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吃大馒头》畅和

5、第 5 章

　　祖宗还要给他看手！！

　　贺望此时在医院里拍完片出来，简直想把岳先生供起来！

　　岳源刚结束一个案件，暂时没工作安排，吃过饭就开车带着贺望来医院。

　　要想马儿跑，得给马儿吃草。

　　同样的，要想让贺望多干活，得把他的手治了。

　　贺望一路都感激涕零的表情，岳源懒得搭理他，在这五年内，贺望就是他的所有物，难不成让他废了一只手。

　　少了一只手，不就少干活了，岳律师算的很明白。

　　结果出来后，幸运的没骨折，而且医生看过之后说恢复还可以，只是再吃吃药好得快，于是又开药，叮嘱小心些。

　　取药后，岳源没直接离开医院，“走吧，再去检查下一个。”

　　贺望疑惑，“还要查什么，岳先生？”

　　“体检。”岳源头也不回道。

　　早上写合约的时候，岳源就想到了体检这个问题，以后两人住一起，传染病这块肯定是要检查的。

　　虽然是签过合同才来检查，不过岳源早就考虑到了，合同里写的很清楚，若贺望有什么传染病，合同就作废，二十五万他是不会支付的。

　　贺望不知道。

　　“你好，两位要检查哪些项目？”到了体检科室，护士递过来一张体检表问道。

　　“他检查，”岳源指了指旁边的人，不过却自己接过体检表，刷刷勾选了几项，把贺望的身份证和体检表给护士。

　　“去吧，”岳源付过钱，示意贺望跟着对方去抽血。

　　贺望一步三回头，觉得他上辈子积大德了，这辈子才能碰到岳先生！

　　还给他体检！！

　　好人哪！

　　岳先生可得在这等着他，别跑了！

　　岳源才不跑，难得碰到个大傻子，他可要好好的享享福。

　　体检结果很快出来，贺望保住了新工作。

　　岳源是个行动派，这边拿到结果，出了医院直接开车带贺望回他老家去还债。

　　贺望老家是本省下面的一个偏远农村，路途虽远，不过好在非节假日，路上比较畅通，就这样，岳源也是开了三个多小时车才到。

　　如果让贺望自己回来，他都是乘火车到本市，再从市里坐大巴到县里，再从县里坐汽车到镇上，再从镇上走回村里。

　　虽然也有直达到本县城的，但比转车稍微贵一点，贺望是宁愿多花点时间，来回折腾，也不会多花钱。

　　这也是他第一次这么快的回家。

　　“你会开车吗？”虽然大概率不会，但岳源还是问了一句。

　　“不会，”贺望坐副驾驶上摇摇头。

　　岳先生的车坐着真舒服啊，开的也平稳，他就轻松的坐在这，不用来回转车折腾，一会就到家了，真好啊。

　　“回去了我给你报一个驾校，学会了以后你开车接我上下班。”岳源道。

　　“好！”贺望重重的点头。

　　岳先生还让他去学车！！！

　　今天到家后，无论如何他都去给祖宗烧香！

　　岳源瞥他一眼，不懂他有啥开心的，这明明都超出保姆的工作范围了。

　　傻子都这样，不懂什么好坏。

　　贺望盖的新房子，简直是家徒四壁的真实写照。一栋平房孤零零的矗立着，只简单的抹了青石灰。

　　好在够大，岳源将车直接开进院里，村里人少地多，家家户户宅基地分的也宽敞。

　　只是院子里杂草丛生，贺望打工很久没回来，野草在此安家，肆意生长。

　　“岳先生，先休息一会不？”贺望询问岳源的意见，担心他一路开车辛苦。

　　“不用，先干正事。”岳源道。

　　回来的路上，贺望按照岳源的吩咐，已经联系了各个出借人，说下午会过去还钱，让他们在家等着他。

　　岳源此次一起过来，是为了由他自己把钱直接转给出借人，不经贺望的手。

　　他没有直接把钱给贺望，虽然他觉得贺望傻，但万一对方拿着这二十五万跑了呢。

　　虽然有把贺望带出去打工，不给他工资的亲戚，但大多数都是善良、老实本分的亲戚，毕竟当时的那种境地，谁都能看出来贺望借了钱一时半会还不上。

　　但为了让老人走的安心，也都借了钱让贺望盖房子。

　　贺望带着岳源一家家的拜访，岳源根据欠条上的数额一笔笔的将钱支付给对方，再收回一张张的欠条。

　　“阿望啊，那是谁，怎么帮你还这么多钱？”院子里小姑奶紧紧的掐着贺望的胳膊，盯着他的脸，誓要他说实话。

　　房间里，岳源正给小姑奶的儿子转账。

　　“是我找的新工作的老板，老板人好，允许我提前预支工资拿来还债。”贺望认真的解释。

　　实际上不止小姑奶在问，稍微亲近点的亲戚都会问，生怕贺望为了还钱走了歪路。

　　这个说辞也是岳先生提前交代他的。

　　“干的什么工作，能提前预支这么多钱？”小姑奶继续追问。

　　“就给人家打杂，肯定不违法。”贺望再三保证。

　　“而且我提前预支工资，现在是人家老板怕我跑了呢，人家不就亏了。”贺望终于聪明了一回。

　　小姑奶想想也是这么回事，只是叮嘱贺望，腿长在自己身上，发现不对劲了就赶紧跑，别傻傻的不知道跑。

　　又指指屋里的儿子，“你不是有你表叔电话，有啥事给叔打电话。”

