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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红月篇:回忆 水门夫妇死 ...

  •   水门夫妇死了。很多年前的事,九尾袭击木叶,四代目火影夫妇封印尾兽后力竭而亡,这是忍界公开的版本。他知道真相,她也知道。宇智波斑……或者说是带土干的,在他把她捡回来关进地牢的时候。那时候他戴着虎皮面具,走在从斑的亡灵走向月之眼计划的路上。她没有见证那场袭击,没有看到他站在九尾头顶俯瞰木叶火光冲天的样子。

      带土半夜从外面回到神威空间,面具上还沾着雨水,夜里下过雨,他将潮湿带进了神威空间。

      她看着他的脸,那些疤痕像一幅被烧焦的地图。他以为她要说什么,她低下头继续趴在桌子上。那是他们之间距离最近的一次——那个问题本身,就是他们之间最近的距离。

      她想起了之前看过的那份晓组织情报。

      漩涡鸣人,九尾人柱力,孤儿。父亲是四代目火影,母亲是前任九尾人柱力。现在一个人住在木叶,没有父母。那个孩子的外貌很像他父亲,金发,蓝眼睛,笑起来像阳光砸在地上。她很早以前就在情报照片里见过,很小,背着书包,手里握着便当盒,站在忍者学校门口。

      她把情报合上放回桌上。

      那天晚上她走进他的房间。他靠在床头看书,面具没戴。她站在床边看着他脸上的疤,“斑。木叶的九尾之乱那天,你在哪?”他翻书的手指停了一下。“不记得了。”她低下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也许是那个孩子的脸,也许是木叶的忍者学校,也许只是梅雨季的潮气让她的旧伤又痒了。他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

      她转身走了。他看着门口,她走出去之前停了半步,没有回头。他继续看书,那本旧食谱,扉页上的笑脸已经模糊了,看不清画的是谁。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医疗室里,手里握着那把旧苦无。刃口的豁在灯光下映出一点暗色。她想起那个金发孩子的脸,从情报照片里看到的那张,很小,笑得很用力,像要把缺了门牙的牙龈都给笑出来。

      回忆到这里,后面就出现了断层,她从回忆中抽出来,抬头看向带土,带土靠着墙壁闭目养神,感受到她的目光后,向这边看过来。

      两人对视的距离,隔着整个神威空间的沉默。

      琳别过头继续趴在桌上,带土看着她的背影,闭上眼睛。

      带土再次出去监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他从神威空间里走出来,落在宇智波族地边缘那棵老树的枝桠上。木叶的暮色从西边漫过来,把族地的屋顶染成一片暗红。

      族地深处的窗纸后面有压低了嗓门的对话透出来——“不能再等了。”“暗部那边的巡逻路线昨天多了一组。”“他们不信我们。”不止一扇窗户在说话,声音从不同的方向渗出来,闷在屋顶下面。街对面走过来两个穿警备队制服的年轻人,步子快,脊背绷着,其中一个低声说根部在族地外围设了监视点,另一个说富岳大人知道吗。两个人走过佐助家门口的时候声音低了下去,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门,加快了步子走远了。

      月亮升起来之后他换了位置,落在火影办公楼后面那片无人的屋顶上。窗帘没有拉严,声音从窗缝里漏出来,比族地那边更低——“宇智波的警备部权限收得差不多了。”“团藏大人那边的意思是?”“他已经在安排新的规定了。”“那孩子呢?”“也在安排中。”另一道声音更老一些,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让他们自己人杀自己人,省事。”然后有人笑了一声,很轻很短,像纸页翻过。

      从火影楼出来,他沿着南贺川走了一段。经过一片河滩的时候,他看到两个孩子蹲在岸边,男孩手伸进水里像在捞什么,女孩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看着他。男孩从水里捞出一块石头举起来冲她笑了一下,女孩接过去看了看又递还给他。带土停了一下——那个男孩蹲着的姿势让他想起自己小时候摸鱼的样子,卷起裤腿踩进水里,弯腰把手伸进石缝里,摸到一条小鱼握在手里举起来,水花溅了一脸。那时候河岸上也站着一个人,蹲下来把什么东西递给他,手指碰到他手指,温度比河水更凉,他缩了一下手。他记不太清她那天说了什么了,只记得蹲下来的动作,和碰到那一瞬间的凉意。

