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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离谱避嫌现场,画风彻底笑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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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的回忆
敲门声不大,却像一颗小石子,轻轻砸破了楼下凝滞了一下午的死寂。
门内安静了短短两秒,随即响起慕宴谌略带沙哑、过分小心翼翼的嗓音,温温吞吞,乖得不像话:“怎么了?”
那语气,谦卑又拘谨,完全没了从前半分强势霸道的影子,反倒像个做错事乖乖待罚、不敢随便露头的小朋友。
喻执站在紧闭的房门外,白净软萌的一张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悄悄翻涌着满肚子的无语和想笑。
他指尖还悬在门板上,收回手,垂在身侧,眉眼轻挑,惯有的软脸毒舌模式准时上线,语气平平淡淡,吐槽却一针见血: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慕大兄长,您这一下午闭门不出,是在屋里闭关悟道,还是沉浸式上演自我隔离?”
话音落下,门里又是片刻安静。
能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一点轻微的挪动声,像是原本僵直坐着的人,猝不及防慌了神,下意识动了动身子。
过了好一会儿,房门才被从里面轻轻拉开一条窄缝。
慕宴谌的半张侧脸露出来,身形下意识往门后收了收,眼神内敛克制,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他身上还是那件干净的黑色家居服,头发整齐,只是眼底淡淡的疲惫遮不住,整个人透着一股蔫蔫的安分感。
完全没有往日里从容自若的气场,活脱脱一只把自己缩进壳里、生怕被外界惊扰的自闭小鹌鹑。
看见门外站着的喻知,慕宴谌眸色微滞,轻声问:“有事吗?”
他姿态放得极低,分寸拿捏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多探出一分、多靠近一寸,就惹得喻执不喜,又或是让他觉得被打扰。
自从下午谢小溪和宁欣摆明立场、直白替喻执撑腰之后,他就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处境。
他知道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旁人眼里的碍眼,是喻执朋友心里过不去的坎。与其出去共处一室,惹人厌烦、招人嫌弃,不如乖乖躲在房间里,安安静静待着,不露面、不添乱、不招惹半点不快。
于是这整整四个小时,他安分守己,
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连走路都放轻脚步,喝水都尽量小口慢咽,不敢制造出一丁点儿动静,就怕楼上的人听见、觉得心烦。
渴了就忍着,饿了也压下食欲,硬生生把自己困在一方小小的房间里,开启全自动与世隔绝模式。
这般离谱又极端的避嫌方式,看在喻知眼里,简直滑稽到离谱。
喻执看着他只敢探出半张脸、拘谨又安分的模样,软乎乎的唇角没忍住,轻轻抽了一下,心底疯狂爆笑吐槽:
以前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我身边,走哪跟哪,行踪一丝一毫都要掌控;
现在倒好,稍微被怼两句,直接缩在房间里闭门不出,躲得比谁都快,避嫌避得比逃难还认真。
风水轮流转,简直上演得明明白白。
他向前半步,目光直白地落在慕宴谌身上,语气慢悠悠的,带着点浅浅的嫌弃和调侃,软声却毒:
“慕宴谌,你要不要自己看看现在的样子?”
“人家避嫌顶多不在眼前晃,你倒好,直接把自己锁一下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里面面壁思过,准备出家修行呢。”
“我朋友在的时候你躲着也就算了,现在人都走干净了,还躲着不出来,怎么,怕我吃了你?”
