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封印动荡 封印动荡 ...

  •   艾斯特利亚魔法学院,星纹书阁顶层。

      穹顶之上,暗金色的星轨阵法正缓缓运转,洒下微茫而冷冽的光辉。灰白石纹铺就的圆桌旁,象征学院最高权力的七大席位已依序就座,沉寂的气氛中透着隐隐的压迫感。

      “过去半个月内,‘战士之墓’外围区域出现大规模魔物异常迁移的迹象,活动频次已达往年同期的三倍。”

      说话的人正处于圆桌左侧。他身着一袭紧扣至喉咙的深蓝硬领军式法袍,肩头与袖口镶着冷银色的抗魔铠甲,腰间挂着象征巡逻统筹权的巡卫长法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轮廓如刀刻般刚硬,眼神敏锐而沉稳——正是负责学院领地巡逻统筹的巡卫长,卡兰。

      卡兰缓缓将手中的羊皮卷轴平铺在石桌上,语气沉凝:“附近村落屡次上报夜间出现尖啸与剧烈的魔素震荡反应。虽然暂未造成人员伤亡,但恐慌性的流言正以惊人的速度扩散。”

      “又是关于魔王封印破损的荒谬无稽之谈?”

      一声略带不屑的冷哼打破了短暂的肃静。说话的是一位老者,他穿着极其华贵的丝绒长袍,边缘绣满了细密精致的金丝符文。他微胖的脸上留着一把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灰白胡须,双手交叠在腹前,指间戴着好几枚镶嵌着高阶魔晶的宝石戒面,学院的宝库长,奥威尔。

      奥威尔挑了下眉,冷冷道:“学院宝库里的每一克魔晶与金币,都必须用在真正刀刃上,而不是拿去为这些愚民的疑神疑鬼买单。”

      “奥威尔,我们当然明白宝库的资金来之不易。可这次周围的村民言之凿凿,甚至声称听到了来自地下的亡者之声……”卡兰叹了口气,按了按太阳穴,“连学院里一些低年级的学员都受了影响,开始在餐厅里胡乱议论、传播恐慌了。”

      “哼,那恐怕就要问问我们的纪律长大人,平日里是怎么监管学员言行的了。”奥威尔微转头,带着三分讥讽斜眼瞥向不远处,“任由这种动摇人心的话在学院内部流传,真是令人称奇。”

      听到这话,塞拉芬冷笑了一声,修长而带有薄茧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看来宝库长对纪律处的监管手段颇有见地?不过,我倒是更好奇,身为掌管财政的大总管,学院的资源究竟是怎么分配的?怎么连派队去调查涉及魔王封印的重大异动,资金都能紧张到这种地步?”

      “你——!”奥威尔脸色一变,气得霍然站起身来,指间的魔晶戒指因情绪波动而泛起微弱的光芒。

      “好了。”

      一声低沉却蕴含着不容反抗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压下了桌上的火药味。

      坐在正中央首席位置上的格雷森院长微微敛起双眉。他蓄着浓密洁白的胡须,一身灰白色的古老导师长袍显得质朴无华,但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却如深邃的夜空般深不可测。他手执一柄雕琢着星轨的木质权杖,整个人散发着如山岳般沉稳的气场。

      “本次会议的议题是厘清‘战士之墓’的异动与流言,非必要的争吵到此为止。”格雷森院长扫视全场,语气平淡,却让站起来的奥威尔僵了僵,最终只能冷哼一声,拂袖重新坐下。

      见气氛稍微缓和,坐在右侧的奥术长,瓦伦丁开口提议。他是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法师,戴着单片水晶眼镜,修长整洁的手指间正无意识地搓弄着一颗微型悬浮法球,透着几分学者特有的理性与果断:“我建议立即抽调一支精锐的专业调查小队,由学院直接确认墓地外围的魔素浓度,顺便出面安抚周边村落的民心。”

