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白兰地 苦涩的白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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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间内，一星蜡烛的火焰微微晃动，坐在单人沙发上的Omega手持着高脚杯轻轻晃动酒液，宝石红的酒液折射微弱的烛光，映在Omega的下颌，地上跪着一个双手被绑在身后的Alpha，Omega双腿交叠，高跟鞋轻轻抬起Alpha的下巴。
“找我？要我救你？我凭什么救你？”
“月姐，我真的不能被抓住啊！！我上有老下有小的，我就是一个送快递的，谁知道姚渡居然不收！我完不成任务，我就只能放在酒吧里了啊！！至少上头也不会怪罪我。”
麦月把酒液全泼在了罗建生身上，随后踹开了罗建生，罗建生在地上摔了一个踉跄，还想卖力的往麦月爬过来。
麦月站起身，似是有些不解气，又给了罗建生一脚，随后给了站在门口的保镖一个眼神，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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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光大好，池澈已经提前了半个小时到局里，正准备去审讯室，好巧不巧，就碰见了余明赫。
“你们刑警上班都这么早？”池澈主动跟余明赫打了个招呼。
“池队，你来的真是时候！昨天我们还在会议室深更半夜开会愁呢，今天人就来自首了。”余明赫脸上一片晴朗。
“自首？”
“对啊，大概你来之前10分钟吧，林队和何队正在审，那人说他一时鬼迷心窍偷了些实验室失败的试剂想在酒吧卖，结果他问了一圈发现没人买，就丢在酒吧了。”
“那有说哪偷的？”
“走！一起去审讯室听墙角啊哥！”余明赫说完就揽着池澈的肩膀往审讯室的方向走。
池澈到了审讯室，和听记员打了招呼，余明赫也笑嘻嘻的跟听记员打了个招呼。
“池队，林队让他跟着帮忙去办一个经济纠纷的案子呢，我刚给他轰出去他怎么又跟着你来了？”听记员白了余明赫一眼。
“可能我脸比较大吧。”池澈笑着打趣道，随即下巴冲着玻璃另外一头坐在审讯椅上的人问“这人谁？”
“罗建生，Alpha，46岁，上有80岁老母下有8岁小孩，早年丧父，中年丧妻，身体还不好。”听记员面无表情的像人机一样重复道。
？
池澈的表情有点没控制住。
“哦，自从他来自首说完为什么自首之后，就一直在重复这句话，我耳朵都要听起茧子了。”
听记员刚说完，玻璃另外一头的罗建生哭喊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领导啊，我上有80岁老母下有8岁小孩，早年丧父，中年丧妻，身体还不好！我真的是一时鬼迷心窍啊！”
听记员听罢回头看了池澈一眼，下巴冲着罗建生一扬。
池澈眉心跳了跳。
“你为什么突然来自首了？”林观问道。
“我都说了很多遍了领导，我是想通了就来了，我真的是害怕了，我不知道这药能害死人啊！”
“那你的药从哪里偷的？”
“我，诶，不瞒你说，这个药就是我之前在酒吧里听别的老板的墙角，他们说这是一批失败的药，准备销毁了。我就趁着混乱给偷摸出来的。”
“那你为什么要放在酒吧？”
“唉，警察同志，我也是在酒吧想卖，我以为那些个有钱人的毒品实验，就算是废品，便宜卖给一些没钱买白粉的也能赚点，结果根本没人要嘛。我上有80岁老母下有8岁小孩，早年丧父，中年丧妻，身体还不好！我真的是一时鬼迷心窍啊！再说，我也没有卖出去，也就当我随便丢了个垃圾嘛。”
“走吧，余明赫，去要搜查令，我们先去他家。”池澈说道，“呆在这里没有意义，他什么也不会说的。”
“得嘞哥！”
池澈和余明赫同听记员打了声招呼，报备了一声，两人就去罗建生的住处搜查了。
到达罗建生住处的时候，家里确实只有他母亲一人，家里不是很大，但是住下三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余明赫跟老太太打了招呼就开始了搜查，约莫拍照取证了大概半个小时，林观也赶到了现场。
“什么也没有，家里连白面都没有。干净的像是没做过生意一样。”池澈对着林观说道。
“我们审完之后就电子取证了，通讯记录，转账记录，社交软件，都没有查出来任何异常。资金也没有异常。”林观面色有些严肃，“他看起来不像是第一次办事。”
“嗯。他在害怕，感觉又不是怕警察。何队有什么看法？”
“阿宴说如果查不出来任何东西就直接批准逮捕结案了，毕竟这是一个没有备案过的新药，他说容易打草惊蛇。”
池澈没有再接话了，他站在客厅中间，看着面前收拾的过分整洁的房间，老式挂钟滴答作响。
太干净了。干净的有些不正常了。
池澈在记忆里检索之前的酒吧监控，对罗建生的脸有了形之后就开始回忆他出现过的场景，对话过的人。罗建生的口供是没有问题的，他确实对不同的客人有过搭讪问话。
以及何铭宴标记名单的时候，并没有标记出罗建生的名字，或许真的是一个新手？
池澈总觉得这其中是有问题的，但是一切又都处理的太干净了。