少年音色清软好听,长相温顺乖巧,偏偏嘴里吐出的话,句句戳中笑点,把慕宴琛这一下午离谱又幼稚的自闭行为,扒得明明白白。
慕宴谌被他说得耳根微热,些许窘迫漫上心头。
他确实是刻意躲着。
一来是不想再让谢小溪反感、让宁欣为难,不想再当着外人的面,被句句点破过往的伤害,难堪又无力;
二来也是下意识不想再给喻执造成任何心理负担,只要他不出现,喻执就能过得自在轻松,不用紧绷防备,不用刻意疏离。
他只是没想到,自己安分守己、主动退让的避嫌,落在喻执眼里,居然变成了滑稽又离谱的躲猫猫。
慕宴谌指尖轻轻攥着门板,眼神微微闪躲,低声解释:“我以为……你想安静一点,不想被打扰。”
他以为,喻执巴不得他永远不出现,永远消失在视线里。
从前他剥夺喻知所有自由,强行捆绑相处;如今他拼命退让,主动远离,把所有的空间和自由,完完整整地还给他。
他以为这是喻执想要的。
殊不知,这般过度刻意、用力过猛的退让,反而显得无比怪异搞笑,还让喻执心底生出一堆莫名其妙的别扭和不习惯。
喻执闻言,当场被气笑了。
他微微抬眼,软白的脸上写满无语,眉眼间透着淡淡的无奈:
“我是想清净,不是想家里凭空少个人,搞得整栋房子阴森森的。”
“你自己好好想想,谁家过日子,大活人好好待在家里,能整整一下午半点动静都没有?”
“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就我一个人住,你直接人间蒸发了。”
说着,喻执下意识扫了一眼昏暗的房间内部。
客厅灯光亮着,反衬得里屋光线偏暗,简单的床铺、书桌整洁干净,一目了然。一眼望去,就能看见桌沿干干净净,没有水杯、没有零食、没有任何生活气息。
很明显,这人一下午,连口水都没敢出来倒。
喻执瞳孔轻轻一怔,内心的吐槽瞬间翻倍:
不是吧,还真饿了渴了硬忍着?
就为了避嫌,把自己委屈成这样?
当年那个强势霸道、说一不二、掌控欲爆棚的慕宴谌,哪有过半分这般忍气吞声、委屈拘谨的样子?
简直反差到离谱,好笑又莫名的微妙。
“你就一直待在里面,没出来过?”喻执随口问了一句,语气带着点难以置信。
慕宴谌诚实点头,轻声应:“嗯。”
“水也没喝?”
“……晚点再喝也一样。”
一句轻飘飘的回答,瞬间戳中喻执所有无语点。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这人是打心底里觉得,只要自己少出来一次、少露面一秒,就能少给喻执添一分麻烦,少让他不舒服半分。
初衷是退让和赎罪,行为却幼稚又滑稽,离谱到让人忍俊不禁。
喻执看着他安分拘谨、毫无往日锋芒的样子,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有好笑,有无语,有荒唐,还有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他早就放下过去了,不在乎从前的伤害,不纠结过往的恩怨,也从来没想过要刻意刁难、刻意孤立慕宴谌。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对方卑微退让、自我囚禁般的远离,只是简简单单的——互不干涉、保持距离、正常相处、各自安生。
不是这种极端到滑稽的自闭躲嫌。
“慕宴谌,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喻知叹了口气,软着脸,语气无奈又直白,“没必要这样。”
“以前你管得太紧,让人窒息;现在你躲得太刻意,让人别扭。”
“咱们就按普通继兄弟的样子过日子,各自待着,互不打扰,不就挺好?何必搞这种幼稚又离谱的戏码?”
