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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鸩梦篇:告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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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土把琳从神威空间放了出来。
佐助正在逼近,兄弟对决的日子近在眼前,鼬全部的精力都压在那场战斗上。带土判断鼬已经没有力气再追踪琳了。
他把琳放在一处废弃的晓基地——基地藏在荒山的废弃矿道里。偏室很小,铁架床靠墙,木桌歪斜。带土把她的褥子铺好,枕头摆正,被子叠在床尾。做好这些后,他说自己要出去联络一下其他成员,再次叮嘱她不要到处乱跑。
琳走出房间,观察这个矿道。她在会议室的墙上看到了一张地图,上面的墨迹还没有干,是最近画上去的。
地图上,雨隐村的轮廓被红笔圈出,一条潜入路线从田之国边境蜿蜒延伸,直指村内。自来也的名字写在旁边。他已经动身了,一个人潜入了晓的大本营。
琳的视线钉在那个名字上。
自来也。那个在温泉旅馆里端着茶杯说“你不知道晓要做什么吗”的男人。那个在走廊里没有回头、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说“你自己也要活着”的男人。那个在田埂上伸手拍她头顶、说“不死”的男人。那个在茶馆屋檐下说完“下次见”之后愣了一下、然后走了的男人。
带土一直在调查自来也的行踪。他瞒着她。他把这张地图挂在这里,没有告诉她。她不知道他还瞒了多少事。那些她不知道的任务,那些她看不到的追杀名单,那些被她假装不存在的、他亲手划掉的名字里,会不会有自来也的。
她的手开始发抖。她见过轮回眼的力量——在那根从空间壁障外刺进来的黑钉上,在带土偶尔失神按住右眼的时候。自来也要去面对的是那种东西。他一个人。
琳知道她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
这个念头从胃里往上翻,翻到喉咙口,堵住了呼吸。她把拳头攥紧,指甲嵌进掌心里。疼痛从掌心传上来,她的手不抖了。她没有回头去看矿道深处带土消失的方向。她推开基地入口的铁门,沿着矿道走出去。
暮色从山脊漫下来,远方的天际压着一团黑云。她沿着田埂往雨隐村的方向走,稻茬在夕照里泛着暗金色。路边展开一片枯树林,枝干光秃。她走近时,乌鸦从附近的山里飞出来,聚集在不远处。
鼬从一棵枯树后面转出来。没有声音,没有预兆。他站在路中间,两只手垂在身侧,护额上的划痕在暮光里反着暗红色。
琳停下来。
“这个方向只通向雨隐村。”鼬说。“你要找的人已经进去了。你拦不住他。他面对的敌人,不是他能赢的。”
琳看着他。他的脸在暮色里显得比记忆中更苍白,颧骨的轮廓从皮肤底下凸出来。她想起他曾经站在田埂上对她说过的话,想起那些在她梦境里生根发芽的幻术。她的手指在袖子里蜷了一下。
“你说完了吗。”她的声音很冷。
鼬没有接她的话。他垂下眼睛,看着自己脚边一片枯叶。
“佐助快要来了。”他的声音放低了。“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路过这里。”
琳的手指蜷了一下。她盯着鼬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她读不懂的平静。
“佐助会来杀你。”她说。不是问句。
鼬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被暮色染红的天空。云很低,压在山脊上。
“他会。我已经做好准备了。”他的声音很轻。“这场战斗的终点,是我死在他手里。”
琳的呼吸停了一瞬。她看着他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不甘,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走了很远的路之后终于看到终点的平静。
“你知道斑会对佐助下手。”鼬的目光从天空收回来,落在她脸上。“佐助查克拉耗尽之后,斑一定会找机会接近他。斑需要佐助的眼睛,需要佐助的身体。斑有一个计划,对木叶不利。我死了之后,没有人能拦斑。”
琳看着他。她的脑子里闪过那些幻术的画面——雾,血河,水底下的手,那些在她睡着的时候被翻搅上来的、不属于她的恐惧。鼬的眼睛无处不在。他在她的意识里走过,像走过一间没有上锁的房间。她不知道他看到了多少。她只知道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真正睡踏实过。
“我需要你帮我。”鼬往前走了一步,枯叶在他脚下碎裂。“不要让斑接近佐助。至少在佐助恢复之前,不要让他接近。”
琳盯着他的眼睛。
“帮不了你。”
鼬没有动。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
