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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跟我复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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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彻底浸染整栋独栋别墅,沉沉夜幕压落下来,将白日里所有的喧嚣与对峙尽数封存。庭院里的景观灯暖光微弱,透过落地窗浅浅铺进屋内,却暖不透客厅残留的半分冰冷戾气。
楼下早已没了争执的声音,喻振海被喻执句句硬刚堵得无话可说,最后只剩满腔无处发泄的怒火,沉默着带着慕阿姨下楼休息。偌大的别墅瞬间陷入死寂,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晚风掠过枝叶的轻响,可喻知胸腔里翻涌的躁火,却半点没有平息。
他回到自己的主卧,反手带上房门,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气息,也隔绝了喻父强势霸道的压迫感。
房间是简约清冷的风格,大面积的白与浅灰,陈设干净整洁,窗边摆着他平日里拍cos素材、剪视频的设备,处处都是他随心所欲生活的痕迹,是这栋冰冷别墅里,唯一只属于他、由他掌控的小天地。
虚岁二十二岁的喻执,骨子里从来都温顺软弱。对外,他是温柔干净、人缘极好的博主,软脸看着乖巧无害,可对内,面对家人的掌控与捆绑,他的倔强和清醒,从来都藏在不动声色的反抗里。
下午那场联姻对峙,他已经把话说得足够决绝,态度摆得足够明确——他不接受联姻,不想认识所谓的苏家千金,更不想年纪轻轻就被一纸婚书困住一生。
可他太了解喻振海了。
【内心OS:
我爸那个人,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脸面、利益和掌控欲。
我越是反抗,他越是要逼我妥协。
我说一万次不同意,他也只会当成年轻人一时任性叛逆。
下周的相亲见面,他绝对铁了心要安排,根本不会因为我的拒绝作罢。】
喻执走到窗边,指尖抵在微凉的玻璃上,又是一记习惯性的无语白眼,眼底满是无可奈何的烦躁。
十八岁恋爱,二十二岁被强行安排联姻,短短四年成年时光,他好不容易挣脱所有束缚,活得自由肆意,如今却要被父辈的利益交易强行拽回牢笼。
他不怕争执,不怕冷战,甚至不怕和父亲彻底闹僵。
但他怕无休止的纠缠。
怕喻父不死心,一次次施压、一次次安排,用亲情、用家族、用前途层层捆绑,直到他疲于应对,被迫妥协。
硬碰硬的对抗,只能解一时之气,挡不住后续源源不断的麻烦。
想要彻底推掉这场联姻,彻底断了父亲的念想,他需要一个万全的办法,需要一个能当场搅黄相亲、让两家彻底放弃联姻的助力。
而整个别墅里,唯一能帮他、也唯一有资格插手这件事的人,只有一个。
——慕宴谌。
喻执指尖微微收紧,心底五味杂陈,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清晰记得所有过往,从来没有记错半分。
五年前,他十八岁,正是最纯粹热烈、满心满眼都是喜欢的年纪,义无反顾和慕宴琛在一起。那时候两人青涩炙热,爱意浓烈,可慕宴琛极致偏执的占有欲,终究压垮了所有温柔。
他不准喻执出门,不准他拥有多余的社交,哪怕是和朋友小聚、日常出门散步,都要一一报备、事事请示。一点点脱离掌控的痕迹,都会引来慕宴琛阴沉的试探与禁锢。
窒息的捆绑,消磨了所有爱意,最后是喻知攒够了所有失望,果断抽身,彻底斩断了这段窒息的恋情。
五年前,喻父从未见过喻执,也从未带过慕宴琛和慕阿姨回家。
所有的交集,都是五年后的现在。
时隔五年,物是人非,喻父不知因何机缘结识慕阿姨,将她们母子二人带回自己家中暂住,让早已彻底断开的两个人,被迫再次共处同一屋檐下。
五年未见,久别重逢,没有久别重逢的温存,只有尴尬的对峙和避不开的纠葛。
这五年里,喻执彻底活出了自我,自由、松弛、随心所欲,再也没有体会过当年被人全方位掌控、寸步难行的窒息感。他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和慕宴谌有过多牵扯,却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联姻,将两人再次牢牢捆绑在一起。
【内心OS:
真的离谱。
分手五年,互不打扰各自安好不行吗?
