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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慕宴谌你真的很双标,也真的很离谱。 楼 ...

  •   楼上房间的欢声笑语断断续续飘下来,甜软鲜活,像初夏最轻快的风,填满了整栋屋子的空白角落。

      慕宴琛站在空旷的客厅里,足足僵了半分钟。

      方才谢小溪的直白怼话、宁欣温柔却字字扎心的助攻,还清清楚楚回荡在耳边。两个女孩一刚一柔,把他所有的自我感动、刻意温柔、赎罪式示好,扒得干干净净、体无完肤。

      最让他无力的,从来不是外人的指责,是喻知那句轻飘飘的——我早就不在意了。

      不在意,就代表无波澜、无爱恨、无执念,彻彻底底把他剔除在了自己的世界之外。

      从前是他步步的紧逼、寸步不让,偏执地禁锢着喻知的一切;现在风水轮流转,换成他小心翼翼、步步退让,连待在同一个空间的资格,都像是自己强求来的。

      慕宴琛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眼底最后一点温润的微光彻底褪去。

      他彻底想明白了。

      今天有喻知的朋友在家,谢小溪本就对他敌意拉满,宁欣也是全程疏离避嫌、默默撑腰,他但凡多待一秒、多出现一次,都会让喻知的朋友圈子不舒服,也会让喻知陷入尴尬的境地。

      既然所有人都不待见他,既然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打扰,那他干脆彻底退场,主动避嫌。

      不再添乱、不出现、不打扰,恪守继兄的底线,做个透明空气人。

      这个念头一旦落下,慕宴琛行动力直接拉满。

      他先是轻手轻脚转过身,像个生怕惊扰了主人做客的借住人员,安静又克制地扫视了一圈客厅。确认茶几干净、地面整洁、没有需要打理的杂物,完美收拾好所有残局,杜绝任何需要他出面的可能。

      做完了这一切,他放轻脚步,拖鞋踩在地砖上悄无声息,全程低调度,安静得离谱。

      换做以前,家里来朋友,他大概率会端茶倒水、周全招待,维持完美兄长的人设,温柔得体、面面俱到。

      但今天,他半点不敢沾。

      招待是不可能招待的,现身都是一种冒 昧。

      慕宴琛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轻轻推门、缓缓合上,动作轻柔得近乎诡异,连关门声都控制在最低分贝,生怕楼上听见半点动静,觉得他存在感太强。

      至此,全屋彻底进入——慕宴琛全自动闭麦隐身模式。

      楼上卧室里,氛围完全截然相反,热闹得快要掀翻屋顶。

      喻知的房间干净清爽,窗边摆着漫展收集的立牌,书桌上堆着剪辑设备,软乎乎的懒人沙发摆在角落,是他专属的松弛小天地。

      谢小溪拆开两杯奶茶,一杯塞给喻知,一杯递给宁欣,自己叼着吸管瘫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一脸大仇得报的畅快模样:“我的天,可算把那位大佛怼消停了!刚才看他站在那一动不动的样子,我爽翻了!”

      宁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眉眼温柔浅笑,轻轻拆开甜品包装盒:“适可而止就好,我们只是帮喻知撑腰,没必要刻意针锋相对。”

      “我才不针锋相对!”谢小溪仰头喝了一大口奶茶,愤愤不平,“我只是实话实说!当年他把知知管成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换别人我早就翻脸了,现在都算我极其有礼貌!”

      说起过往的事,谢小溪依旧满腔愤懑。

      当年喻知被管得最严的时候,别说一起去漫展、出门逛街,就连课间放学一起走一段路,都要被慕宴琛追问半天。消息要秒回、行踪要报备、社交要筛选,活生生把一个开朗爱玩的少年,困得压抑沉默。

      那几年喻知偷偷难过、悄悄崩溃的样子,谢小溪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所以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对慕宴琛有好脸色,什么浪子回头、知错就改,在她这里通通无效,伤害就是伤害,没必要大度原谅。

      喻知捧着温热的奶茶,小口抿着,软乎乎的脸蛋衬得眉眼格外温顺。他靠在书桌边,漫不经心地听着两人聊天,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整个人松弛又自在。