“你在我意识里走过。”琳的声音在发抖,但她没有移开目光。“你看到了那些东西。你翻了我的记忆,看了我的恐惧。你站在这里,要我帮你。”
鼬看着她,看了很久。
暮色从橘红变成暗紫,风从枯林深处灌出来,把琳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去拨。鼬站在她对面,两个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从她右脸那道疤移到她发红的眼眶,从眼眶移到她攥紧的拳头,从拳头移回她的眼睛。
那双三勾玉写轮眼在暮光里缓缓转动。琳在那双眼睛里没有看到幻术发动的迹象,没有看到查克拉的波动。她只看到一种很淡的、像水渍干涸后留下的痕迹一样的东西。她没有去分辨那是什么。
琳把目光移开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鞋面上沾着泥,干了的,裂开了。
“我不会帮斑。”她的声音很轻。“但我也不会帮你。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解决。”
鼬又看了她几秒。
“你知道站在你身后的人是谁吗。”
琳回头看了看身后漆黑的矿洞。
“知道。”
“你不知道。”鼬往前走了一步。枯叶在他脚下碎裂。“晓的幕后不是佩恩。是他。他调度所有尾兽的捕获计划,佩恩听命于他。”
这句话触发了琳某个记忆点。她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那只手在抖,于是她把手指攥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但停不下来。
鼬看着她的手。“你怕什么。”
“我没怕。”
“你在怕。你怕的不是我知道真相。你自己早就知道但一直选择避而不谈,你怕直面自己的内心。”
琳抬起头盯着他。她的眼眶红了,泪在眼眶里打转,没有落下来。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因为我不肯帮你?”
鼬沉默了一会,然后摇了摇头。
“因为你迟早要面对。不如从我这里得到答案。”
“为什么是你。”
鼬没有回答。他抬起右手指着自己的眼睛,三勾玉在暮光里缓缓旋动。
“我窥探过你的意识。在你睡觉的时候,在你清醒的时候。”他的声音压低了。“你不是他的破绽。你是他的支点。无论他做了什么事,你都会选择他。你在意识深处从来没有动摇过。”
“你胡说。”
“我没有。这就是你内心的答案。”
琳的眼泪掉下来了。她用手背擦掉,又掉下来了。她又擦。
“我不是来审判你的。”鼬说。“我也没有资格,我和你一样。”
他把手放下来,插进口袋里。风从枯林深处灌出来。
“自来也面对的是佩恩。他潜入雨隐村,大概率不会活着出来。”
琳的呼吸停了一瞬。
“别往前走了。前面没有你要找的人。”
鼬转过身,走了。这一次他没有停顿,没有回头。
琳站在原地,风吹散她的头发。她把脸埋进手心里。手心里有泪。她把眼泪蹭在袖子上,放下手,站在那里,站了很久。暮色从橘红变成暗紫,从暗紫变成深蓝。月亮从东边的树梢后面爬上来,把田埂照成银白色。
她把掌心在裤子上蹭干,继续往前走。
过了三座桥,两根电线杆。月亮已经升到头顶。
一只手从身后箍住她的腰,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她闻到他衣服上的味道,铁锈和雨水混在一起。她没有挣扎,被他扛上肩,视野倒转。
“放我下来。”
“不放。往前走太危险了。”
她没有说自来也。她知道他知道了。她把脸埋进他的后背,额头抵着他肩胛骨的位置。那里有一道旧疤,隔着衣料也能摸到凸起的纹路。他的后背很暖,她的额头很凉。她把额头贴在那道疤上,闭上了眼睛。
他扛着她走过田埂,走进矿道,穿过潮湿的长廊,推开偏室的门,把她从肩上放下来,放在床上。
她坐在床边,仰头看着他。月光从高处的气窗漏进来,落在他的左脸上。
他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
“他去了雨隐村。你去了也找不到他。”
“我知道。”
“你还要去。”
“嗯。”
“你去了会难过。”
“我不去也会难过。”
他没有接话。他抬起手,碰了一下她的脸颊,手指从颧骨滑到下颌,停了一瞬,收回去。他的手很凉,她的脸很烫。
“睡吧。”他说。
“不睡。”
他站起来,右手搭上她的肩膀。空间扭曲,白雾翻涌。她没有反抗。神威空间的灰白色穹顶展开在她上方,褥子在身下,枕头在脑后。
他站在她旁边,低头看她,将她额前的头发拨开。
“睡吧。”
她的眼皮沉下去。她想说“带土”,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她闭上眼睛,意识被黑暗裹住了。
白雾在她脚边翻滚,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被雾气吞掉。
她没有做梦。她只是沉在黑暗里,很深,很重。水底有东西在动,但她不想看。她把身体蜷起来,像一只缩进壳里的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