他不喜欢从前被禁锢的窒息,同样也不喜欢现在这般刻意疏离、过度卑微的相处模式。
两种极端,都让人浑身不自在。
慕宴谌闻言,深邃的眼底轻轻动了动,眸光里掠过一丝茫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
他以为自己拼命退让、主动隐身,是顺着喻执的心意,是讨他欢喜、减少他烦恼的最好方式。
原来在喻执眼里,这些小心翼翼的退让、刻意避嫌的躲藏,反而只是幼稚、别扭、不正常。
原来他拼命努力改变的一切,依旧没能踩中喻执心里想要的分寸。
他好像无论怎么做,都永远达不到让喻知舒服自在的标准。
永远差一步,永远不在频道。
慕宴谌沉默片刻,嗓音低低的,带着点茫然的落寞:“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把握分寸。”
曾经他不懂克制,肆意挥霍占有欲,把人逼到绝境;
后来他学着克制,学着退让,学着收敛所有执念,却又用力过猛,走到了另一个极端。
他好像天生就学不好该怎样和喻知好好相处。
从前不会,现在依旧不会。
喻执看着他眼底茫然无措的样子,看着眼前这个彻底褪去戾气、安分温顺到陌生的人,心头那点滑稽的笑意,慢慢淡下去几分。
软脸之下,毒舌收敛了些许,只剩下淡淡的平静。
确实很荒唐。
五年前,少年偏执成性,亲手困住他的自由,寸步不离,步步管控;
五年后,昔日张扬强势的人,小心翼翼,畏手畏脚,连出门喝水都要再三顾虑。
风水轮流转,终究是世事轮回,万般讽刺。
“不知道就学。”喻执语气淡淡,软声说着实在话,“不用刻意躲,也不用刻意讨好。”
“该吃饭就吃饭,该喝水就喝水,该出门就出门,正常生活就行。”
“你不用时时刻刻把‘亏欠’‘赎罪’挂在行动里,我没那么玻璃心,也用不着你这么小心翼翼地迁就避开。”
他早就不需要这些了。
那些迟来的迁就、刻意的退让、卑微的躲藏,弥补不了曾经的伤痕,也打动不了早已翻篇的心。
只会让当下的相处,变得尴尬又别扭。
慕宴谌怔怔地看着他,眸色沉沉,良久,才轻轻应声:“好。”
乖巧听话,顺从得不像话。
那模样,像个听从教导、不敢反驳的学生,半点不见当年半分桀骜强势。
喻执见他听进去了,没再多说,懒得再纠结这离谱又搞笑的避嫌大戏,随意挥了挥手:
“出来吧,别总闷在房间里,空气都不流通。”
说完,他转身径直往客厅走,背影清瘦淡然,恢复了一贯清冷疏离的模样,不再多看身后一眼。
只留慕宴谌站在房门口,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底五味杂陈。
片刻后,慕宴谌慢慢走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
久违踏出房间的他,动作还有些不自然,身形微微拘谨,像是很久没有光明正大踏足这片客厅,小心翼翼,无所适从。
他下意识先走到饮水机旁,安安静静接了一杯温水。
这一下午强忍的干渴,此刻才终于得以缓解。
喻执坐在沙发上,余光淡淡瞥到他这个动作,眼底又掠过一丝无语的笑意。
瞧瞧,活生生把自己委屈了一下午,何苦呢。
偌大的客厅,终于恢复了两个人同在的日常画面。
没有争吵,没有对峙,没有外人的立场拉扯,只剩下安安静静、平平淡淡的共处。
只是气氛依旧微妙。
一边是早已翻篇、清醒淡然、偶尔忍不住吐槽对方离谱行为的软脸毒舌少年;
一边是改过自新、小心翼翼、拼命想学分寸却总用力过猛、处处显得笨拙落寞的前任继兄。
夕阳最后的余晖落尽,屋内灯光柔和浅淡。
方才那场荒诞又搞笑的自闭避嫌大戏,总算潦草收场。
喻执心里清清楚楚明白:
过去的伤害抹不掉,从前的心动回不来。
他永远不会回头,永远不会重新接纳。
可看着眼前这人笨拙退让、刻意卑微、用力过猛的改变,看着这极致反差、滑稽又荒唐的一幕幕,心底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升起细碎的别扭。
说不清,道不明。
只知道往后的日子,大概还会有无数次这样哭笑不得、分寸错位的瞬间。
而慕宴谌端着温水,安静坐在沙发另一侧,目光不自觉落在少年恬淡安静的侧脸上。
他慢慢学着放下过度的避嫌,学着不再自我囚禁,学着尝试用最普通、最平和的方式,和他好好处在同一个空间里。
哪怕遥遥相望,哪怕隔着距离,哪怕永远只能以平淡的亲人身份相守。
至少,不再用离谱幼稚的方式,把自己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