      和朋友待在一起的氛围,是真的舒服。

      不用防备、不用疏离、不用刻意保持距离,不用时刻紧绷着神经,不用对着谁上演冷淡戏码。

      “别聊他了,没意思。”喻知轻声开口,声音软糯慵懒,带着点淡淡的无所谓,“反正也就那样,翻篇的人,没必要总提。”

      他是真的放下了。

      不恨、不怨、不纠缠,单纯的不在意,仅此而已。

      在他眼里,慕宴琛现在的退让、后悔、温柔,都只是过去式的附属品,掀不起他心底半点波澜。

      三人围坐在一起,开始拆分精致的提拉米苏,一边吃一边唠嗑,聊最近的新漫展、聊圈内的新鲜事、聊剪辑素材的处理技巧,话题轻松又愉快。

      谢小溪叽叽喳喳分享着网上刷到的搞笑cos视频,笑得前仰后合;宁欣偶尔搭话,温柔接梗,气氛融洽得恰到好处。

      房间里笑声不断,阳光透过玻璃窗落进来,暖洋洋的,惬意又舒服。

      聊着聊着,时间飞快流逝,转眼就到了下 午四点。

      几个人从中午吃到下午,奶茶喝完、甜品清空,零食也扫了大半,不知不觉都有些口干舌燥。

      谢小溪瘫在沙发上,揉着肚子嘟囔:“完了,吃太撑了,有点渴,我去楼下接杯水。”

      话音落下,她起身就要往门外走。

      喻知随口应道:“我跟你一起,我也渴了。”

      他刚好也想下楼透透气,顺便看看楼下有没有冰镇矿泉水,大热天的,喝点凉的最舒服。

      两人结伴走出房间,宁欣留在屋内收拾桌面残局。

      楼梯走廊依旧安静得过分,整栋别墅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音。

      往常这个时间段,楼下总能听见轻微的翻书声、倒水声,或者慕宴琛处理琐事的动静。哪怕他刻意保持沉默,也会有细微的生活气息。

      但今天,安静得诡异。

      死寂,绝对的死寂。

      谢小溪一边下楼一边疑惑嘀咕:“欸?你那个前男友人呢?该不会他出门了吧?”

      喻知闻言也微微一愣,下意识扫了一眼紧闭的主卧房门。

      大门完好,鞋柜里摆放着慕宴琛常穿的鞋子,外套也挂在玄关衣架上,明显人没有出门。

      没出门,又没动静。

      也属实离谱。

      两人走到楼下客厅,放眼望去,干干净净、整整洁洁。

      沙发整齐、茶几无尘、桌面清爽,连抱枕都摆放得端端正正,一丝不苟,像是被强迫症精细收拾过一遍。

      偌大的客厅,空无一人,冷清得离谱。

      “搞什么啊,藏起来了?”谢小溪皱了皱眉,四处扫了一圈,没看见半个人影,语气带着疑惑,“不会是被我们说两句,玻璃心躲起来生气了吧?”

      喻知没说话,心底却莫名升起一丝微妙的怪异感。

      他缓步走到饮水机旁,弯腰接水,眼神不自觉瞟向那扇紧闭的主卧房门。

      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是这间屋子从来没有第二个人。

      就算他再冷淡、再疏离,慕宴琛也会默默待在客厅,要么看书、要么办公、要么安静坐着,维持着表面的共处状态,绝不会彻底消失。

      今天倒好,直接全程隐身,彻底人间蒸发。

      两人接完水,端着水杯站在客厅,一时有些茫然。

      谢小溪喝了口水,咂咂嘴:“说实话,搞得我还有点不适应。以前他总无处不在,现在突然彻底消失,我反而怪怪的。”

      喻知默默喝水,表面淡定,心底却悄悄附和了一句。

      确实怪怪的。

      很不对劲。

      这人今天的避嫌,避得也太彻底、太夸张、太离谱了。

      完全是沉浸式闭麦、全自动退场、零存在感隐身。

      但凡家里来个朋友,正常人顶多避开不凑热闹,他倒好,直接锁死房门、彻底失联,把“不给别人添麻烦、主动避嫌”这八个字,贯彻到了极致,甚至有点过度用力的滑稽。

      喻知软乎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内心疯狂吐槽:
      以前管我的时候寸步不离、无处不在、掌控到底;
      现在避嫌避得躲在房间不敢出门、不敢出声、彻底透明。