      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河面变宽了,水流缓了。河岸边坐着两个人,看起来是一对夫妻。女人坐在石头上,男人站在她身后,低头和她说了一句什么,女人仰起头回了一句,笑了。然后男人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肩膀靠在一起。月光把他们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女人的头发被风吹起来一缕,男人伸手帮她别到耳后。

      带土站在暗影里看着那只手,看着那个动作——那么轻,那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了。他把那对夫妻的影子从眼睛里剥下来,换上自己和她的。如果时间没有在那个弯道折断,那应该是他们。训练场边的长椅,她蹲下来给他缠绷带,阳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河岸的傍晚,她肩膀碰到他肩膀的时候没有移开;某个很普通的夜晚,她头发被风吹到脸颊上,他伸手帮她别到耳后。那些碎片终于拼成了更长的东西——会有一个夜晚像眼前这样,他们并肩坐着,不用说话,她的头靠在他肩上。那些事情本来应该在木叶发生的。所有的片段都在往那个方向走,然后在某个瞬间被截住了。神无毗桥那块石头落下来之前的那几秒,时间被拉得很长很长,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听到琳在喊什么,听到石头碾过空气的声音。那几秒过去了之后,所有的“本来应该”都停在了“本来”的位置上,再也没有往前走。

      他停下了想象,继续往前走。南贺川的水从上游流下来,在这个弯道后面被一块巨石从中间截断了。卡在河中央,水从两边绕过去,绕过的河道变窄了变急了。石头纹丝不动。

      与此同时,琳站在公园外围的银杏树后面。秋千的铁链吱呀响,鸣人坐在上面,别的孩子都散了,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公园门口有个路过的大孩子朝他的方向啐了一口,“妖狐”。鸣人的肩膀绷了一下,又松下去。

      那两个字把几年前的情报简报从记忆里翻出来了。她帮带土整理卷轴的时候翻到过一份——九尾之夜善后简况:街道烧毁、平民伤亡、四代目夫妇殉职。几行干巴巴的字。那时候她翻过去就翻过去了,没有多想。现在那几行字变成了眼前这个人——一个坐在秋千上等到天黑也没有人叫他回家的人。那场火从源头烧过来的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被余烬烫到的那个人。

      她的时间也被一场灾难截断了。她本来应该在木叶做医疗忍者,升到上忍,在医院值夜班,轮休日和朋友去吃团子,可能会在某个傍晚的河边与一个人牵手散步。那些可能性在神无毗桥被碾碎了。她在那个瞬间失去了自己喜欢的人,然后他变成了另一个人。而她被他变成了被锁在地牢里的人,然后是工具,然后是他的影子。她的人生从那里转了向,流向了一条昏暗的地下河,绕着一块推不开的石头走。

      她从银杏树后面走出来,沿着河堤往下游走。走到河面变宽的地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凉意从指尖漫上来。水面映出自己的脸,风一吹就碎了。很多年前她在这条河边蹲下来洗手的时候,水面映出过另一张脸——短发,脸上有油彩,戴着木叶的护额。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前面的路会发生什么。

      两个人隔着整条河的距离。月光照在同一条河面上,把两个人的影子都铺在水里,中间隔着很长一段流水。水从上游流下来,经过带土脚边那些被翻过的石块,流过他小时候摸到鱼的那道石缝,流到下游琳站着的那片河面。但水流不过去了——神无毗桥的岩石把河从中间截断了。石头在那里,不会动。水在断口处打着旋,漫不过去。他站在上游的河岸上,她站在下游的河岸上。中间是他俩各自的空白。

      他站起来,转身走进树影里。她转过身,沿着河堤往回走。两道影子在月光下一道往上游去、一道往下游去,然后在两条不同的路口同时折了方向,拐进了通往慰灵碑的路。他到的时候她已经在了,他走到她旁边站定,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

      月光落在碑面上,把名字照得发白。风从他们中间穿过去,把她一缕头发吹到他手臂上,然后他们垂在身侧的手指碰到了一起。河中间那块石头他们谁都搬不动。但两条从不同河岸走出来的路,在慰灵碑前汇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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