      巡卫长卡兰苦笑了一声,轻轻摇头:“恐怕行不通。眼下正值山脉魔兽的繁殖期,巡逻队的大部分编制都被分散抽调去压制各处暴动的魔兽了。现在巡逻处根本抽不出富余的人手深入战士之墓。”

      格雷森院长沉吟片刻,转头看向了坐在边缘位置的外务长——马库斯。

      马库斯是一位年轻轻盈、风度翩翩的男士。他留着一头梳理得极为整齐的金发,身着剪裁得体的高裁礼服,脸上时刻挂着无可挑剔的社交式微笑。即便在紧张的议事环节,他的坐姿依然优雅而无懈可击。

      “战士之墓名义上属于帝国边境防区。”格雷森看着马库斯,“外务处最近有没有收到帝国军方的通报?”

      马库斯微微欠身,指尖轻抚过胸前的金边羽毛徽章,微笑道:“院长阁下,我们的确在三天前收到了帝国边卫军的例行公函。他们的通报中确实提及了目击大规模魔兽迁移的现象,但……”

      他顿了顿,收敛了少许笑容,语气平缓却透着一丝微妙:“帝国军方在函件中语气十分轻松,对‘封印安全性’这一核心问题,更是一字未提。”

      “既然帝国公函中未曾提及封印一事,想必事态尚在可控范围内。”格雷森院长靠向高高的椅背,徐徐开口:“既然如此,便从学院里挑选几名优秀的高年级学员组成调查小队,由经验丰富的导师带队前往。塞拉芬,你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

      塞拉芬沉声回道:“我提议由赛勒斯、莉亚与里夫三人参与调查。在此前的晋级试炼与实战演练中,这三人的临场反应与控场能力最为出色,具备应对突发状况的独立应变能力。”

      “既然是塞拉芬亲自推荐,那肯定挑不出毛病。”巡卫长卡兰微微颔首,接口道,“不过,战士之墓毕竟牵扯到旧时代的遗产与遗迹。即使目前异动尚未确认,仍需多加小心,不如适当扩充名额,也给更多学员一次真正接触遗迹的历练机会。”

      格雷森收回目光,缓缓道:“那就以此三人为核心,再从高年级中选出三人同行,组成一支六人的调查小队。”

      卡兰看向塞拉芬:“塞拉芬,剩余的三名随行名额,你可还有推荐的后备人选?”

      不等塞拉芬开口,坐在旁边的奥术长瓦伦丁便微笑着插话道:“我倒有个建议,明日举办一场即时对战试炼,面向所有高年级学员公开招募,自愿报名。届时从实战表现中甄选出最擅长配合、应变力最强的三人加入小队。如此既公道,也能调动小伙子们的积极性。”

      “演武场试炼固然可行,但有一点绝不可轻视,必须指派一名精通高阶封印术的导师全程带队。”

      一直未曾开口的结界长,卢西安此时突然发声。他一袭墨黑色的高阶阵法师长袍,袖口绣着繁复微光的金色阵纹,语气严谨:“‘战士之墓’按照百年的周期来看,那里的古老封印也到了必须由‘光系世家’出手重新加固的时节。”

      “确实至关重要。”塞拉芬点头赞同,“学生终归是学生。面对未经记录的古老魔素扰动,必须有一位顶级导师在场把控局势,才能确保这群雏鸟的安全。”

      格雷森院长抚摸着洁白的胡须,眼帘微敛,低语道:“那么,这就需要在现有的高阶导师群中,抽调出一位于‘结界封印理论’与‘战场临机应变’兼具的合适人选了……”

      “咔哒。”

      就在院长话音未落、众人正暗自盘算带队人选的微妙时刻。

      伴随着门轴摩擦沉木的低鸣,厚重的门扉被一只手由外向内,缓缓推开了一条狭长的缝隙,所有首席的目光,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

