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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無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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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小二!有空的雅间没?”
“有的客官!里面请!敢问您几位啊?”
“除了我,后面还有五六个兄弟。”
“好嘞客官!在三楼的听鸟间,我领你们去……”
“这里好生热闹!这里姑娘看着真有姿色。”
“哎呀客官,谁不知道我霁州醉仙楼的名声?您只管放开玩。”
醉仙楼里花红酒绿、喧哗俗艳。小二忙上忙下,路过门口看到门外不知何时站了两个人,一人穿雪白长袍,一人着黑金长袍,皆戴斗笠。小二立刻上前搭话。
“敢问两位?”
冥昭翊从袖口掏出幽木冥文令牌,正中间冥文金字刻着:幽冥殿,下面是冥王刻印。
小二一看瞳孔一缩:冥王令。
“好嘞,马上给您安排!”
小二带着两人上了最顶阁,把最顶的一层封锁住,闲人免进。
白弈等小二离开后,确认没人后才摘下斗笠:“还挺细心。”
冥昭翊站在玄格处放斗笠的手一顿,冷哼一声:“干这一行,哪个不是八面玲珑。”
“但他明显颤了一下,哈哈。”
白弈好奇抓着冥昭翊随手放在冥王令旁边的金底令牌,翻来覆去打量片刻:“这令牌,还有这酒楼……”
冥昭翊挽起黑金袖袍沏好茶,自顾自饮一口:“告诉你无妨。霁州,起这个名字,是因为这里是霁氏拿下的。霁夜茶是这一代中最年轻的,最善变,实力最强的族长,目前不过二十二出头,却是个女娃娃。这里……表面是酒楼,实则是万罗门。你手里拿着那个令牌就是醉霁令。”
“万罗门……收集天下情报,万罗列门。听说有谁可以买到仙、冥、妖这三界的情报。有点儿东西啊。”
冥昭翊没有接话,而是盯着窗外,意味不明:“来客人了。”接着就是慢慢饮着。
话音刚落,一只长箭精准穿过窗缝射入墙中,离冥昭翊只有两寸!冥昭翊依旧淡定饮茶。
白弈:“?”
不多时,门被推开,走进了一位身着黑金帝袍之人,身后跟着暗黑长袍绣有蛇纹之人,手持长弓。
白弈越看越觉得眼熟,刚要开口套近乎就被抢先。
“原来无恙,冥昭翊。”
“你也一样。”冥昭翊用诡力为来人倒了茶:“泠清竹。”
白弈一听名字瞪着双眼,嘀咕:“妖王?”
泠清竹毫不客气,坐下支着头:“冥昭翊,这份大礼,还算满意?”
冥昭翊放下茶盏,拔出箭,有节奏敲的桌子:“成色不错,还算满意,不过呢,可别再把东西藏进杆里了。”说着把箭头断开。
白弈看着从杆子里拉出来的细长黑色琥珀一般的东西瞪着双眼:“这是……”
泠清竹从袖口中掏出折扇,“啪”的一声打开道:“仙官大人,请住嘴。”看着冥昭翊,一字一句:“我要的东西呢?”
冥昭翊从袖口中掏出竹卷推过去:“你要的情报。”
泠清竹看都没看眼神,示意楚宁收好:“回头再见了,冥王陛下~”说完带着人就出门,刚推开门就撞见偷听的小二。
小二看到泠清竹,想到自己偷听的内容脸色煞白。腿一软,跌在地上:“小人该死!大人大量!小人该死,大人饶命!”
泠清竹皮笑肉不笑:“下辈子小心些,滚吧。”
小二急忙爬起就跑,泠清竹从楚宁身上暗金箭筒中抽出长箭,楚宁将弓递过去。三个人就这么看着他,拉弓上箭,一箭射穿脖梗,就这么看着小孩如同断线木偶一般倒在地上。
白弈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尸体愤愤道:“喂,你竟然……你不应该杀他,你不是说你要放了他吗?!”
泠清竹讥讽笑着:“仙官大人,我好像说的是让他下辈子注意一点吧。”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手掌:“哦,对!谢谢提醒。”说完带着人关好门下楼了。
白弈“哼”了一声,对着冥昭翊愤愤不平:“你就不管管?”
冥昭翊慢慢喝一口茶:“偷听本是死罪,别忘了他是谁。不过你的话倒是提醒他了。”
“?”