　　“好，好，我记着了，我聪明着呢。”贺望点头。

　　小姑奶看着他还是担心，只觉阿望白长个子不长脑子，要不然也不会被那个王八蛋骗了几年工资。

　　只盼着阿望满足了爷爷的心愿，老人能保佑阿望傻人有傻福。

　　全部借款还清，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不像城市，到了夜晚仍然灯火通明，农村天一黑，整个村庄都安静了下来，家家户户关门闭户。

　　最后一家在隔壁村，离得不远，但回去的路上也需要穿过麦地。

　　村庄外围成片的麦地，风一吹过麦穗刷刷作响，麦子已经成熟，空气里传来若有若无的麦香味。

　　他们回来的路上，有的地方已经开始收割，收割机是根据麦子成熟的时间，从南到北一路赶过来。

　　等大批收割机一来，贺望他们村也要开始夏收，大概就是这两天的事。

　　收麦是农民的大事，贺望也正是赶上这个时节，外出务工的亲戚回村，才能一次性把借款都还了。

　　两人行走在麦地间，一望无际的麦田中间，零星的立着几座坟茔。在这空无一人的田野间，贺望在前面带路，岳源跟在后面。

　　走到一处麦田，贺望停下脚步，“岳先生，我能把那些欠条烧毁吗？”

　　收回来的欠条都在岳源那里。

　　“可以。”岳源道。

　　“那麻烦您等我一下。”贺望接过欠条，小心的走到麦田里，尽量不踩麦子。

　　这是他家的地，爷爷在这里。

　　见惯了城市鳞次栉比拥挤的建筑群，岳源站在此处，只觉茫茫麦田，人在其中是那么的渺小，风毫无阻隔的从麦田上方飘过，带来一丝哭声。

　　岳源不悲不喜。

　　办过那么多案子，悲欢离合也就那样，再浓烈的感情也会消散，堙灭。

　　“你要在家收麦吗？”麦地里，两人并肩走着，岳源问。

　　“不用，我家的地让小姑奶家种了。”贺望道。

　　贺望家就两亩地，种地不是简单撒下种子就行，后续要浇水要施肥要锄草，碰上老天爷不赏脸，卖了粮食还回不了本。

　　他也不常在家，来回跑这几趟更花钱，所以他家的地就让小姑奶家种。

　　村里也有像贺望这种让别人种地的，一般都会收点租金。

　　小姑奶对他不错，当年贺望要借钱，小姑奶立马就让表叔给他拿钱，这些年，也没催过贺望。

　　所以贺望也从来没给小姑奶提过收租金的事，每次他回家，小姑奶一定喊他过去吃饭，也会给他盛篮子的拿菜吃。

　　时间已经晚了，岳源没打算开车连夜回去，没那个必要，而且路不熟也不安全。

　　今晚他们要在贺望家新房子里住一夜。

　　两人到家的时候，发现门口已经放了一篮子菜。

　　是小姑奶家送来的，两人去别家还钱的时候，表叔就给贺望打了电话，说摘了点院子里的菜，让他俩晚上吃。

　　贺望将菜提在手里，两人进屋里。

　　新房子很空旷，这里的空旷是字面意思，贺望借钱盖房子，却没钱装修，房子盖好后，爷爷去世，贺望出去打工还债。

　　所以，从岳源的角度来看，这就是个烂尾楼，说空旷都是美化了。

　　好在有水有电，这是唯一比烂尾楼强点的。

　　开了灯更显空旷，堂屋里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贺望许久没回来，也没人照看，感觉处处都是灰，岳源累了一天，有些烦躁。

　　“我擦下就干净了。”贺望忙道。

　　房子太空许久没人住，也没通风散味，满是灰尘的味道，岳源索性站到院子里。

　　贺望接了水，找了抹布，三两下把桌椅都擦了一遍，然后又把桌椅搬到院子里。

　　“岳先生，您坐这歇一会，我马上把饭做好。”贺望指指椅子。

　　岳源没好脸色的坐下，不过天黑了，贺望又着急做饭，也没看到。

　　贺望在厨房忙碌，表叔拎来的篮子里不止有菜，还有鸡蛋，自家蒸的馒头，满满的一筐。

　　岳源闲闲的坐院子里听虫鸣，天一黑，整个村子都安静了下来，没有城市里那么多建筑灯光，村里的夜色如墨。

　　院子里有棵葡萄树，根枝盘结，蜿蜒向上，没有主人家的照顾，但自己生长的更加肆意，叶子葱郁，岳源仔细打量了一下，已经结了好多串小葡萄，藏在叶子之间。

　　岳源靠在椅背上，诧异的发现，竟然能看到星星！

　　他印象中只有小时候见过星星，在城市的夜晚从来没有见过，或者说他也没有那个空闲时间抬头去看。

　　而在今天，看着星星，听着虫鸣，贺望做饭的香味从屋子里传来，岳源难得的惬意。

　　他想到在小姑奶拉着贺望在外面说话时，那位一脸忠厚的表叔对他说的话。

　　“谢谢您帮阿望还债，只是拜托千万不要让阿望做不好的事，如果哪一天不用阿望干活了，我们愿意再把阿望赎回来。”

　　还赎回来，当他是开当铺吗？

　　真是傻人有傻福，岳源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