      走进来的女子穿着一袭裁制轻盈的学院法袍,银白与金边相间,走起路来脚步轻快,就像是不小心误闯了高阶课堂的欢脱学员。她身材娇小,一头不过肩的短发在晨光下泛着晶莹的金芒,几缕发梢随着她的步伐在耳畔活泼地跳动。
      露米·奥德哈特——艾斯特利亚学院最年轻的封印术导师之一,也是纪律长塞拉芬的掌上明珠。虽然真实年龄已过三十,可看起来却依旧像个随时会蹦出鬼点子的少女。

      她一边踏入沉寂的大厅,一边顺手将那柄光杖在指尖轻盈地转了个优雅的花字,嘴角高高扬起招牌式的调皮笑容,朝满桌的学院高层挥了清爽的一招手:“‘封印理论’与‘临机应变’?哎呀,这说的难道不就是本小姐吗?”

      “……露米?”

      几位首席眉头微皱,显然没料到会是她。

      塞拉芬那张原本就严苛的冷脸此刻更是沉了下来,语气低沉:“议事厅正在举行高层密会,不是你随便乱闯的地方。”

      “抱歉嘛~”露米俏皮地眨了眨眼,双手合十告饶,“我正巧听到有人提议要招人去‘战士之墓’调查,就想上来看看到底有没有我能帮忙的地方。你们讲得那么神秘兮兮的,可真要把我给好奇死了。”

      “露米,”宝库长奥威尔眼见若是让露米横插一脚,功劳与话语权又将被塞拉芬的派系独揽,赶忙横生枝节地开口,“这次任务的前线风险未卜。你虽挂着封印术导师的名头,但论及野外实战的资历……”

      “奥威尔,”结界长卢西安冷冷地打断了他,眼神犀利,“露米可是我手底下最出色的得意门生。你这话的意思,是在怀疑我指导学生的水平上不了台面吗?”

      奥威尔被呛了一下,冷哼道:“露米在封印学上的造诣我自然不否认,可她到底只是纯粹的光系!真要是在遗迹里碰上了狂暴魔兽,缺乏杀伤手段,想脱身可没那么容易。”

      露米微抬下巴,收起了些许玩闹的神色,语气轻松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认真:“奥威尔大人,我知道自己在学院的资历尚浅,可我曾亲自参与过战士之墓的定期维护,那里的光系封印架构我比谁都熟悉。我确实只是个纯粹的光系,可战士之墓的结界本来就是光系架构的,您总不能让火系魔法去修光系封印吧!况且……”

      “不行。”

      不等露米把话说完,塞拉芬便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语气硬得像一块铁板:“你正式带班还没满两年,带领学生执行野外调查根本不在你的教学权责范围内。这不是任由你胡闹的场所。”

      封印长卢西安眉头一挑,侧过头冷笑了一声:“怎么……塞拉芬,你这是连自己亲女儿的能力都信不过了?”

      塞拉芬斜眼看向卢西安,语气依然冷硬:“卢西安,露米虽然是你的学生,但她确实是纯光系且野外经验不足。没理由为了向大家证明你教导有方,就拿她的安全去冒这种无谓的风险。”

      卢西安嘴角勾起一抹轻蔑弧度:“啧,少拿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当借口。我看你分明就是离不开女儿,全学院谁不知道你私底下是个地道的‘女儿奴’?”

      奥威尔看着你一言我一语正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眼中光彩闪烁,正盘算着如何借机推举自己麾下的得意门生……

      然而下一秒,露米嘴角轻轻一抿,忽然跟条小游鱼似地哧溜钻到了塞拉芬身侧。在满桌高层错愕的注视下,她一把挽住了那位严酷的纪律长坚硬的胳膊,整个人贴了上去,声音软糯地拖长了音调撒娇:

      “老爸~~你就让我去嘛~!我保证绝对不乱来还不行吗……我最近天天呆在学院教书,都快要闷出病来了!你就让我出门呼吸一下新鲜的实战空气嘛~而且只有亲临现场,我的光系封印术才能真正融会贯通呀~”