偏偏要凑在一个家里,偏偏要在我最麻 烦的时候,只有他能帮我。
简直是天降孽缘。】
喻执烦躁地揉了揉额角,软白的脸上写满不耐,翻了无数次白眼,却不得不认清现实。
慕宴谌是慕家之子,家世地位与苏家、喻家旗鼓相当,由他出面搅黄联姻,是最名正言顺、最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
只要他配合自己演戏,对外表现出两人关系特殊、情愫未断,这场强行捆绑的商业联姻,会不攻自破。喻振海再好面子,也不可能强行把他塞去苏家,落得两家人尴尬结怨的下场。
这是唯一能一劳永逸、彻底推掉联姻的办法。
哪怕他极其不想、极其抗拒,也只能低头。
夜色渐深,别墅二楼的走廊一片寂静,灯光昏暗柔和,隔绝了楼下所有的动静。
喻执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与抵触,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
他忍了一整晚的怒气,不想吵、不想闹,只想速战速决,解决掉联姻这个最大的麻烦。
稍作整理,他抬步走出自己的房间。
走向慕宴谌的卧室。
站在紧闭的房门前,喻执停顿两秒,心底最后挣扎了一瞬,随即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
三下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没过几秒,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房门敞开的瞬间,淡淡的冷松气息扑面而来,裹挟着属于慕宴谌独有的清冷压迫感。
五年时间,彻底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单薄。
现在的慕宴谌身形高挑挺拔,穿着黑色宽松家居服,发丝微湿,应该是刚洗完澡,眉眼深邃冷冽,五官凌厉精致,褪去了年少的偏执稚嫩,多了成熟男人的沉稳与强势。
只是那双深邃的黑眸里,藏着从未变过的占有欲,沉沉落在喻知身上,精准、专注,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五年未见,他看着眼前的人,眼神一瞬都未曾移开。
喻执依旧是那张软白干净的脸,眉眼清浅,看着温顺无害,可眼底的疏离和倔强,依旧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五年时光,让喻执活得越来越松弛自由,也让慕宴琛变得越来越深沉内敛。
“有事?”
慕宴谌率先开口,声线低沉磁性,带着深夜独有的沙哑,目光沉沉锁在他脸上,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来找自己。
喻执压下心底的抵触,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刻意的疏离,径直抬步走进房间。
他不想在门口拉扯,不想被楼下的人听见分毫,这件事,必须私密谈话。
走进房间,反手带上房门,隔绝所有外界窥探的可能。
房间的装修风格偏冷硬极简,黑白灰的色调,没有多余的软装,和慕宴琛这个人的性子一模一样,冷漠、克制、掌控欲极强。
喻执站在房间中央,转过身,抬眼直视面前的人,软着脸,神色平静,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客观、不带情绪。
“我有件事找你帮忙。”
他开门见山,不绕弯子。
慕宴谌单手插兜,身形微倚在门板上,姿态慵懒,眼底却藏着细细的审视,薄唇微勾,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说说看。”
看着他这副从容淡定、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喻执心底的火气又忍不住往上冒,默默翻了个白眼。
【内心OS:
装什么淡定。
五年前偏执疯魔,管我管到窒息,现在装高冷克制。
真是越活越会演。】
哪怕心底吐槽漫天飞,面上喻执依旧维持着平静,将下午发生的事简明扼要道出:“我爸下午跟我摊牌,给我安排了和苏家千金的联姻,下周安排我们见面。”
“我明确拒绝了,他不听,非要强行安排。”
短短两句话,道尽了所有的麻烦与无奈。
慕宴谌眼底的笑意缓缓褪去,深邃的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周身的冷意骤然弥漫开来,空气瞬间冷了几分。
联姻?
