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吃大馒头》畅和

4、第 4 章

　　忙碌的日子仍在继续，律所接了一个大案件，岳源这段时间忙的像个超人，连家都顾不上回。

　　要么直接在律所沙发上凑合，要么就在附近找个酒店洗漱收拾一下。反正车里有他常备的物品，他已经习惯这种生活。

　　案子终于迎来胜诉的结果，委托人的尾款给的非常爽快，律所当晚就开了庆功宴。

　　庆功宴的地点离岳源家不远，散场后岳源没开车，也没找代驾，准备自己走回家散散酒气。

　　这两个月以来，他都没能好好的呼吸新鲜空气。

　　这种连轴转的生活他虽然已经习惯，但并不代表他喜欢。

　　已经过了十二点，路上基本没有行人，偶尔有些外卖小哥骑的飞快路过。

　　目光扫过他们的身影，岳源想到了那个外卖小哥，他打赏后就没管对方了。

　　这段时间他没回家，也就没点外卖，再没见过对方。

　　那碗米粥的味道不错，岳源比较了一下，与其晚上觥筹交错，灌一肚子酒，吃一些不知所以的高档菜，他勉为其难的觉得只喝一碗米粥也不错。

　　正想着，看到前方有个人影蹲在马路牙子上，旁边停了辆电动车。

　　看衣服和车上的置物箱，是名外卖骑手。

　　夜晚的马路上不复白日的喧嚣，尽管对方声音不高，但岳源仍能听到些只言片语。

　　“叔，你再宽限我一段时间！现在六月，我年底肯定能还上。”

　　“对不起，叔，我一直在找活干。”

　　说话的人的嗓音随着风飘过来。

　　是贺望。

　　此时的他较两个月前无比狼狈，左手似是有伤，无力的垂下，只余右手拿着那个屏幕碎成花的手机，对电话那头的人切切的哀求。

　　“我知道您急用钱，可是，我现在真的没有。”

　　“我摔着了，工地虽然不要我，但是我送外卖也能挣钱，我以后每个月挣着钱就还您。”

　　“我一次真的拿不出来！”贺望的语气里全是哀求。

　　傻子。

　　岳源脚步不停，在心里想。

　　有个陌生人在他家待了一晚，他怎么能不调查对方。

　　实际上没隔两天，岳源就拿到了贺望的详细信息。

　　调查里写，除了老人生病治疗的钱，其他借款是贺望为了让老人在走之前住了心心念念的新房子，加钱加急盖了房子。

　　岳源不理解这种执念，他不理解老人心心念念住新房子的执念，也不理解贺望为了满足对方心愿不惜借款的执念。

　　他将这种行为理解为傻子。

　　电话那头的人在道，“已经拖了很长时间，叔也是急用钱没办法啊！”

　　贺望挂掉电话抱着头趴在自己膝盖上，眼泪唰唰的往下流。

　　前段时间，他在工地干活时候摔倒伤到手，包工头把他带到附近一个小诊所，医生检查之后说手只是扭伤，开了一盒膏药让抹抹。

　　包工头给贺望付了药钱，又给了他二百元钱，说贺望属于自己不小心受伤，现在也没法干活，多给他两天工资就打发他走了。

　　活计不好找，当时这个工地也是跟着对方才能进去干活的，贺望心里很感激，又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虽然是工地另一个工友没把铁管没放好，他踩到滑倒，但确实是他不小心，怨不着别人。

　　他手伤着，使不上劲，这个工地不要他，其他工地也不要他。

　　他只能跑外卖，因为左手不能使劲握车把手，怕骑车再伤到别人，他就不敢跑快，可是跑慢超时又会扣钱。他这几天都没挣到钱。

　　老家亲戚打来电话说儿子结婚着急用钱，催他赶紧还。

　　贺望心里不怨对方，当时他着急借钱，亲戚也借了，是他拖的时间久。

　　贺望这会都想打自己的左手，为什么要伤着，为什么耽误事！

　　难不成要借高利贷，可是利滚利更多啊。

　　只有这一条路了，贺望绝望的想。

　　“欠了多少钱？”

　　贺望听到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他抬起头，眼泪鼻涕横流。

　　“啊？”

　　映入贺望眼里的就是一双皮鞋，黑的发亮，不像他的鞋，怎么刷洗都灰扑扑的。

　　贺望往上看，是岳先生。

　　今天的岳先生同样穿着正式，黑色的西裤，剪裁合身得体，从贺望蹲着仰视的角度，对方的腿更长。

　　上身则是一件深色的衬衫，领带松开，解开了两颗纽扣，稍微打破了周身整体的严肃气氛。西装外套在来人的臂弯里松松放着。

　　岳源见他没反应还傻愣愣的，又提高音量略有些不耐的问了一遍，“我问你，欠了多少钱？？”

