疏远,别说日后执掌家财,就连在这苏府里安身立命都会是奢望。
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复的泥沼。林知夏没有半分退路,只能以雷霆之势反击,把这泼来的脏水,连带着构陷者的歹毒心思,尽数砸回柳姨娘脸上。
下一秒,林知夏缓缓抬眼。
方才还藏着几分隐忍的眼眸,骤然褪去所有温和,锐利如寒刃出鞘,冷光扫过哭哭啼啼的柳姨娘,又平静地掠过厅内所有人,没有半分瑟缩躲闪,反倒周身透着与生俱来的威仪,沉稳、凛冽、威压逼人,只一眼,便让厅内细碎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林知夏没有急着辩解,先对着上首的老夫人与老爷、大太太稳稳屈膝行礼,身姿端方挺拔,礼数周全却不卑不亢,先占住“守规矩、明大义”的高地,开口时声音清亮沉稳,字字掷地有声,传遍整个正厅,连一丝颤音都没有:“老夫人、老爷、大太太,各位长辈,今日柳姨娘当众污蔑我私通野男人、败坏门风,事关女子名节,事关苏家百年清誉,知夏不敢有半分含糊。今日便当着阖府上下的面,证清白、断是非。若我林知夏有半分行差踏错,甘愿领受家法,绝无半句怨言;可若是有人恶意构陷、混淆视听、祸乱内宅,也休想全身而退。”
柳姨娘被她这骤然爆发的气场震得哭声一顿,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装镇定,拔高声调撒泼道:“林知夏,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颠倒黑白、反咬我一口吗?”
“反咬?”林知夏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剩彻骨的冷意和直白的嘲讽,“姨娘费尽心思布下这么大一个局,买通丫鬟、伪造书信、雇人设套,不就是等着今天把我钉在‘败坏门风’的耻辱柱上,让我永远在苏府抬不起头,彻底断了我碰掌家权的念头吗?既然做了这阴私歹毒的事,何必装这副无辜委屈的样子,平白让人看了恶心。”
林知夏的反击凌厉力度拉满。
柳姨娘感觉压迫感十足,有点招架不住,脸色骤变,尖声道:“你胡说!你无凭无据,竟敢如此辱我!”
“无凭无据?”林知夏眼尾一抬,神色冷冽如霜,抬手示意身后叫青竹的丫鬟上前。
青竹捧着一个黑漆描金托盘上前,放在厅中明桌上,里面摆着的几样东西,件件都是能要人命的铁证:伪造书信的墨迹残片、柳姨娘收买丫鬟的银锭与贴身信物、被买通的“野男人”的亲笔供词与画押,甚至还有柳姨娘和二少爷暗中私下变卖公中物件的账册。
林知夏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步步紧逼,不给对方半分喘息余地:“这伪造的书信,用的是市井廉价新墨,与我自幼惯用的松烟墨气味、成色天差地别,字迹模仿得再像,落笔的力道、行文的习惯,骗得过旁人,骗得过懂笔墨的老夫人吗?这银锭上,沾着你房里独有的玫瑰沉香膏印记,整个苏府,只有你一人用这秘制香膏,你敢说这不是你亲手拿出去收买人的?还有你说的那个野男人,早已被我扣在偏院,他亲口招认,是你许他五十两银子,让他配合演这场私会的戏,目的就是毁我一生,扫清你和二少爷把持家政大权的障碍。”
林知夏顿了顿,目光如利刃出鞘,直直钉在柳姨娘身上,语气里的威压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你身为苏家妾室,不安分守己,反倒插手府中事务,贪墨公中财物,如今更是用心险恶,构陷他人,败坏苏家名声。你怕我日后掌家,清查你的所有龌龊勾当,就先下手为强,想把我彻底踩死。柳姨娘,你处心积虑,步步为营,真当苏家的家规、阖府的眼睛、祖宗的法度,都是摆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