刚进门的时候，余明赫就去询问了老太太，可惜老太太有老年痴呆，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什么也问不出。
“老太太老年痴呆，小孩正在学校上学，罗建生就这么不顾头不顾尾的来自首？”池澈问道，“一个偷卖实验失败品的人，真的会良心发现来自首？”
“我知道这不合理，直觉告诉我们所有人，这不合理。”林观轻轻地拍了拍池澈的肩膀，“你看抽屉里的高血压药，应该是给老太太准备的，但是也不多了。他没有给老太太提前准备。”
随即，林观凑近池澈，靠在池澈的耳边轻声说道，“他应该是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没有提前给老太太准备好药，也没有人去接小孩放学，屋内一切都是井井有条，一切又都是慌张凌乱。
“那你们也要结案？”
“刚刚来的路上，谢局已经跟中央区上报了这个药物了。谢局说先结案，以后再慢慢查，意见也是不要打草惊蛇。”
池澈点点头，神色倒也是看不出来支持还是反对。
搜查结束之后就回到了市局，潦草的开完了会，总结完了，走流程的事情也就没有费多少时间纠结了。池澈倒是想在会后在单独跟谢局谈谈，但是谢局草草的应付了几句就给他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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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Platform 5又开始了营业，酒吧里的生意倒是没受什么影响，兴许这座酒吧本来也不是来做酒水生意的，而是一个小型的黄/赌/毒交易市场。池澈站在一楼的墙角处，看着舞池旁来来往往的人，信息素混杂的味道实在是让他觉得有些闷。
尽管在公大的时候，学校就有可以的去训练控制信息素，池澈每次也很顺利的通过了。但是不妨碍他依旧很讨厌各种各样信息素混杂的味道，恶心，淫/乱。
池澈到这个酒吧约莫10分钟之前，挤到一个空余的角落至少都用了6分钟，看着酒吧进进出出来来往往的人，大多数都是还没进来就喝高了的样子，池澈烦躁的皱了皱眉头。
池澈向楼上望去，二楼似乎看起来比一楼干净，池澈扫了一眼，目光锁定了。
“你好啊，今夜一个人？”池澈手举着一杯人头马XO，在空椅子上坐下，随即把酒杯推向桌对面坐着的人，有些轻浮地笑着说道。
酒吧的灯光应该是换了，不再是以前乱七八糟的彩色光，二楼的暖光灯倒是有些温柔缠绵，如果没有一楼嘈杂的音乐，倒像是个很不错的清吧。
暖金的灯光切割在姚渡的脸上，轮廓显得过分干净，这次池澈看得更清楚了，姚渡有一双很漂亮的桃花眼，左眼的卧蚕上有一颗随着灯光变换若隐若现的小痣，相较于在市局里看到的不同，酒吧的姚渡更多了一些随和的感觉。
姚渡看着池澈递过来的酒，没有动，而是拿起自己点的酒轻轻地碰一下池澈递过来的那杯，而后抿了一口说道，“在酒吧不要随便乱喝陌生人的酒，这个搭讪方式似乎有些老土了。”
池澈也不恼，笑了一下，随即拿回那杯酒，作出举杯的动作之后也抿了一口，纯酒液加上圆冰，灼热，丝滑，回甘。
“老土归老土，”池澈把酒杯转了半圈，杯壁上的冰块碰撞出清脆的响声，“但好像还挺管用。
姚渡笑了一下，没接这话，只是抬眼又打量了他一边，目光从领口扫到袖口，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意味，“你不像是经常来这里的人。”
“哦？怎么说？”
“你坐下来的时候，后背绷的太直了。”姚渡用指尖轻点了点桌面，“这间酒吧里，没有人会绷的这么紧。”
池澈心里的那根弦倒是被这话拨了一下，面上却没显现出来，只是端着酒杯笑着往椅背上靠了靠，刻意松垮了肩膀的线条，“职业病，习惯了。”
“做什么的？”
“猜猜？”
姚渡似是被逗笑了，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刮过一道水痕，“看气质，像是高层办公室老板，不过这手茧子，”他顿了顿，声音压的更低了一些，有些暧昧的调子，“倒也有可能是别的原因。”
这话说的有些越界，池澈却没躲，姚渡还是和在市局一样的不加修饰的眼神，不过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整个人看起来倒是柔和的，“那姚老板觉得，是哪种原因？”
“姚老板？”姚渡挑眉，“看来还是有备而来。”
漏了。池澈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仍旧是一副绅士笑容，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状似随意地笑道，“这层楼坐着的，气场跟楼下那群人不一样。听到刚刚跟你搭讪的叫你姚哥，我猜应该也是个老板吧。”
姚渡没立刻接话，只是端起酒杯，杯口在唇边停了一瞬，目光却没从池澈身上挪开，像是在分辨他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假。这层暧昧的沉默拖得有些长，二楼的暖光把二人之间的距离照的有些过分清晰——近得池澈能看清姚渡眼尾那颗痣，也近得让人心里的警惕悄悄松懈下去。