      一瞬间,议事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威名赫赫、连黑巫师听到名字都会发抖的“学院之盾”塞拉芬,整个人直接当场僵硬成了一尊石雕。他那张原本威严冷硬的脸庞疯狂抽动,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极其不自在起来。

      圆桌旁,几位方才还面露严肃的首席见状,纷纷掩面低咳,有的抬头看穹顶的星轨,有的低头研究桌上的石纹,可视线都悄悄地往塞拉芬瞥去,毕竟能亲眼看到铁血纪律长吃瘪的名场面,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你……你给我放手,别胡闹!”塞拉芬极力维持着威严,呀低了声音凶道,“这里是议事厅!给我正经一点!”

      “噗……”

      坐在首位的格雷森院长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他捋了捋洁白的胡须,笑着拍板道:“罢了罢了。就让露米导师担任本次调查小队的带队指导吧。”

      奥威尔脸色一变,还想挣扎:“可是院长……”

      “既然帝国边卫军并未向我们求援,想必魔兽的动向仍在可控范围内。”格雷森院长抬了抬手,温和却不容置疑地止住了宝库长的话头,“露米虽然年轻,但有卢西安这位大师亲自传授,封印造诣绝对毋庸置疑;况且她还是我们‘学院之盾’塞拉芬的亲女,有她带队,想必在保护学生这方面,定是万无一失的。”

      塞拉芬僵在原地,沉默了许久,最终只能长长地叹出了一口充满了无奈与妥协的沉重浊气。他狠狠瞪了女儿一眼,语气微沉却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给你记好了!到了现场,所有结界在启动前必须进行二次魔法验证;不准擅自修改任何一道既定魔纹;不准……”

      “好啦好啦~知道啦知道啦!我会超级乖的~!”

      露米喜滋滋地松开手臂,一边朝众位高层欢快地点头致意,一边笑着往后退去。那柄细长的光杖在她纤细的指间灵活地旋转出一道金色的光晕:

      “那我就先下去准备啦!明天演武场不是还有选拔试炼对吧?哇——我可真是太期待看到咱们学院新生代的小天才们打架了~”

      话音未落,露米便已一阵风似地转身飞出了议事厅,只留下一室久久未曾消散的金金色微光与满桌神色各异的首席们。

      “既然今日已有定论,”格雷森院长缓缓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寂,“试炼将于明日中午在中央斗魔场准时举行,由导师团现场观战评分,甄选出三位随队学员;露米导师担任本次‘战士之墓’外围调查的带队指导。”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权威:

      “今日的会议,到此为止。诸位辛苦了。”

      首席们纷纷起立,彼此颔首致意后陆续退场。只是离开时,每个人的神色与心思各异,藏在长袍下的暗流依然未息。
      宝库长奥威尔离去时,眼角淡淡扫过露米离开的方向,眼神意味深长。

      随着厚重的石门缓缓合拢,拱门上流转的魔法防御符文渐渐隐去光华,整座庞大的议事厅再次归于寂静。

      沉寂的大厅内,唯独塞拉芬与格雷森并未动身。

      格雷森转过身看向塞拉芬,语气转为低缓而肃穆:“关于这次……‘战士之墓’的异动,你有什么看法?”

      塞拉芬立于长桌一侧,神情一如既往地冷静冰冷:“从目前魔素图层的反馈来看,应当只是近期特定魔兽繁殖期引发的连锁反应。某些高阶兽种确实偏爱在蕴含‘石灵余息’的古老遗迹附近扎堆产卵,而战士之墓外环的地形恰好利于隐匿。在我看来,倒也不必过分联想。”

      格雷森轻轻“嗯”了一声,指节抚过权杖,似乎正要继续探讨,一道淡漠而沙哑的声音突然从侧廊的阴影中幽幽传出:

      “这种时候,最可怕的就是你们这种‘不必过度联想’。”

      两人心头一震,猛地回头。

      议事厅侧门的偏扇不知何时已然开启。一抹修长而略显消瘦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步出,那是一张他们再熟悉不过、却又久违了的面孔——尤莱恩。

