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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人性弱点 巩竹啊,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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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崇真楼顶层只有三个班,但无论大小课间向来吵闹,主管的钱主任总跟人抱怨:最难下手的这批学生全装进自己楼里了。
此刻看到高三的“万事通”又趁着大课间狗狗祟祟从自己办公室窗口飘过,一股无名火涌上喉头,破门开骂:“何少天!都高三了还整天听墙角!太闲就去给我写检讨,下周一升旗后继续给我继续念!”
被骂的蓝白少年蛇皮走位,将吼叫甩到身后,这会儿已经快上了顶楼。
卷起春天特有的芬芳闪进教室,汇报前线情报:“姐妹们——咱们班要塞人了!”
不过百天迎接高考,为数不多的校园八卦成了高压下唯一的调剂。但今天的调剂可信度低到可怜,没有人会在高考前夕转到中原参加高考,有的话大概率是疯了。
“真的假的?!”
“神特么跟你姐妹们……”两眼一黑的称呼被挖苦。
“我说真的!这不是喊兄弟们老遭溪姐白眼。”
“副班,靠点谱吧。”
“这要不是下雨百日誓师就是上周五,这种鬼时候往咱班上塞人也没啥用啊?”
这话被三两附和。
教室里原本躁动的心脏跟着降温,何少天作为调动气氛的好手,继续放炸弹:“ber?我真是来给姐妹们谋福利的。新来的!转校生!帅得一批!”
“真的假的?副班你审美一直一般,老觉得自己帅炸苍穹。”
“我审美好炸了好吗?我觉得放眼整个地球,竹姐能评球花儿!”
被质疑的黑皮少年搬出对比证明自己审美,不知脑袋里过的谁的脸,表情有些醉:“靠脸吃饭能咬到金山银山……”
如此担保,三十几人的空旷教室瞬间沸腾,不少人明里暗里往后排靠窗的座位瞄。
那里有个常年缺席的人,不过今天只是趴着桌上补了半节课的觉。
少女整张脸缩在校服空隙,露出一截瓷白冷硬的小臂,刚被粘上创口贴的长指因为被吵到微微蜷起。
视线被一抹亮黄色挡住,来人顺手给套上降噪耳机,确认完毕转身直指半拉在讲台旁的噪音源,压着声音开骂:“何少天,你脑子里的马里亚纳海沟填不完了?”
男生们瞬时收音,视线也尴尬的从补觉女孩那里收。
副班一脸谄媚,冲沈时溪报了个校名,压着声音问:“溪姐,你真不好奇?”
还有人怔愣,但瞬间有人知道他说的是那个。
有几个好奇心重的低头查了分数线,看完一脸复杂,缓缓道:
“老天,这帅哥脑子不好,怕不是只能靠脸吃饭了。”
无声的静默里,陈列着几个数据页面的智能手机被传了一圈,气氛彻底坠入死寂。
众人压着声音破防:
“我一直捂着耳朵往前跑,直到彻底认清现实。”
“这兄弟心太大了,从首都转咱这高考。”
“赌一个充电宝,我赌这哥们儿看完课表就连夜回去。”
“诶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不小心错过了他们学校百日誓师有点青春小遗憾,看了一圈只有咱们推迟了过来弥补一下遗憾呢?”
“不然总不会是就喜欢找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刺激……”
爱找刺激的谢清川此刻还被丢在老钱办公室看蚂蚁搬家。
谢清呈效率极高,昨晚吐出一句“批了,快滚”就重写他的酸诗,今早他就如愿以偿滚到清禾一中强基育才主任的办公室里听候发落了。
感谢中国高铁,让他连行李都被丢过来了。
当然,也没有完全听就是了。
高挑少年微微一笑:“老师,我极其喜欢一中的学术氛围,专程赶来享受高考冲刺的。”
这话配上这张白净的乖乖脸显得可信度极高,特别是谢清川还精心搭配了全框黑色细边眼镜,下一秒就可以去上台领市三好。
对比窗口让人头痛的家伙更甚。
如果面前同学的转学通知不是早上八点一通电话通知他,并且手续要后续补上的话。
钱主任笑容和善,安抚了谢清川几句转瞬变脸掀门而出,留下句“我去图书馆拿些你三轮复习的材料”任谢清川在余风中掏出了手机。
顶着猫猫头头像,点开与谢清呈的对话框,谢清川想了想打字,发送。
【这边的老师对我很好。】
对面秒回,透露出谢清呈特有的骄矜刻薄。
【自然,用爷爷的名义出资翻新了图书馆。】
【钱从你下季度的分红里出。】
两条消息紧挨着,谢清川甚至能想象到此刻谢清呈听着周一例会汇报一边飞速打字赶来揶揄的样子。
谢清川这边“很荣幸为教育事业添砖加瓦”刚要发送——
下一秒电话响起,巨大的铃声让手机像烫手山芋一样在两手转了几圈随后被谢清川接起。
对面没有响动等着谢清川回话,显然也是借此逃了例会,那边很快失去耐心,咬出个:“喂。”
入春没多久,这间办公室算不上大,谢清川晃着刚解开的衬衫角扇风缓解燥热,额头碎发轻扬,“在听的,哥你说。”
“绝大多数时候躲是没用的。不过你是我弟弟,我就当在养鸵鸟。”一声金属咔嚓声后,听筒传来清楚的呼气。
谢清呈说的是他爸惹出来的荒唐事,亲爸妄图与伯父争权还荒唐败北,谢清川也有些不知如何,只能借口将自己放逐示弱。
但谢清呈显然没打算难为他,“见到你的竞争对手了?”
