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面沉莲--父亲的人我偏要爱》荔歌煲汤

32、第三十二回 封箱祭典城中办，暴雨将临夜未散 封箱祭典是

　　封箱祭典是这片土地上最古老的仪式之一。
　　每年湿季结束前，最后一场大戏，所有的面具都要请出来，所有的戏服都要上身，在城里最大的广场上演完这一年最后的神明，然后把面具放回箱子，锁上，等明年再请出来。封箱意味着神回去了，人可以过自己的日子了，至少在下一个湿季来临之前。
　　今年的封箱祭典照常举行。
　　父亲宣布的时候，阿沉和莲都在场，父亲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他们，眼神放在别处，声音平稳，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像昨晚那间屋子里的事情是阿沉做的一个梦。
　　"莲演神猴，"他说，"阿沉，天后。"
　　然后他走了。
　　师叔后来悄悄跟阿沉说，封箱是大典，不管发生了什么，戏得演，这是规矩，这是这片土地上比他们任何人都古老的规矩。
　　阿沉点了点头，说知道。
　　他和莲说好的是祭典之后走，封箱就是祭典，封箱之后，他们走。

　　那天下午，城里开始聚人。
　　封箱是大事，方圆百里的人会来，有些人走了一天的路，只为在广场上看那最后一场神猴。广场上的台子是最大的台子，比鎏金班平时用的高出一倍，灯笼从台的四角挂出去，挂出很远，把整个广场照出一种旧金的颜色。
　　阿沉站在后台，戴上天后的面具。
　　那面银白的面具，肃穆的，没有表情的，他在这个角色里练过很多次，每一次都觉得这张脸和他不像，今晚他把它戴上去，对着铜镜看，忽然觉得——
　　也许今晚不需要像。
　　今晚是最后一次，今晚演完就走，所以今晚不需要任何东西是对的，不需要像天后，不需要像神猴，不需要像任何一个被要求的样子，只需要完成这最后一场。
　　他把镜子里的自己看了最后一眼，转过身。
　　莲在对面，神猴的金面具放在台边还没戴上，他低着头，在整理戏服的金线，那件很旧的戏服，今晚还是它，就是今晚之后那件戏服会留在这里，留在鎏金班，他带走的只有那面面具。
　　他们说好了的。
　　阿沉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低声说："准备好了吗？"
　　莲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在面具后面的眼睛，那双见过了太多之后的眼睛，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

　　广场上，人很多。
　　阿沉站在台侧，看着那片密密的人头，看着那些灯笼，看着台下每一张仰起来的脸，那些脸他不认识，但他知道那些脸为什么在这里——他们来看神明最后一次走进他们的世界，来看一件已经做了很多年的事最后一次做，来送走这个湿季，来迎接接下来那个不是神明的、属于人自己的季节。
　　远处的天边，云积起来了。
　　那种颜色是阿沉认识的颜色，是暴雨来之前特有的颜色，深紫，带着一种不需要打雷就已经很重的重量。
　　鼓声响了。

　　第三十二回·完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三十三回·台上神猴改旧戏，Hanuman此夜不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