“他会觉得,可能群楼中有一些人知道了对话内容,宁可错杀一人,也不放掉一个。”
“所以他……”
冥昭翊勾起笑,白弈不可置信,看着他突然站起身,猛的拉开门,下楼扶着栏杆看到楼下的惨象,瞳孔骤缩:群楼上下,无论富贾布衣,无论男女老少,身上皆中箭,有的身上,头部各两箭。血流成河,宛如修罗。
冥昭翊踱步下楼,路过白弈,拔起一只因射空而射在墙上的箭,边把玩边说:“‘無灵’张鸣,无灵生还。白弈,你都看到了吧,这算是给你上了一课。”
白弈红着眼睛瞪着冥昭翊,紧紧攥着拳头。沉默了几息,拳头慢慢松开,声音低下来。他本不想问,但满地的尸体由不得他赌气:“……上什么课?”
“这里不是冥界,不是妖界,更不是仙界,而是修真界,是凡尘。这里鱼龙混杂,有修士,有妖魔,有鬼差等等。”
冥昭翊不紧不慢下楼,路过羽衣阁时进去,并且从歌姬脖子上拔出一支箭,在窗边对比着:“一只以上品铁木制成,箭头为陨铁。一只为妖灵之气实体化凝聚。前者只是将‘無灵’当成普通弓来使,而只有这只是有戾气,表明什么?”
白弈抱着双臂:“能表明什么?”
冥昭翊无奈摇摇头:“‘泷溪’凝箭为淡蓝,羽毛呈海色。而我的‘冥龙’与‘無灵’相比,我的散发的是死气。他的弓是黑血狐妖一族供奉的绝武,特有的杀伐戾气。可这就是疑问点:泠清竹是青丘一脉为何有黑血狐妖的‘無灵’?”
白弈抱着双臂,左手捏着下巴,思索着:“他不是妖王吗?很正常啊。”
“不,那是你不了解青丘,他们不喜争斗,喜隐世,根本不会在乎妖王之位的争夺,况且谁是妖王他们根本不在乎。”冥昭翊随手把箭扔在地上,长叹一声:“看来,霁夜茶那丫头的情报优势还真不可靠,走吧走吧,别在这儿杵着了。”说着一边从歌姬尸体下抽出《六幺令》,拍了拍上面沾的血,卷进袖口,转身下楼。
白弈跟上冥昭翊,瞥了眼竹卷阴阳道:“怎么你冥界的‘阴乐’听过来换换口味?”
冥昭翊卷起竹卷,敲了一下白弈的头:“得了,下次再来阴阳吧。”
“得嘞,我先去向天帝那边参他一本,让他滥杀无辜。”
……
“东家,醉仙楼……被屠了。”
楼对面树林底下站着几个人,看着楼外尸横遍野的场景,低声讨论。其中一位全身被黑色外袍包着,带着斗笠,垂着轻纱的人道:“泠王干的事,我等还是不必讨理了,讨不到好处。”
“可是,家主……这……”
“不必多言。三天后它必须重新开业。”顿了顿,道:“这次没给我把店烧了就是好的。”
“明白了,霁家主。”
“赵府那边也盯着点,别让赵万山那个老东西发现这个反咬一口。”
“是。”
“呵呵,我还以为是谁呢,敢这么嚼舌根,原来是霁家那个乳臭未干的丫头。”清朗的男声冷冷从后边传来,众人猛的回首转身,其中一名侍卫迅速抽箭上弓,被一只漆黑长箭贯穿腹部,倒在地上痛苦地扭动。
霁夜茶回头看见来人咬着牙拱手道:“泠王万安。”
泠清竹右手凝聚一根箭转玩着:“霁夜茶,听说你很恨本王啊?”说着张弓,一箭贯穿那个侍卫的小腿,钉在地上。听着他撕心裂肺的惨叫,泠清竹勾起嘴角,似乎在听什么美乐。
“哪里敢,泠王。”霁夜茶尽量放轻声线,在宽大袖袍中拱着的左手慢慢握成拳。
地上的侍从伸出左手,尽力伸向霁夜茶:“家主……救……救我,救我!”
