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小鸟们一口吃掉》七五西

55、翅桶一口吃掉 只要你高兴

　　皮肤被刺穿的一瞬间，你感受到的并不是疼痛。

　　而是快乐。

　　就好像被幸福的泉水包围着，你的浑身都在发暖，源源不断的快乐从脖颈处传来，你的双手因为幸福而颤抖，无助地抓上迪克的手臂。

　　一汩一汩的吸力，有什么庞大的、重要的东西从你身体里被吸走了，但没关系，因为你此刻是如此幸福、如此梦幻，如果那些东西就是这幸福感受的代价的话，那么你愿意为之付出一切。

　　慢慢地、你的体温逐渐下降，你明白你将被吸干，再也没什么能让你体验这种幸福了，你即将从美梦里醒来，你皱着眉，想要逃避这个结局，你蹬着腿，双手抽搐地抓挠——

　　无济于事，你必将走向死亡。

　　你的心跳在变慢，你的身体变得沉重，就仿佛灵魂已经随着血液流干。

　　但很快，一种与众不同的东西到来了。

　　它绝对不是凡物，你从未见过它，这是什么，会伤害你吗，当然不会，它会爱你，永永远远和你在一起。

　　你保证。

　　我保证。

　　那么你接受它，你要它，你想要张开怀抱，从死亡的镰刀下逃走，步伐轻快。

　　你要嘲讽死亡，你要藐视生命。

　　没有昨天，没有明天，忘掉时间，永远安息。

　　你听见杰森在怒吼，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然后是迪克的声音。

　　低沉的嗓音，带着一种哄睡般的柔软和怜爱。

　　“喝吧，小鸟宝宝……”

　　有人捧住你的脸，把某种温热的饮料倒进你的喉咙，十分甜美，十分解渴。

　　你下意识地吞咽，想要品尝更多。

　　你突然感到饥饿。

　　像是已经很久很久、千百年来都没有吃过食物了那样饥饿。

　　从未有过的饥饿感让你的牙齿发痒，这种前所未有的空虚让你忍不住渴求更多，你忍不住用舌尖舔舐自己新生的尖牙。

　　你明明一直睁着眼，但只有现在才像是突然拥有了视力。

　　所有的一切，一切的细节，空气的底细，全部被你看穿。

　　迪克站在你面前，低头看着你，目光里带着欣慰。

　　你看着他，仿佛并不是在看着他的皮囊，而是他的内在，血管，神经，骨骼，心脏，血液……

　　整个空间里，只有一个人的心跳在你耳边鼓动。

　　杰森。

　　杰森醒了，他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说：“你……该死的……你对她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太大了，在你耳边简直像是一声炸雷。

　　你揉了揉耳朵。

　　又或者，是你的听力太灵敏了。

　　“我在赋予她新生，杰森。”迪克的声音相比之下就缓和许多，像是贴在你耳边轻语。

　　“你管这叫新生？！”

　　杰森怒吼着朝迪克挥舞拳头。

　　但他只是一介凡人。

　　你看着他的身体飞出去，像是小孩子抛着玩的布娃娃。

　　杰森落在水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浪花。

　　他的伤口裂开了，艳红的池水混着新鲜的血液从他颈侧渗出来，顺着锁骨淌下，在池水里缓缓扩散开。

　　你的双眼睁大了。

　　这是什么？仅仅一滴，你就已经食欲大开。

　　杰森激发了你的食欲。

　　你明白那甜美的酒水就在他薄薄的皮肤下流动着。

　　你知道杰森可以填饱你。

　　你不自觉地看向迪克，像是孩童在商店里看到了喜欢的糖果，瞪着无辜的大眼睛朝家长索要。

　　迪克注意到了。

　　他怎么可能不会给你买呢，他可是那种最会溺爱孩子的坏家长了。

　　坏家长弯起嘴角，缓步走向杰森，伸手掐住了他的后颈，把他从水里提起来，像拎一只小猫一样——除了这只小猫应该差不多有200磅。

　　杰森的双腿悬在空中，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他挣扎着把手伸向脑后，想要去掰迪克的手指，但因为失血而完全使不上力气。

　　迪克转头看着你，脸上带着鼓励的笑容。

　　“来吧，小鸟宝宝，来吃饭吧……”

　　他用力掰杰森的脖子，还逗弄小孩似的对你晃了晃，让他的伤口更加撕裂开。

　　鲜血顺着杰森的嘴角流出。

　　那双蓝绿色的、属于人类的双眼紧紧盯着你，里面映出你苍白的面孔，还有那一双金色的双眸。

　　“别靠近我。”

