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章54.另一瓶威士忌 在你和波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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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夜晚。楼顶。
莱伊还是穿着黑色风衣，仍然戴着似乎焊死在头发上的毛线帽，也依旧不嫌冷地敞着风衣，白衬被风带得一鼓一鼓。
黑色长发扬起了帆。
距朗姆上次打来电话没多久，就有任务给到了波本，并且指定他的搭档是莱伊。
莱伊今天才姗姗来迟，被波本阴阳怪气了几句“再晚来几天我都可以提交任务报告了”“好好配合我的计划虽然没你也完全不影响”。波本已经跟任务目标完成了接触，认识后寻找洽谈合作的机会，今晚就是波本与目标约定的沟通时间。
他嫌莱伊可能会吓到人，也留后手防止对面阴他，让莱伊在这里对他们谈合作的地点架狙。
莱伊直到今天才出现的原因，你是知道的。
他在养伤。
你想起今天琴酒扔给你的、要求盯着莱伊吃下去的药片，再看看他的长发，耸耸肩。
嗯，你爱屋及乌嘛。
距离上次天台的见面也没有多久，你却觉得莱伊的沉默更多了。以前那个还会带着狂傲的口吻说话的年轻人沉淀了下来，黑色挤压在他的眉宇间。
唯一没变的是，头发还是那样柔顺。
他靠在天台边，狙击枪已经架好，调着角度又看看坐在边上晃腿的你，白气呼呼从嘴边冒出：“这里可是十几层。”
语气平静，但带着提醒。
“摔不下去的。”你继续晃腿，看着莱伊飞舞的长发。
“今天怎么倒是跟在我这边？”
“不想去闻血味。”
“那或许你能做观察手吗？”
“不会。”你直白地拒绝，“而且凭你的本事，应该可以做到的吧？”
“你就不怕我弹道偏了一点歪到波本身上？”
你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带一点起伏：“假如你是故意的，我就把你送进ICU。”
“ho——那如果是不小心的呢？”
“反正不会让你站着就是了。”你考虑了一下不用咒力暴揍普通人的可能后果。
莱伊：“……”你跟波本待一块这么久，难道学的是如何针对他吗？
你轻轻跳落地面，朝莱伊走去，站在他身后。
黑发被鼓成帆又落下。
你伸手去接，发丝从你的手指缝里滑过，光滑得跟绸缎一样，让你容忍了一并传来的、属于涂抹式药物的味道。
莱伊回过头，视线扫过你的手指：“等波本出现后，你不要站在我身后。”
“小气。”你撇嘴，松了他的头发，走到他旁边，顺着枪指向的角度朝远处看。
波本在那栋大楼里。
“你这样会干扰我。”
“我又不傻。”你当然知道站在他身后以及梳他头发的行为会对他造成干扰，毕竟这是一个需要集中注意力的活。
你想了想，又问：“那个新药剂会带来什么感觉？”
莱伊的动作微微一顿：“你可以自己试试。”
比起波本，莱伊的日子并不好过。尽管没有证据，但仅仅是高层或者琴酒那堪称强迫症的疑心病，他被派遣了较为危险的任务，从爆炸里爬出来后又进了审讯室，还被注入了组织的新自白剂。这次的任务下达时，他还在审讯室里呢。
你倒是不懂新药里面掺有什么成分，不过能看到的是被注射药剂后一向沉稳的莱伊呼吸变深，额头渗出大量冷汗，冷白的皮肤上泛起异样的红色，他额头和手背上的青筋异常明显。
可恶的朗姆，当初居然提议想让波本去试药！
提到这个话题的莱伊似乎有点危险，绿眸幽幽地看来，更像狼了。
你撇嘴，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冷气，没有再提，也默默挪远一步，离他身上的药膏、烟、血味远一点。