泠清竹手中张弓凝箭,一箭将他手臂钉在地上:“我让你动了吗?”说完再次张弓,一箭贯穿胸膛。看着他右手攥着胸前的箭矢抽搐着,嘴里一张全是鲜血,轻笑一声。
“霁家主~您的手下不听话,本王替你处理了,哦,对,下次再有关于‘知鸢’的消息,一定要把消息封好,只告知本王,懂?自然,本王会给你相应的酬金,这个就当上次的。”
说着从楚宁箭筒中抽出一只灵金制成的箭张弓射中在后面那棵树探子因为偷听而露出的几寸头部。
“两清了,回头见,小丫头。”
“您慢走,泠王。您也是,楚将军。”
他们都离开后,霁夜茶气得一甩袖子:“好你个泠清竹,气死老娘了!若不是你是妖王实力压死我,老娘我才不干呢!”
“呃……那探子……”
“那探子怎么了?!是你爹还是你爷?!”
“是……掠影卫。”
霁夜茶愣了一瞬。
猛的回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上前两步,双手抓住他的衣领大吼:“你说什么?!重新说一遍!”
侍从哆哆嗦嗦指着探子的衣领:“掠……掠影卫……”
探子衣襟中有暗纹,布料品质皆是上乘。最吸引的就是短刃刀鞘上的掠影蛇纹。
霁夜茶猛的松开,常年平稳的声线,罕见哆嗦了:“寒月的前哨亲卫……快收拾!寒月快到了!”
众人手忙脚乱收拾现场,就在接近尾声,两名侍从将探子尸体上的金箭拔出收好,将尸体扔上板车时,一道声线悠悠传来。
“几位要将我的宝贝属下运到哪里去呀?”
来人穿着黑衣便服,可上面绣着的金色蛇蟒王纹在黑色的布料中显得格外显眼。寒月远远看了一眼尸体,舌尖在唇边一掠,红色蛇瞳微微收缩,盯着伤口看了片刻。
“泠清竹?好大胆子,真以为本王不敢动你。”转头盯着他们:“谁是领头人?”
“蛇王大人息怒,我正是领头人。”霁夜茶堆着笑,不卑不亢。
寒月看着她,眼中满是鄙夷:“霁氏?是没人了吗?让一个女子来当领头的罢了,就当本王来这里散散步,顺便不小心折了个蠢货罢了。”说着转身就走。
掠影卫、蛇影卫等蛇王上轿之后抬起轿子,剩余人员明暗皆有防线。
霁夜茶恭恭敬敬,等他们离开,内心里直吐槽:我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呀,先是姓冷的屠了老娘的酒楼,又是姓寒的来这儿,下次出门前一定看看黄历。
……
回蛇王殿的路上,寒月看着越来越熟悉的景色,随意看眼前方巨石上面。朱色大字:蛇域。
“来人。”
一名暗卫闻声上前,跟着速度侧耳静听。
寒月扶着帘窗,挑开丝帘一角缓缓道:“泠清竹那边再加几道眼线,盯着他的探子不能断。最好抓住他的三寸。你挑几个去,快。”
暗卫领命撤步到后方,挑了几秒暗卫消失在丛林深处。
寒月放下帘子,有节奏地敲着“九幽”剑鞘,随手将碎掉的子母腰牌扔出去。腰牌落地,暗金刻着:掠影·参。
子母腰牌,母子同生死。牌主死——母牌碎,子牌应声而裂,无一例外。此刻他手里的子牌碎了满地,意味着那个被泠清竹射杀的探子,死得透透的。
“泠清竹,你对‘知鸢’为何有那么大的执念?”
“你的软肋,到底是什么?”
剑鞘一顿。
“狐狸,终究是斗不过蛇的。”
(2)
梅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冷离舟手持“弑君”闭着双眼,剑尖微微向下对着冷沧澜。
冷沧澜咬着牙,持着剑的手微颤,豆大汗珠如雨一般落下。
冷离舟收剑归鞘道:“沧澜,你如今早已不是垂髫孩童,今日是你的出师,为师没什么好送的,就送你一份机缘。”
他睁开眼,左手掐起剑指,意念灵力化作一道冷月色的流光钻入沧澜额中,刹那间,一张古地图浮现在脑海中。
“这是万剑谷。为师的‘弑君’就从这里而来。记住最深处的是剑冢,几乎全是上古神兵,极个别是魔兵。进去容易出来难,轻则重伤,重则不入轮回。像为师这种有名字的皆是上等。你带着琉璃去吧。不过这万剑谷百年一启,你只有最后两天时间准备,如果错过则再等百年。”
冷沧澜收剑归鞘,左手持剑拱手道:“多谢师傅,沧澜定会努力准备。”
“嗯,去吧。”
冷琉璃小跑过来对着离舟一个鬼脸,拉着哥哥的手就走:“哥,你都出师了,就别管这个老头子啦!”说着拉着哥哥跑了。
某位姓冷名离舟的老头子:“???”