　　他气若悬丝地说道。

　　“抗拒它，别让自己堕落。”

　　你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他抗拒的态度让你犹豫了。

　　“她会死掉的，”迪克瞥了一眼手上濒死的兄弟，“新生的幼体如果不进食，血管会从内部开始干裂，最后变成一具干尸化为灰烬，你是想让她死吗？”

　　“总比变成你的同类好。”杰森咬着牙说。

　　迪克笑了。

　　他的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笑得十分开怀，花枝乱颤，就像是杰森刚开了一个特别对他胃口的玩笑。

　　吸血鬼品味着笑意的余韵，把杰森往你的方向送了送，血滴从杰森被迫张开的伤口里滴落，落在水面上，发出有规律的水声。

　　你知道这是迪克在召唤你吃饭。

　　你一步一步地朝着两人走去。

　　高大的食物像是献祭一般被送到你面前，只要张开嘴，就能喝到。

　　你低下头，唇瓣几乎要碰到伤口的一瞬间——

　　你感觉到了杰森的手臂。

　　杰森不能动，他的脖子还被迪克掐着，但他的手臂能活动。

　　他没有挣扎，或者是伤害你，而是用最后的力气虚虚地捧住你的脸。

　　“别让他得逞……我相信你可以的……”

　　他努力扬起一个微笑，对你说。

　　“嘿……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告诉我，好吗？”

　　你呆呆地看着他。

　　然后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很好。”

　　杰森的目光里有一种莫名的欣慰，他轻声喊着你的名字。

　　“我听到了……你很棒了，你做得很好。”

　　你感到一种头晕目眩的痛苦，你想要吃饭，你好饿啊，可是眼前的食物好像不愿意，他好像在说什么，你听不懂，但是你不想吃，怎么办，怎么办……

　　你听到自己的呼吸在变得急促，听到迪克在你头顶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你往后退了退，放飞了到嘴边的鸭子。

　　迪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松开杰森的后颈，无视了后者。

　　杰森整个人滑落到水里，跌坐在那里，喘着粗气。

　　你也学着他的动作，坐在水里，抱着双腿看着他。

　　你依旧很饿，但是你不想吃他了。

　　“很好……”杰森看着你，“很好。”

　　迪克低头看着你们，猩红的眼睛里翻涌着浓稠的情绪。

　　“真有意思，小鸟宝宝，居然对食物产生了感情吗？”吸血鬼戏谑地说道。

　　杰森瞪了他一眼。

　　你歪着头看向迪克：“……不要。”

　　“什么？”迪克不可置信地看着你。

　　“不要你，要他……杰森。”你眨了眨眼，说道。

　　吸血鬼看起来很生气。

　　他的额头上青筋绷起，嘴角扭曲成了一个难看的弧度，杰森还在一旁笑了出声，似乎在嘲笑着他。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迪克猛地伸手，抓着杰森的头发，把他从水里拽起来，然后在杰森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低头把森白的獠牙刺进他的脖颈。

　　杰森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他伸手反抗，却被吸血鬼轻易地折断手臂，双手呈现不自然的形状，软绵绵地垂在男人身侧。