喻执要和别人相亲、见面、订婚、结婚?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他胸腔里积压五年的偏执占有欲,就开始疯狂翻涌,几乎快要克制不住。
五年前他没能留住的人,五年后,更不可能任由别人抢走。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喻执,等待他的下文。
喻执迎着他深沉压迫的目光,继续开口,语气带着不容退让的认真:“我不想联姻,不想认识她,更不想结婚。”
“下周她过来、我们见面的时候,我需要你配合我。”
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唯一办法,也是此刻唯一的退路。
“你只需要出面,配合我演一场戏,让所有人都看出来,我们关系不一般,让苏家那边知难而退,让我爸彻底打消联姻的念头。”
只要慕宴琛配合,这场闹剧就能彻底结束。
很简单的一场戏,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喻知自认这个请求合情合理,他放下所有身段主动来找他求助,已经是最大的让步。
说完之后,他静静等着慕宴琛的答复,眼底带着几分隐忍的期待。
可对面的男人,只是沉沉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冷松的气息包裹着喻知,让他莫名觉得紧绷。
良久,慕宴琛才缓缓直起身,一步步朝他走近。
身形高大的男人步步逼近,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将单薄清瘦的喻知完全笼罩其中。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情绪。
慕宴琛垂眸,黑眸深深锁住他不停微动的眼睫,薄唇贴近他耳边,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极具侵略性的笃定,一字一句,清晰响起:
“我可以帮你。”
喻知心头微松,刚要开口道谢。
下一秒,男人轻飘飘抛出唯一的条件,直接掐断了他所有的侥幸。
“但我帮你的前提是——”
“跟我复合。”
四个字,轻飘飘落地,却像重石砸在喻知心上,让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喻知瞳孔微怔,下一秒,眼底直接翻出一个极致无语的大白眼,心底瞬间炸了。
【内心OS:
?????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他没这么好心!
五年了,他一点都没变!
还是这么会趁人之危,还是这么擅长拿捏我!
帮忙可以,必须复合?简直是离谱至极的狗屁逻辑!】
他瞬间被气笑了,软白的脸颊绷得紧紧的,眼底满是荒谬和不耐。
“慕宴琛,你趁火打劫?”
喻知的语气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愠怒和抵触。
五年前那段窒息的恋爱,是他这辈子最不想重来一次的过往。
当年被锁在方寸之地,不能社交、不能出门、一举一动都要报备,被极致的占有欲逼到喘不过气的日子,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
他好不容易脱身,自由了五年,洒脱了五年,绝对不可能重蹈覆辙。
慕宴琛看着他瞬间竖起防备、满眼抵触的样子,眼底没有半分退让,反而愈发坚定。
他太懂喻知了。
软脾气,硬骨头,看着好说话,实则底线极硬。普通的条件,他或许会犹豫、会妥协,但唯独感情,他向来爱恨分明。
可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五年。
五年前分手,他悔到极致,夜夜难眠。他改掉了极端偏执的性子,学着克制、学着收敛,熬了五年,只为等一个重新靠近他的机会。
如今天赐良机,他不可能轻易放过。
“趁火打劫?”慕宴琛低声重复一遍,语气带着淡淡的自嘲,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喻知,我等你五年,不是为了看着你嫁给别人。”
“我可以无条件帮你挡掉所有麻烦,帮你推掉联姻,帮你堵住你爸所有的逼迫。”
“但我凭什么帮你挡掉别人的婚事,看着你继续干干净净、自由自在,和我毫无关系?”