      “尤莱恩?”格雷森的语气中难得带上了几分惊诧。

      尤莱恩已经很久很久不曾踏足星纹书阁的顶层了,尤其是这种涉及学院战略的高层密会,他更是早已绝迹多年。

      “听说你们要派人去战士之墓,顺路听了两句罢了。”尤莱恩甚至没有看格雷森一眼,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丝毫情绪波澜,“别说我没提醒你们,不要小看了这次的事。”

      塞拉芬眉头轻蹙,到底没有发声打断。

      “上个月的某个深夜,”尤莱恩缓缓道,目光幽幽落在大厅的支柱上,“我在东塔深处,感应到了一股极不自然的魔力波动……来源极其诡异,完全无法定位且悄无声息。”

      他顿了顿,终于抬起眼帘,冰冷的目光直直刺向格雷森:“虽然那晚并未酿成什么灾祸,但我劝你们,最好还是赶快把学院的外层结界再加固一层。”

      格雷森微微皱眉:“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人察觉到异动吗?”

      尤莱恩不可置否地说:“我怎么知道?学院的封印你不是应该问卢西安那家伙吗?”

      格雷森没有理会尤莱恩的讽刺,接着询问:“卢西安并没有向我汇报学院封印有所异动,会不会是你的错觉?”

      “谁知道呢?”尤莱恩转开视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毕竟我不过是个只剩一成魔力的废人罢了。”

      格雷森欲言又止,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愧疚与痛楚。他伸出手虚虚一抬,声音有些沙哑:“尤莱恩……当年那件事,你至今还是无法释怀吗?”

      “你说呢?魔导至尊阁下?”
      尤莱恩轻声反问。那语气就像是一道刺骨的寒风从死寂的冰洞深处拂过,冷得让人发颤:“要不是你当年非要逞那个英雄……!”

      说到一半,他似乎连恨意都懒得再倾泻,自嘲地摇了叹口气:“算了。多说无益。”

      他转过身往外走去,消瘦的背影在摇曳的烛光下被拉得极其细长而孤单。走到门槛处时,他脚步微滞,没有回头:“你们可别忘了……‘他们’,不过才沉寂了三十年而已。”

      此话一出,议事厅内的气氛瞬间凝固,格雷森与塞拉芬皆是心中猛地一凛!

      说完这句话,尤莱恩不再停留,扬起微破的袍角推门而去,瘦削的背影很快便融进了门外昏暗的长廊深处。

      偌大的议事厅内,陷入了漫长而压抑的沉默。

      塞拉芬率先打破了压抑的沉默,沉声问道:“我们需要出面请求赫伯特大长老,前来查验学院地下的封印吗?”

      格雷森院长握紧手中的星轨权杖,沉吟良久,才缓缓摇了摇头:“如今尚未到周期性加固魔王封印的年限,若无正当名义,只凭马库斯的外交辞令,恐怕很难请得动这位光之世家的大长老……这件事,还是由我亲自走一趟吧。”

      格雷森望着那扇冰冷的石门,良久,才低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他心里,还是没能放过自己,也没能原谅我。”

      塞拉芬低垂着眼帘,语气沉重:“对一个曾经站上巅峰、如今却失去全部魔力的魔法师来说……确实不容易。”

      塞拉芬顿了顿,似是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他向格雷森微微躬身行了一礼:“我会多抽空去劝劝他的。”

      “去吧。”

      塞拉芬转身离去,鞋底踩在石板上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完全消失。

      空旷宏大的会议厅内,最终只剩下院长格雷森独自一人伫立在圆桌中央。

      他缓缓走到高耸的拱窗前,望着窗外逐渐斜落的夕阳将金红色的残照泼洒在沉木长桌上,枯瘦的指节在冷硬的扶手上一下又一下无意识地轻叩着。

      落日余晖中久久无言,唯有沉重的叹息,悄然融进了这片寂静的光影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