　　迪克吸了几口，抬起头来。

　　他松开杰森，嘴唇上沾着新鲜的血液，利齿露在外，瞳孔收缩到极致。

　　他转身看你，一手扣住你的后颈，低下头，吻了上来。

　　血腥气涌入你的口腔。

　　新生的你主动张开了双唇，无法抗拒这美味的口感。

　　你的喉咙自动开始吞咽，你的牙齿本能地追逐着那个源头，迪克在这时及时撤开，让你开始捕猎。

　　你伸出手，抓住轰然倒下的杰森的肩膀，低下头去吻住他颈侧还在渗血的伤口。

　　你舔食着，亲吻着，拥抱着怀里的男人，然后把新生的、柔软的尖牙刺入你的第一个人类体内。

　　那是你第一次主动喝人血。

　　对你来说是全然陌生的，你的唇沾上了热血，多么完美，多么契合，炙热的血和你冰冷的唇，你能听到他的心跳，想象着他在你体内和你合二为一。

　　那感觉让你充满力量，像是盲人第一次看到光亮一般，周遭的一切都消散而去，只有杰森脖颈上的脉搏随着你已死去的心脏跳动着。

　　那一刻，你不在乎他的想法，他的话语，他的挣扎。

　　他对你来说就是食物。

　　你第一次明白吸血鬼是以人类为食物的概念。

　　而这食物无比美味，血液从你獠牙里钻进你体内的滋味比任何人类能自主体会到的快乐都要强烈。

　　杰森无力地在你怀里颤抖着。

　　他的身体浸在血池里，身体软绵绵地歪向一侧，他的瞳孔有些涣散地向上翻着。

　　迪克站在一旁，低头看着你，他伸手抚摸你的头发，动作轻柔，像是在鼓励你。

　　“这才是我的好孩子……”他说。

　　你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变。

　　你的视线开始变得清晰，头顶昏暗烛光的边缘不再模糊，反而锋利得像是开了锐化。你能听到水流的细微声音，能听到迪克体内血液流动的频率，能听到杰森在水里挣扎时皮肤和和水流摩擦的声响。

　　你边吸食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你皮肤的毛孔几乎看不见，颜色就像是一层雪一样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你在水面上映出的倒影很奇怪，瞳孔的颜色好像变了，从金色变成了浓重的猩红。

　　你继续吸食。

　　水面上的倒影逐渐消失不见。

　　你呆愣地看着你存在于这世上最后一张影像消失。

　　你张开嘴，鲜血顺着你的嘴角流下。

　　杰森……杰森？！

　　不……不！

　　你做了什么？！

　　你清醒了过来，血液带给你的快乐让你浑身无力，但你还是尽可能地伸手够向他。

　　杰森的味道还在你的舌尖残留。

　　你低下头，看着他喉咙上伤口周围的一片殷红，皮肉微微向外翻着，是你毫无节制索求的结果。

　　你伸出舌尖，舔过那道伤口。

　　在你舌尖触碰到他皮肤的一瞬间，伤口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边缘的红肿消了下去，皮肤重新合拢，最后只留下一道浅粉色的痕迹。

　　他的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睫毛轻轻颤了颤，眼皮半垂着，最终缓缓合上。

　　“瞧呀，你自己学会了照顾猎物，多么可爱，多么好学的新生儿呀……”

　　迪克在你身后发出一种近乎愉悦的满意叹息。

　　“但是放心吧，小鸟宝宝，就算他死了，也是在极乐之中死去的……看呀，这就是我赐予你的礼物，我的小鸟，这就是我们一族的仁慈。”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温和。

　　你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迪克靠近你。

　　他伸出双手，托住你的腋下，像抱一个小孩子一样把你从水里提起来，然后抱着你来到血池边缘。

　　他把你面朝下放在池边，看着你呼吸急促地喘着气。

　　吸血鬼笑了笑，他把冰冷的嘴唇贴在你耳边，用那种带着湿冷的吐息说道。

　　“欢迎回家，我的小鸟。”

　　你猛地转过头，愤怒又恶心地盯着他那双猩红的眼睛。

　　然后你抬起手，用尽全力扇了他一耳光。

　　清脆的声响在房间里回荡。

　　迪克的脸被你打得偏到一边，湿漉漉的黑发贴在他面颊上。

　　他顿了顿，然后缓缓转过头来，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血丝，但在他舌尖舔过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目光迷离地看着你，露出一副像是品尝到了什么美味的神情。

　　“谢谢你。”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几乎真诚的温柔。

　　你恶心得想吐。

　　你的呼吸急促，你的胸腔在剧烈起伏，你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在血管里涌动，情绪在你大脑里翻涌着，厌恶，憎恨——

　　最让你痛苦的，还有敬爱和崇拜，以及迷恋。

　　你恨他！你恨他！你恨他！

　　你恨他把你变成这样！你恨他剥夺了你的生命，又擅自给你这种不人不鬼的力量！你恨到想要撕碎他，碾烂他，把他的血一滴不剩地吸干，把他的头颅从肩膀上扯下来扔进血池里，让他的血肉涂抹每一块地板！

　　“我要把你撕碎！”

　　你尖叫着、怒吼着、呕吐着。

　　“我要吸干你的每一滴血！我要扯掉你那颗漂亮的脑袋！我要让这里的每一面墙都染上你的内脏！我要——”

　　你停下了，顿住了。

　　你意识到自己变了。

　　彻彻底底地变了。

　　你永远也不再是人类了。

　　“我恨你。”

　　你说。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迪克站在你面前，听着你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那几个字。

　　“当然可以。”

　　他把脑袋侧向一边，对你主动暴露他脆弱的咽喉，似乎完全不设防一般地微笑。

　　“随便你在我身上发泄。”

　　他说。

　　“只要你高兴，我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