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gel》干鱼塘

16、“送葬” 没爸没妈

　　睁开眼时，李鱼趴在床边，怀里抱着个铁饭盒。
　　如果地狱也有天使，大概就是他这个样子。
　　腰腹传来隐隐钝痛，坐起身时伤口像被扯开，我忍不住抽了口气。
　　李鱼猛地抬头，慌慌张张地用手扶住我，“你别动。”
　　我乖乖顺着他的手躺回去，这才看清他眼角的青紫。
　　“你眼睛怎么了？”
　　李鱼没说话，握住我的手放在脸侧，眼睛忽然红了。
　　泪珠往下滚，在脸上淌成河。
　　“干嘛啊……”
　　他就那么可怜兮兮地盯着我哭，好像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几秒过后，他忽然搂住我的脖子，“唔——”，开始嚎啕大哭。
　　边哭边说，每一个字都被呜咽撞碎，我听了好久，只听到一句——我好怕啊。
　　他不听我说话，我就捂住他的眼睛，亲上去。
　　他慢慢安静下来，脸上还糊着泪，又凑过来亲我。
　　“告诉我，脸上怎么弄的。”
　　“刘航来找我麻烦，我打回去了。”
　　“我昏了多久？”
　　“两天。”
　　他嘴上说着两天，舌头已经钻进我嘴里。我没推开，他嘴唇好冷。
　　“距离高考还有几天？”
　　“五天。”
　　“你怎么请到假的?”
　　“我没去。”
　　这一下吓得我够呛，伤口也顾不上，坐起来揪住他的头发，“你要是考不上怎么办！”
　　“你就这么不信我？”
　　我松开手，他捂着脑袋，红着眼睛看我。
　　“你先回去上学去。”
　　“那你呢？”
　　“回来把复习资料带给我。”
　　从我说出这句话开始就知道自己接下来不好过。
　　最后三天里我边躺在床上边翻书看，李鱼放学回来就坐在我旁边给我讲题，能补一点是一点。
　　我像被架在火上烤，以至于在考完后才想起我爸。
　　“我爸呢？”
　　我跟在李鱼身后走到楼下，脚下的橘猫和往常一样蹭我的脚。
　　李鱼停下来，回头握住我的手腕往楼上走。
　　脚步声里，传来他的声音，“火化了。”
　　“骨灰呢。”
　　“床底下。”
　　打开门，我摊在床上。
　　家里能砸的都被砸了，能看的只剩下一张床，还有李鱼。
　　他躺在我身侧，“你不看看吗？”他撩开我额前的碎发。
　　“你扔了吧。”
　　他愣了愣，“扔哪？”
　　“随便。”我伸了个懒腰。
　　身边空了，李鱼为我盖上被子，将床底的东西抽出来。
　　爸，你安心上黄泉路吧，我就不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