他的逻辑强势又偏执,依旧是刻在骨子里的占有欲,从未更改。
“要么,你自己硬扛你爸的施压,妥协联姻,和陌生人共度一生。”
“要么,回头跟我复合,这场婚事,我替你彻底摆平。”
二选一,没有折中,没有商量。
喻知听完,心底的火气彻底压制不住,白眼翻得一次比一次彻底,心底疯狂吐槽。
【内心OS:
真的狗改不了吃屎。
五年前用禁锢捆绑我,五年后用条件拿捏我。
永远都是这样,永远都想掌控我的人生、我的选择、我的感情。
我好不容易逃离的牢笼,他现在居然想让我主动跳回去?
做梦!】
喻知后退半步,拉开两人过近的距离,眼底的温柔彻底褪去,只剩清冷的疏离和坚决。
“不可能。”
他想都没想,直接拒绝,语气斩钉截铁。
“复合绝对不可能。慕宴琛,我们五年前就结束了,彻底结束了。”
“当年为什么分手,你比我更清楚。你改没改我不知道,我也不想赌,我不会再回头重蹈覆辙。”
提起过往,慕宴琛眼底的深沉更甚,喉结微微滚动,嗓音沉得发哑:“五年前我年轻幼稚,占有欲太强,让你窒息,是我的错。”
这是他第一次,坦然承认自己当年的偏执和错误。
“这五年,我改了。我不再限制你的社交,不再管控你的行踪,不再逼你事事报备。”
“喻知,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仅此一次。”
他的语气难得带着几分隐忍的恳求,褪去了往日的强势,藏着五年未凉的深情。
可喻知依旧不为所动。
破镜难重圆,受过一次的伤,没必要再受第二次。
“改没改是你的事。”喻知软着脸,态度坚决,字字清醒,“我的底线就是不复合。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感情纠葛,不想再回到当年窒息压抑的日子里。”
“你愿意帮忙,我谢谢你。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我自己的麻烦,我自己扛。”
他哪怕继续和父亲硬碰硬,被无休止施压,被纠缠折磨,也绝不会用复合当做交换条件。
尊严、自由、底线,他一样都不会丢。
慕宴琛看着他油盐不进、宁死不屈的样子,眼底的偏执再度翻涌上来,周身的温度越来越低。
他缓步上前,再次逼近,牢牢锁住他的去路,目光沉沉,带着势在必得的强势:“那你就等着下周,乖乖去见苏家千金,乖乖接受联姻。”
“喻知,你硬碰硬赢不了你爸。”
“整个家里,除了我,没人敢、也没人能帮你。”
这句话,直白又残忍,却句句属实。
喻知瞬间语塞,心底又气又无奈,烦躁到极致,又是一记无语到极致的白眼。
【内心OS:
拿捏我是吧?
精准踩我所有软肋,精准拿捏我的困境。
真是最了解我的人,也最会伤我、最会逼我。】
他不得不承认,慕宴琛说的是实话。
他可以对抗父亲一次、两次、十次,却无法永远无休止对抗下去。长辈的施压、家族的捆绑、世俗的舆论,会一点点消耗掉他所有的精力。
只有慕宴琛出手,才能一次性彻底终结这场闹剧。
可代价,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复合。
房间陷入极致的僵持。
一边是终身捆绑的联姻,一边是重蹈覆辙的恋情。
两难的抉择,压得喻知心口发闷。
慕宴琛看着他眼底的挣扎,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看着他,给足他思考的时间,语气低沉笃定:“我不逼你现在回答,但我的条件,永远有效。”
“想通了,来找我。只要复合,联姻的所有麻烦,我全权解决。”
夜色沉沉,房间内的对峙还在继续。
喻知站在原地,心底怒火翻涌,却无可奈何。
他终于明白。
这场时隔五年的重逢,从来都不是偶然。
慕宴琛来这,从来都不是为了寄居此处,而是为了等一个,重新将他拥入掌控的机会。
而这场突如其来的联姻,终究成了困住他、逼他回头的,最大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