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掌家》天天进步

3、柳姨娘泼脏水 林知夏痛打

　　林知夏痛打二少爷的事，半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苏府。
　　苏府上上下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家开始议论纷纷。
　　有人说她胆大包天，以下犯上，这么飞扬跋扈迟早是要倒霉的；有人说她做得对，苏文彬不务正业草菅人命，早就该有人治治他了；更多的人开始忌惮这个看似温和，实则刚烈的婢女，下人们则因为她体恤小蝉对她满心敬意。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苏老爷的耳朵里。
　　老爷醒来之后，听下人禀报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怒意，反而掠过一丝赞许。
　　他躺了半年，苏府里早就乱成了一锅粥，子弟无能，下人离心，就缺一个敢站出来镇住局面的人。
　　林知夏果断出手，替他教训了不争气的儿子，没让他失望。
　　抬眼看了看身边的苏老夫人，苏老夫人对苏敬山说：“儿子呢，知夏做得对，你儿子不争气，是该有人管管了！”
　　得到老夫人的支持，苏敬山靠在床头，对着站在一旁的林知夏招了招手，语气平和地说：“知夏，你过来。你打文彬，就不怕我责罚你？”
　　林知夏垂手站在一旁，身姿端正不卑不亢：“回老爷，奴婢不怕。奴婢动手，是为了苏府的规矩，为了不让府里出人命惹上官司。若是老爷觉得奴婢错了，要责罚奴婢，奴婢绝无半句怨言。”
　　她不邀功，不辩解，只守着自己的本心。
　　老爷看着她，越看越满意，叹了口气：“老夫人和我都认为你没做错，是文彬不成器，该教训，你是苏府规矩的守护神。往后府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你多盯着点，有老夫人和我给你撑腰，不用怕。”
　　老夫人在一旁看着知夏点头。
　　这，等于给了林知夏尚方宝剑。
　　在场的好几个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林知夏心里微动，躬身行礼：“奴婢遵命，一定不负老夫人、老爷所托，替老爷守护好这个家。”
　　有了老夫人、老爷的支持，府里再也没有人敢明着跟林知夏作对了，可暗地里的非议与刁难，依旧没有停止。
　　最先跳出来表示异议的，是苏文彬的生母柳姨娘。
　　儿子被一个婢女打了，这口气她如何忍得！
　　她知道，这件事苏老夫人和苏老爷已经发话，明枪，绝对不能动了。
　　可这深宅大院里，最不缺的就是杀人不见血的暗箭。
　　婵女坏了她的脸面，伤了她的儿子，还平白得了老夫人和老爷的青睐和庇护，若是任由这丫头在府里站稳脚跟，得了更多的恩宠，往后岂不是要骑在她柳姨娘的头上作威作福？甚至动摇她儿子在府里的地位？
　　这笔账，她必须千倍百倍地讨回来。
　　明着惩处行不通，那就毁了她的立身之本——名声。
　　人在世界上安身立命，哪个不看重自己的名声！
　　特别是在苏府后院，女子的名声，便是性命。没了名声，就算有老夫人、老爷一时的庇护，也会沦为全府的笑柄，被所有人唾弃孤立，永无出头之日。
　　柳姨娘呆在自己的汀兰院，紧闭房门，屏退所有无关下人，只留下跟了自己十余年、最心腹最嘴严的丫鬟秋菊。
　　她坐在铺着锦绣软垫的拔步床上，端着茶盏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可垂在袖中的指尖，却攥得指节发白，眉眼间褪去了所有温婉柔弱，只剩下阴鸷狠戾的城府，一字一句，压低声音吩咐，每一个字，都带着淬了毒的算计。
　　她没有让秋菊大张旗鼓地散播谣言，而是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步步为营，慢慢收紧。
　　先是让秋菊买通了同住一屋的两个小丫鬟，每天在厨房、柴房、下人房这些人多嘴杂的地方装作无意地闲聊，先放出第一句流言：老爷其所以这么信任林知夏，是因为林知夏趁着夜色里去书房伺候，搔首弄姿、狐媚勾引勾搭上了老爷。林知夏骨子里就是个不安分、想攀高枝的狐媚货。
　　这话一出，本就对林知夏得宠心存嫉妒的下人们瞬间炸开了锅，纷纷将谣言扩散。
　　紧接着，第二波流言悄然而至：林知夏敢打二少爷哪里是守礼有分寸？分明是仗着老爷暗地里的宠爱，有恃无恐，压根没把柳姨娘、没把府里的主子放在眼里。一个卑贱婢女心比天高，一心想爬床取代大太太，野心大得能吞了整个苏府。
　　最后，便是最不堪入耳、最能毁掉女子清白的谣言，借着府里老嬷嬷的嘴，悄悄散播：林知夏入府不久，就四处勾搭府里的管事、小厮，平日里眉眼风骚，举止轻浮，半夜偷偷与人私会，根本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良善之人，就是个品行败坏的贱婢。
　　柳姨娘算得精准至极。
　　她不亲自出面，不留下任何把柄，只借着下人的嘴，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这些流言，起初只是细碎的耳语，经过柳姨娘暗中推波助澜，层层加码，短短几天，就像瘟疫一般传遍了苏府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下人房，每一条回廊巷陌。
　　上至姨娘、小姐，下至杂役、厨娘，人人都在背地里对着林知夏指指点点，看她的眼神，从最初的羡慕变成了鄙夷、轻蔑、嘲讽，还有毫不掩饰的恶意。
　　林知夏依旧每天按例当差，做事稳妥细致，言语谨慎谦卑，从不与人争执，从不议论是非，可那些无孔不入的流言，却像一张张沾了污水的网，将她团团围住，密不透风。
　　走在廊下，身后永远跟着窃窃私语的声音，一道道刺人的目光黏在林知夏的背上，能烧穿她的衣衫；路过下人房，门帘后永远藏着探头探脑的脑袋，对着她的背影指指戳戳，发出轻蔑的嗤笑；就连往日里和她还算交好的红缨，也渐渐躲着她、疏远她，生怕和她扯上关系，被全府下人孤立排挤。
　　林知夏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明明是护着自己的东西，守着自己的本分，明明得到了老爷亲口的赞许与庇护，可如今，却成了整个侯府人尽皆知、品行不端、狐媚惑主的奸猾婢女。
　　无论她做什么，说什么，都没有人信。
　　流言蜚语，早已先入为主，定了她的罪。
　　这时候，柳姨娘正坐在汀兰院的镜子前描眉点唇。听下人回禀，府里的流言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林知夏处处被人排挤，孤立无援，走到哪里都被人戳脊梁骨，柳姨娘缓缓抬起眼，看着镜中妆容精致、眉眼温婉的自己，唇角勾起一抹极冰冷、极得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