谢清川答非所问:“少抽点吧,哥,万一我是不想闻二手烟才跑了呢?”
听筒对面笑骂了句。
挨了骂,谢清川才悠然开口:“哥哥,任谁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被一个扫地僧轻松击败都很难释怀吧?”
“是吗?也是没这个机会体验。”从小到大顺风顺水的谢清呈如是说。
“我会击败她,用她最擅长的。”谢清川眼睛里迸出少年独有的锐气。
“是吗?可千万不要轻慢,不然我就只能祝你一败涂地了,我娇养的彼得潘。”谢清呈虽然平日爱去书房练字静心但留学在英格兰,长尾效应长到会影响着他开口的咬字,张口便是一股优雅外交官的傲慢气息。
一败涂地来得很快。
谢清川衬衫的没呼扇到钱主任回来,办公室一边铁架的门倏然掉下。
好心过去扶就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灵感源自莫比乌斯环的、镀金工艺的数奥国金奖杯安静被关在不透明的铁柜子里。
扶门的手微顿,自嘲一笑,嘟囔着“怎么不算柳暗花明”探手想过去摸一下纹理,不料手一松整个柜门应声坠地。
再往里瞄就是批发一样的奖杯:
物竞省金
数学建模团体省一
机器人大赛
青创省金
……
“清禾杯”羽毛球赛
……清禾小画家、县儿童节主持人、射箭、蒙眼猜西瓜“瓜王奖”?…
下面的镌刻着一个重复率极高的名字——巩竹。
甚至有个县长杯拔河团体赛中学组塑料劣质但巨大的金色奖杯,获奖时间,三个月前。
谢清川一手拎着个西瓜形状的“瓜王”奖杯,另一只手拿起闪亮塑料的“拔河”奖杯……
发出灵魂一问:这个人是对金奖有什么执念吗?还是个暴力的全科孔夫子。
事了,疯狂将这两个黄色塑料挪得离镀金的莫比乌斯环远点。
“来,书和卷子拿好。”钱主任笑眯眯将一沓半人高的资料递过去,撇了一眼敞开的柜门,“你看到啦,我们也没什么好骄傲的。巩竹同学嘛,优秀,我们作为校友也跟着沾光啊。”
谢清川跟着钱主任往楼上走,含笑看着他一脸骄傲开屏的褶子,明显不信,不过还是附和着夸了句。
钱主任相当会做人,“你的资料我也看了,常年前五名还精通四国外语。同样很优秀,校方安排直接转到我们学部来。”话锋一转,“不过来到这里还是要尊重这里的规矩,校服明天就给你,手机明天也就不要让我看到了。”
“好的,钱老师。”谢清川装乖。
处于隐隐的好胜心,谢清川主动提:“我的奖杯数目也算可以,这周末便可以邮寄过来摆这里。”
钱主任显然没料到有这出,毕竟办公室那些都是巩竹随便丢、被自己看着可惜捡回去的。
后来巩竹发现他会捡破烂就直接汇总好放他办公室桌上就是了。体谅人的好孩子。
“我还有市游泳赛儿组亚军的奖牌。”谢清川补充道。
谢清川补充完牙有些痒,他已经有四五年没拿过体育赛事的奖项,暗下决心今晚回去就撸铁。
钱主任奇怪,但还是理解了男孩的胜负心。
在钱飞一股脑儿的吹捧里,谢清川超绝不经意问出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这位巩竹同学是不是跟同学们相处不好?”
钱飞的面色变得有些奇怪,很自然地反驳:“不会啊,小竹这孩子打小就为人随和尊师重道,老远就见人就打招呼。”
“虽然平时老去竞赛集训,但在校的时候班长当得跟107班那群人成日打成一片、特别是刚跑的那小子。”
“哎呦你不知道哦,我们清禾去年组织去敬老院关爱老人宣讲,巩竹站上去给参会的企业家讲得当场筹集了十万善款修缮老人宿舍!小姑娘不得了!”
“哎,你一会儿见面就知道了,你刚过来我给你俩排个……”
滔滔不绝,谢清川却从“老远见人打招呼”就开始迷糊了,脑袋里是自己纡尊降贵道恭喜后那张脸上连眉毛弧度都没变。
全然无视,太清高了,让人恼怒,这样的人跟随和完全不沾边。
那张棱角过分锐利的脸上清高的表情倒像是会将人打成一片。
恕他无法将描述中的虚影与一周前的背影重合,谢清川印象中的巩竹该是不远处被吵醒后带着愠怒与轻蔑、只抬起一只眼睛看人的“你们都是菜比”模样。
谢清川再次确定了自己的不喜欢。
这个人只是一截轻抵额角的直挺侧影都在渗透出来清高,连窗外的阳光路过她手边都清冷徒显面颌锋利,时间与空间也凝滞。
清高、骄矜、冷硬、漂亮到尖锐,如今又加上一条存疑的“两面三刀”,这样的人注定讨厌。
什么为人随和?
什么尊师重道?
真要这样会给自己发配到教室一隅?摆明了希望所有人滚的姿态。
在一片寂静里,谢清川不放过任何一次险胜的机会,内心狂笑一百次仍摁制住心跳面不改色,带着这个年纪隐晦的好胜心低头压声:“老师,巩竹同学是不是不喜欢我们进来啊?”
老钱苦笑:……你们年轻人的时尚单品,起床气不是包含在其中吗?”
“……”
竹姐(睁开一只眼睛)
川儿(疯狂心动)具体那颗心动的?别管!
之后大概率隔日更,下午六点见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