“猜的不错，”姚渡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那你猜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想知道我是谁，”池澈语气放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笑，“还想知道我图什么。”
“图什么？”姚渡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唇角微微扬起，“楼下那群人图的都差不多，钱，色，或者别的。你呢？”
“我图——”池澈故意停顿，目光落在姚渡唇边那杯还没喝完的酒上，又慢悠悠地转回他眼底，“楼上比楼下安静。”
姚渡轻笑出声，这次是真的小了，眼尾那颗痣也跟着弯了弯。“会说话。”他往后靠进沙发里，姿势松懈下来，却又透着拿捏分寸的从容，“不过装的再像，眼神也藏不住。”
“哦？”
“你刚才看我，”姚渡屈起手指敲了敲自己眼下，“像是在看仇人。”
池澈手里的酒杯顿了一下，杯壁上的冰块发出一声轻响，在这暖光浮动的二楼里格外清晰。
“脖子上这是怎么了？受伤了就少喝酒啊，姚老板。”池澈打趣着，轻描淡写的带过了上一个话题。
姚渡的手指无意识地碰了一下后勃颈，动作很轻，几乎是一闪而过的下意识反应，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松散随意的神态，“不小心磕的。”
“那磕的是很严重啊，不要磕到了腺体才好。”
池澈这话出口的瞬间，自己也清楚心里踩了底线——腺体，这是Alpha和Omega之间心照不宣的有些禁忌的话题，寻常关系的人不会随便提，更别说是初次见面。
这话说得越界，是故意的。
池澈看着姚渡那个下意识的动作，不知怎么就问出口了这么过界的话。一个Beta，腺体本身就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磕了碰了也不至于拿绷带缠起来藏着掖着，更不至于被人提起的时候，下意识地护一下。
姚渡确实是冷了一下，只是这愣神转瞬即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他端着酒杯的手指轻轻收紧了一瞬，随即又松开，唇角弯起一个不咸不淡的弧度。
“一个Beta的腺体，值得你这么关心？”姚渡慢悠悠的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动“还没请教尊姓大名呢，警官。”
“免贵姓池，单名一个澈，池澈。”池澈也不退，目光落在那白色纱布上，“职业习惯，什么都想问一句，勿怪，不过你这反应，倒是比我还职业。”
“哦？”
“护着不让人碰的反应。”
二楼的暖光忽然显得又些过分安静，舞池那边的低频音浪隔着楼板传上来，闷闷的，像心跳。姚渡看着池澈，那双桃花眼里原本的松懈下来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冷静，更清晰的审视——像是终于把刚才那层暧昧的，半真半假的搭讪外壳剥掉了，露出底下的东西。
池澈目光没有退缩的看着姚渡，和刚才比起来，姚渡的气质更多了一丝淡漠和疏离感，眼神有些凌厉，倒也是有些孤独。
池澈抿了一口酒，不知是不是冰块融化，有些苦涩的味道。
“池警官，”姚渡换了一个称呼，咬字很轻，却带着分量，“你今天是来喝酒的，还是来抓我的？”
“两者不冲突。”池澈笑了笑，没否认，也没承认，“我对这间酒吧比较有兴趣，所以想来踩踩风，可以吗，姚老板？”
“那你应该也清楚，”姚渡的身体微微前倾，“这间酒吧，每个月被例行检查一次，每次都什么也查不出来，我也去市局做客了好几次，每次也都是怎么进去就怎么出来。”
池澈又抿了一口酒，喉结滑动，更苦了，池澈皱了皱眉头，不过一瞬，也跟着往前凑了凑，“是啊，这里太干净了。”
姚渡盯着他，沉默了两秒，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酒又靠回到沙发上，白兰地浓郁的花果香，又夹杂着橡木桶和陈年异香，丝绸一般的划过味蕾，层次分明，这抿的一口酒，倒像是被白兰地的味道包围了，圆润，和谐，回甘。
“找我问什么事？”
池澈没接话，只是用眼神回应了姚渡——你明明知道。
“罗建生想把货卖给我，我拒绝了。”姚渡端起酒杯转了转杯身，和上次点的是同样的白兰地，这次的味道比上次浓郁了很多，“这一点，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
“那你知道他是从哪里拿的？”
姚渡没回答，只是用指尖摸了摸杯沿，目光抬起来看向池澈，带着一种挑战的意味，“你们条子，找不到线索抓着我一个爱喝酒的问，我也不知道呢。”
“我觉得，”池澈一句一句道，“你知道的，比你说出来的多得多。”
空气安静了一瞬，姚渡看着他，忽然笑出声来，“那你打算怎么办？把我也铐上手铐带回去审一审？”
“看心情。”池澈碰了一下姚渡的杯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看姚老板的配合程度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白兰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