其实只要你想，你可以沉入他的画卷，去试着体会一下莱伊当时感觉，但你自知对药物抗性差，尤其是吐真剂一类作用于大脑的东西会折磨你本就敏感的神经，当然不可能去尝试，哪怕只是感同身受一下。
你为自己的弱点发出不满地“切”，身体转向外侧，大胆地将腿放到外面，手撑在边上，望着远处大楼明灭的灯光。
冬天的夜晚总是很冷很冷的。安静下来后就更冷了。
你没再说话，莱伊也不是个话多的人。或者说除了在闹腾他的头发时，你跟莱伊的相处是安静的。
你们之间的安静由耳机里两下敲击声打破。是波本传来的信号，伴随而来的是那端的对话声。
“这边请，小野先生。”
“还真是美丽的夜景。” 顶着“小野浩司”这个假名的波本用真诚的语气赞叹着，“这一层的包厢都是配置的落地窗，就是为了把此景展现在客人面前吧，上杉先生真是会享受生活的人。”
“说笑了。”对方显然很受用波本这番话。
随后是酒杯的碰撞声与椅子和地面的摩擦声。
你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再看看莱伊。他在调整完狙击枪后如同老僧入定般纹丝不动。
其实任务刚一下来，你觉得由你去会会对方就结束了，不需要波本多费口舌。但波本不同意，说着“我是什么很没用的人吗”“我可以解决的”之类的话，把你踢出了任务范围。
怎么说呢，正常人肯定会直接顺理成章的答应了，波本却倔强地不许你插手。你看他执意如此，便也点头同意。
你晃晃腿。其他人想利用你还来不及呢，波本真怪。
耳机那头的对话在一番寒暄后切入正题。
组织想要了解并掌控的是上杉和也的会社里的药物研发，波本打着提供资金支持的合作幌子与其沟通，给对方开出的条件很简单：对方需要分出一部分蛋糕。
当然，这个“一部分”究竟是多少……波本提的和组织意图掌控的之间的差距，大概是五条悟一发“茈”打出来的缝隙吧。
上杉和也作为会社社长，并非大脑空空。
“这笔资金确实是恰到好处的助力，这样我们会社的药物研发也可以稳定运转下去。”
杯底与桌面的磕碰声。随后是椅子摩擦，对方的声音一下子变大，通过莱伊的画卷你能看的很清楚，狙击镜里对方站起来，双臂支在桌上，倾身向前，逼得很近。
“前提是你们是真心实意的话，小野先生。”
那声“小野先生”被拉长，显得意味深长。
制造压力，进行试探。
但坐在他面前的是波本。
“那是当然的。”
坐在上杉对面的波本毫无惊慌，笑容自始至终都很完美。
“我可不认为你的上司让你带来大笔资金维持项目运转下去，只是为了获得一些股份。”
“我的上司认为您的项目很有潜力，对这个研发最终的结果也很期待。”
“哦？你们是想包下药物后续成形流入市场的工作？”
“或许会有这种想法，在看到你们的成果后。”波本不走心地说出谎言，报出组织名下白色地段的产业，看见原本想要拒绝的对方坐了回去并陷入思量。
他也不算说谎。
虽然组织传达给他的意思是拿下这个合作，拿不下就用组织更常用的手段——威胁、抢人、夺资料——但是显然组织的兴趣在于这家的某些药物上。
这个会社研究的内容大多与治疗、愈合药物相关，他并不确定组织下派这个任务的目的究竟是他们的哪个研究。
——估计凉也不知道，毕竟凉不怎么关注这些东西。
波本在谈话期间还有空抽出一份心神乱想。
他十指交叉支起下巴，在等待对方考虑的时朝窗外瞟了一眼，远处大楼在黑夜里，零散的灯光从玻璃透出。
这个距离其实根本看不清楼顶。但波本知道你和莱伊就在那里。
“小野先生。”
上杉的声音令他挪了点注意力回来。
“看来是考虑好了？”
“我确实对这个提议很动心。”上杉深知这个项目前期投入的成本。
在及时止损与继续调动资金里出现的资助，并且提供者的背后有一条完整的流水线。而且他们会社前段时间某管理层被杀，后面真相水落石出，丑闻见报，一些资助商对此不满，所以他需要多一些选择。
他为波本将酒斟满。
02.