      慕宴琛你真的很双标,也真的很离谱。

      他以为自己顶多就是无感,可不知怎么的,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心底居然泛起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不是失落,不是难受,就是单纯的——不习惯。

      习惯了这么多年,家里永远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哪怕不说话、不交流、只对峙、只疏离,也算是有个影子在。

      现在影子直接没了。

      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气息都不留。

      谢小溪四处张望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动静,干脆懒得管,摆摆手道:“算了算了,躲就躲吧,眼不见心不烦,我们上楼继续玩!”

      说完转身就准备上楼。

      喻知站在原地,脚步顿了顿,目光依旧落在那扇紧闭的主卧门上。

      鬼使神差的,他多看了两眼。

      安静、沉闷、毫无动静。

      里面的人,像是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与世隔绝,坚决不出门半步。

      这一刻,喻知心底那点别扭感,愈发浓重了。

      他甚至忍不住在心里疯狂脑补搞笑画面:
      该不会里面那个人,正贴着墙壁屏息静坐、不敢走动、不敢喝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打扰到他和朋友玩耍?
      生怕自己再次出现,惹他朋友反感、惹他不高兴?

      好离谱!
      太离谱了!

      好好一个一米八九的大男人,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居家透明小鹌鹑,避嫌避得堪比畏罪潜逃,又乖又怂又好笑。

      软脸毒舌的少年,内心疯狂吐槽,表面依旧稳得一批,淡定从容,看不出半点波澜。

      “走了啊,知知。”谢小溪回头喊他。

      “嗯。”喻知收回目光,压下心底那点莫名其妙的怪异,跟着转身上楼。

      可这一次,脚步明显慢了半拍。

      心底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挥之不去。

      三人再次回到楼上房间,继续说说笑笑,玩游戏、刷视频、聊八卦,热闹依旧。

      可只有喻知自己清楚,他的注意力,偶尔会不受控制地飘向楼下。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分心。

      从前他最渴望的,就是慕宴琛彻底消失、别打扰他、别出现在他视线里、别用温柔绑架他、用愧疚困住他。

      可现在人家真的做到了极致——
      全程隐身、绝不打扰、主动避嫌、彻底退场、半点存在感没有。

      他居然,有点不习惯。

      甚至有点……怪怪的。

      时间一晃,傍晚六点,天色渐渐暗沉下来。

      夕阳褪去,暮色笼罩整栋别墅,窗外的光线慢慢变暗,屋内开启了柔和的室内灯。

      宁欣看了眼时间,轻声道:“呃……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太晚不方便。”

      “啊?这么快?”谢小溪恋恋不舍,“我还没玩够呢!”

      “下次再来陪喻知玩。”宁欣温柔笑笑。

      两人收拾好东西,准备道别离开。

      喻知起身送人下楼,全程神色淡然,软脸乖巧,看不出半点异样。

      可走到楼下客厅,看着依旧紧闭、纹丝不动的主卧房门,那股怪异的别扭感,又一次精准袭来。

      整整一下午。

      从两点多到六点多,四个小时。

      慕宴琛硬生生在房间里待了整整四个小时,零动静、零出场、零存在感。

      堪称避嫌界天花板。

      谢小溪穿好鞋子,回头扫了一眼屋子,依旧没看见半个人影,忍不住啧啧两声:“我的天,真躲一下午啊,这人也太搞笑了吧。”

      说完也不多留,挥挥手道:“知知我们走啦!明天再找你玩!”