猛地回头,哪里还看得见人,只看见了拐角处长袍的残影。
冷离舟气的大吼:“冷!琉!璃!成何体统!好没规矩!一定让家主派人教你六礼!”呵斥间,跑过来一名侍卫道:“家主让我请您老过去。”
冷琉璃拉着哥哥在府中横冲直撞,在撞了三名子弟后才终于被哥哥拉住。
冷沧澜把她带到二楼廊下,将琉璃额头几缕被汗滴打湿贴着的头发捋到后面,轻轻责怪:“琉璃,下次不要乱跑了,撞到人很不好,事后没有道歉,也很无礼,没有君子之相。要有……”
“停!哥,别说了,我不是小孩子了。”冷琉璃用手捂着沧澜的嘴:“我发现了好东西的!”
冷沧澜轻轻拿开琉璃的手:“什么东西?”
“关于万剑谷的消息!”冷琉璃兴奋说:“离舟师傅的‘弑君’是上古蛇王的专武,除本君及其转世,他人拔不出来,即使拔出来了,也用不出这把神兵的全力。”
听着冷琉璃的话,冷沧澜想起为什么师傅抽剑时略感吃力,并且几乎驾驭不动,更别说唤出剑灵了。
“还有啊,剑冢里面的武器都是仙品!只等一个有缘人。我还听说啊,整个万剑谷一共分为四大区域,分别对应玄兵,帝兵,剑冢,古剑冢。据说前三种都是修士可以拿的,而后面这一个只能由那些仙、妖、魔、冥等大能强者转世后可得,因为那是他们陨落前的专武。除了少许修士之外能拔出来,咱们的师傅就是个例子。”
冷沧澜拍拍琉璃的手:“你是从哪听来的?”
“前两天偷听师傅和父亲议事来的呀。”
冷沧澜:“什么?那非常不好。”看着妹妹那无辜的眼神,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下次可别这样了,时间不早了,回房休息吧。”
“嗯。你也要早点休息!拜拜哥哥。”
府内陆陆续续挑灭灯火,只剩议事厅中冷弦风和冷离舟、各长老交谈的声音以及几支巡逻队的声音。
冷府屋檐上闪过两道黑影,两人落在死角后与黑夜融为一体。蹲了半个时辰后,其中一个发出疑问:“壹大人,我们来晚了?里面没声音了。”
被叫做“壹”的抬手制止,等巡逻队过去后才说:“不知道,伍,应该有隔音结界。我们要快些了。听主子说这里除了咱俩好像还有鬼差在这里打探,你我需小心。”
说话间,他们身后出现一只鬼影,两人靠着拼杀出来的反应,立马拉开身位转身,透过月光看清楚那一身标准化制服后,伍的心立马凉了半截。
“夜巡游……壹,撤?”
壹不动声色点了下头。
身后,又站了三名夜巡游,短直刀皆出鞘。
壹站直身,警惕着鬼差的动作,拱手道:“各位鬼差大人,我们二人没有冒犯各位,不知各位鬼差大人,这是何意?”
为首夜巡游覆手而立,看着他们腰上的掠影直刀,道:“冥君有令,奉我等查北斗转世,对于外来势力者,诛。”话音刚落,所有鬼差一起而上。
纵使二人武力高超,也斗不过鬼差人多,更何况每一名鬼差的实力都在他们之上。不多时,两人尸身以及打斗痕迹和鬼差皆散,仿佛一切皆未发生。
议事厅里的谈话声停了一瞬。冷弦风放下茶盏,轻笑一声:“看看,来无影去无踪。这是第几次了?”
远在蛇域的昭暗监,一名蛇官看着刻有“蛇影·壹”和“掠影·伍”的牌子皆碎,立马快马加鞭赶到大殿上,对着王位上的寒月跪地叩首。
“王,今日子时一刻,‘掠影·伍’和蛇影卫统领‘壹’子牌皆碎。”
寒月支着头,慵懒侧靠在王位上,好整以暇。
“翟玉,你知道该怎么做。”
翟玉头埋得更低了,蛇信子在两唇之间掠过。
“明白了,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