莱伊默默收回狙击枪。
你不满地“啧”了一下，因为你无法通过莱伊的画卷去看波本了。
“走了。”莱伊背好乐器袋，招呼你一声便长腿一迈，也没有等你的意思。
你撑了一下边缘，从外围跃回天台内侧，轻巧地落到地面，又借反作用力跃到莱伊身后，如此便能赶上他。
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酷酷地下楼。
“波本应该没有那么快结束。”
“你可以在车里等他。”言下之意是你去哪都行。
“才不要，地下车库闷。”
莱伊瞟了你一眼，眼底写着“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的步伐很快，一下便到了这层的平地，回转过来继续朝下走。
你停住脚步：“莱伊。”
莱伊听闻出你喊他停下的意思，驻足后无声地用眼神询问你。
你很直白地提出你的疑虑：“你是不是对我不满？”
“没……”“你别急着否认。”
你打断他。
落在你身上比往常要久很多的视线。手指在衣袋里捻着烟盒却又没拿出来。与你对上视线又慢悠悠撇开。话更少了。
最后一点不是指莱伊更加沉默寡言了，而是在跟你交流时，你觉得他还会继续说点什么，他却又回到默不作声，就像是在有意克制着什么。
莱伊便站在那，以矮你一点的高度仰视你，听你像个侦探一样，条条罗列证点。
你讲完后微微抬了下巴，睥着他的眼神里写满了“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手还揣在口袋里，像极了一个得意洋洋的小学生。
和以前不一样的生机勃勃。
以及……
“莱伊？”
看，他这才一会儿没有应答，你就喊他了。
莱伊从口袋里捞出烟盒，当着你的面点燃并吸了一口。
尼古丁在肺里环绕。他这个人是离不开烟的。
果然，再看过去，你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不满烟味，或者不满他的不应答，又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他突然迈了一步，长腿一下越过三级台阶，极速缩短你们的距离。
“喂……！咳咳……！”
你被他有意朝你呼出的烟气呛到，听到他笑了一声。
莱伊轻松地闪过你的一击，很快又站回下方的位置，赶在你捏手指准备暴打他前开了口：“你跟波本越来越像了。”
“哈？”
言语的表达，推论的思路，甚至是一些习惯性的小动作。
“我是在问你是不是对我不满。”你并没有被他的话带跑，仍然记得自己最开始的目的。
莱伊抬眼看你：“或许你该追问的是另一件事。”
“嗯？”
“那天我在朝哪开枪。”
你愣了一下。
12月7日，在你对诸伏景光打出空枪时，莱伊也扣动了扳机。从他的枪口朝向来说，应该是要用子弹撞击你的子弹，只可惜你的子弹并不存在，莱伊的那发子弹飞出了天台，遗落到了哪你并不清楚。
莱伊的那发子弹是只有你跟他才知晓的秘密。在另外三人看来，只是莱伊听到了波本上楼的声音，警惕之下朝那个方向举枪罢了。
你没有当场质问莱伊为什么要拦下你的子弹。而这一点，你也没有上报给组织。不然他大概会被琴酒直接抹杀，就没有了进审讯室成为科研组新吐真剂的小白鼠的后续。
在他的视角看，就是你包庇了他。你不会无缘无故包庇卧底，除非你的底牌有问题，那么他也会联想到波本……
过程错误但结果正确，波本的底牌是有问题的。
眨眼的功夫，你想过很多。
但莱伊似乎非常不耐烦，你只是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他便突然将烟摁灭在楼梯间的扶杆上，残留下点点烟灰。力度有点大，因为烟头以很快的速度被挤压变形。
和平常有点不一样。
是暴风雨来临前阴沉沉的天空，夹杂着白光劈过，仿若惊雷下一秒将随之到来。
你一时间被他的气场刺在原地，他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你们之间安静得头一次令你感受到些许称不上不安的不适。
莱伊停顿几秒，又很快收回气场，将烟头扔进空的烟盒，抬眼看你：“我明白了。”
哈？你满头问号，瞪大眼睛用眼神去问询他。
他将烟盒揣回去，眉眼又回到平常那个冷淡的莱伊：“走吧。”
你揪着问题不放：“你明白什么了？”
他笑你的那声里似乎还带着点嘲意。你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感觉错了。
“你还是不知道为好……喂。”
你扯住了莱伊的头发：“给我说。”
不讲道理这点也像极了波本。
莱伊漫不经心地想，然后抬手到你眼前，见你没避让便毫不留情地给了你一个脑瓜崩，在你一把抓住他的手指想要反击时慢悠悠开口：“你知道的越多，其他人就越能通过提问从你的反应里得到答案。”
他说的有些意味深长。
你抿住嘴唇，眼睛盯着他。
“ho——？不高兴了？”你真是像一只被当众指出不会游泳却自尊心极高的猫。
莱伊也没在意你仍然拽着他的手，继续伸了伸手臂，用食指顶住你的脑门把你推远：“承认事实并不难。”
至少比掩藏事实要轻松得多。
赶在猫爪子呼他肚子前，莱伊抖了抖手腕，示意你松开他，你却收紧手掌，捏他的手指。
“哼，那我要担心担心下一个被追杀的老鼠是不是你了。”
说完你将他的手甩开。
莱伊看了你一眼。
“你多虑了。”他收回手，轻描淡写地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章54.另一瓶威士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