      “路上小心。”喻知轻声叮嘱。

      宁欣点点头:“再见。”

      两人推门离开,大门轻轻合上。

      一瞬间,热闹彻底散尽。

      原本被欢声笑语填满的屋子,瞬间回归死寂,安静得落针可闻。

      偌大的别墅,再次只剩下喻知一个活人,和隔壁房间隐身了一下午的某人。

      空气突然变得空旷又尴尬。

      喻知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僵在原地,彻底懵了两秒。

      没人撑腰了。
      没人热闹了。
      没人转移注意力了。

      只剩下他,和隔壁闭门不出、疯狂避嫌的慕宴琛。

      那种不对劲的感觉,瞬间放大无数倍。

      他低头轻轻啧了一声,心底疯狂吐槽,满脸无语。

      真的离谱。

      以前黏得要死、管得要死、偏执得要死,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挂在他身边,掌控他所有生活。

      现在好了,避嫌避得跟避难一样,躲得死死的,坚决不出来相见。

      他抬脚慢悠悠走到沙发边坐下,百无聊赖地靠着靠背,眼神直直盯着那扇房门。

      盯着盯着,越看越滑稽。

      他甚至开始脑补各种沙雕画面——

      会不会慕宴琛现在正坐在床沿,一动不动,屏息凝神,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会不会渴了不敢出来喝水,饿了不敢出来找吃的,硬生生忍了一下午?
      会不会生怕发出一点声音,让他觉得被打扰,硬生生把自己禁锢在房间里,完美复刻当年被禁锢的他?

      想到这里,喻知没忍住,唇角微微抽了抽。

      搞笑。

      真的太搞笑了。

      风水轮流转属实被他们俩玩明白了。

      当年他被关着、被禁锢、没自由、不敢闹、不敢反抗。

      现在慕宴琛自我禁锢、自我封闭、主动避嫌、不敢露面。

      极致对称,极致沙雕,极致反差。

      可笑着笑着,心底那点别扭,不仅没消失,反而越来越明显。

      他明明应该舒服、应该自在、应该欢喜。

      这不是他一直想要的状态吗?
      互不打扰、各自安好、彻底避嫌、没有纠缠、没有绑架、没有自我感动的温柔。

      可为什么,他现在半点轻松的感觉都没有,反而浑身不得劲?

      就像你常年被一个人霸占视线、纠缠不休、处处存在。
      突然有一天这人彻底消失、主动退场、刻意避嫌、再也不出现了。

      你自由了,却短暂性不习惯了。

      极其莫名其妙,极其不讲道理。

      喻知软着脸,一脸淡漠,内心却烦躁又别扭。

      他甚至没骨气地在心里偷偷嘀咕:
      装,继续装。
      躲什么躲,我还能吃了你?

      以前那么霸道强势、偏执占有、天不怕地不怕。

      现在被两句实话、两场撑腰,直接打自闭了?
      直接缩壳了?
      直接不敢露头了?

      出息!

      他坐在沙发上,默默干坐了三分钟。

      三分钟里,隔壁房间依旧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动静,仿佛里面根本没人。

      喻知终于忍不了了。

      他从小到大,软脸毒舌,嘴硬心软,最怕的不是吵架、不是冷战、不是对峙。

      最怕这种——离谱又幼稚的自闭式避嫌。

      太尴尬了!
      太滑稽了!
      太让人浑身不自在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乱七八糟的别扭情绪,从沙发上起身。

      行。

      你不出来是吧?

      你疯狂避嫌、极致隐身、坚决不露面是吧?

      那我偏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喻知迈开步子,慢悠悠走到主卧门前。

      少年身形清瘦,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软白的脸上没什么情绪,眼神清冷淡漠,带着点被整无语的烦躁。

      他抬手,轻轻敲了三下门。

      笃、笃、笃。

      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全屋死寂。

      门内沉默两秒,随即传来男人低沉克制、带着一丝微哑的声音,小心翼翼,礼貌疏离,乖巧得过分:
      “怎么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温柔、听话、毫无棱角,完全没有从前半分强势偏执。

      喻知站在门外,唇角微不可察地扯了扯,内心疯狂爆笑:
      好家伙,真把自己当成寄宿客人了。

      他维持着表面的淡定,软着脸,语气平平淡淡,带着点淡淡的嫌弃与无语,开口毒舌:

      “慕宴琛,你躲里面演密室大逃脱呢?”

      “躲一下午不出门,你是在闭关修炼,还是在自我反省?”

      “避嫌也不用这么离谱吧,搞得跟我会吃你一样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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