　　“欠了二十四万一千三百元。”贺望嗫嚅着说出这个对他来说，像是山一样的数字。

　　紧接着，他像是听到来人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又或者是他听错了。

　　比上次调查的数字少了一点，看来这两个月他又还了部分。岳源想到那份调查里的数字。

　　“你多大年纪了？”

　　“二十四。”

　　“家里还有什么亲人？”

　　“没了，就我一个。”

　　“会做饭吗？”

　　“会。”

　　“会做家务吗？”

　　“会。”

　　“会听话吗？”

　　“会。”

　　“走吧，来给我当保姆。”

　　于是，

　　刚挣了一大笔代理费的岳律师给自己雇了个保姆。

　　新上任的保姆用一只手推着电动车，缓慢小心的跟着满身酒气的雇主回了家。

　　……

　　“看一下，签字。”岳源将一份合约放到茶几上。

　　昨晚将贺望领了回来，因为家里客房没想过留宿别人，床上用品都没有，就先让贺望在沙发上凑合对付了一夜。

　　早上岳源起来看到房间里的人，就从钱包里掏出一百元给对方，“家里没吃的，你先去买点咱俩的早餐，吃完饭再说。”

　　贺望本想再问问保姆的事，见此，也就先出去买饭。

　　贺望走后，岳源去了书房，打开电脑。

　　实际上昨晚说雇对方做保姆只是一时兴起，不过他今早醒来，也并没有后悔。

　　他现在只是在沉思，如何将利益最大化。

　　过了一会，贺望拎着早饭和大包小包肉菜回来，一百元他除了买早餐，还去菜市场买了肉菜。

　　早上他起来的时候，想着先做早餐，就看到了冰箱里面空空如也，完全就是个摆设。上次自己开封的那袋米还是原样放着。

　　贺望将买的其他肉菜放到厨房，把早餐单拎出来摆放餐桌上。

　　岳源此时从书房里拿出一份还泛着油墨温度的材料出来。

　　“这是一份合约，大概意思就是，我一次性给你二十五万，你可以拿去直接还债，与之相对应，你需要付出的就是为我服务五年……”岳源道。

　　因为看电脑写材料的缘故，他戴了一副蓝光眼镜，显得人专业的同时又添了几分冷漠。

　　“好！好！我愿意！”不等岳源说完，贺望着急道。

　　能一次性给他二十五万让他还债，对于贺望来说这就是天大的好事！

　　更何况只是服务五年，靠他自己，五年根本挣不到这么多钱。

　　“不着急，你可以仔细的看下合同。签合同还是要慎重的。”岳源脸上带着笑意，口中说着这些为贺望考虑的话语，手下却不停，直接翻到合同的最后一页，将笔递给贺望。

　　“没事的，岳先生，我相信您。”贺望接过笔，不假思索的签上名字，写上身份证号，而后红泥按上！

　　岳源将签过的合同收好，然后收回笑容，道，“吃饭吧。”

　　真是个傻子。

　　岳源讨厌这种傻子，签合同时候什么都不看，出问题了来找他，不过挺好，多亏他们贡献业务。

　　像现在，他讨厌傻子，不过却不得不承认，和对方签合同就是省事，他那些美化过的词语都不用说出口。

　　亏他刚才在书房还琢磨了一下怎么美化语言才出来。

　　贺望买的早餐很丰富，用自己完好的那只手利落的把小笼包装盘，粥倒碗里。

　　还有鸡蛋，肉夹馍，都一一端到餐桌。

　　摆上餐桌贺望扭头就走。

　　“要吃饭了，你去哪？”岳源坐下问道。

　　贺望身体没动，只回头小心翼翼道，“我等岳先生吃完再来收拾。”

　　“坐下一起吃，合同里写了，包吃包住。”岳源先喝了口粥，都让对方进家门当保姆了，他还不至于不管饭。

　　啧，难喝，一点粥味都没有，还没有贺望上次熬的咸菜粥好喝，岳源心里嘀咕。

　　“下次在家煮，外面买的太难喝！”岳源道。

　　“好好好！”贺望连连点头。

　　他喜出望外，一次性给自己二十五万，五年里还包吃包住！

　　这是什么神仙工作！！

　　他刚还以为吃住都是自己另外负责的，毕竟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好工作。

　　岳源瞥他一眼，不懂贺望有什么好高兴的，他刚挣了一大笔代理费，拿出来个零头就能包一个人五年，太划算了。

　　“我会给你一张卡，以后家用都从那里出，你要做好记账工作，每……”岳源想说每月一核算，又觉得麻烦，就道，“年底给我看。”

　　“好的，我记住了。”贺望小鸡啄米似点头应下。

　　这简直是祖宗保佑才找到的好工作。

　　他非得把岳先生伺候成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