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刺》悖妄

14、江熠……你能帮帮我么？ 谢谢你

　　这里离江熠家近，从巷口拐进去再走三四十步就到。沈君炽趴在江熠背上，侧脸贴着江熠的后颈，呼出来的热气一阵阵拂过那小块皮肤。
　　江熠摸出钥匙开门的时候，沈君炽从他背上滑下来，一只手还搭着他的肩膀，单脚站着。屋里很黑，只有走廊尽头那间卧室的门缝底下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应该是江长红睡前忘了关床头那盏小台灯。江熠比了个“嘘”的手势，沈君炽立马放轻了步子。
　　到江熠的房间后，沈君炽弯下腰去解裤扣。裤子退到膝弯的时候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右侧那颗确实肿得厉害，泛着不正常的深红。他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火辣辣地疼。江熠顶的那一下力道太重，比上次李矛那一篮球砸上来还要重。
　　“好像顶坏了。”沈君炽故意把声音放得又哑又可怜，和在门外守着的江熠污蔑道，企图今晚留在这里。
　　没想到江熠直接拉开了门，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双颀长的双腿，视线上移，上衣遮住了大部分。
　　沈君炽一瞬间就红了脸，从耳朵尖一直烧到脖子根。
　　“你怎么进来了。”他声音发紧，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江熠没理他，几步走过来，弯腰，手指勾住沈君炽的衣角轻轻往上撩了撩。沈君炽还没来得及按住他，那肿胀的部位就暴露在了灯光下。江熠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目光很仔细地在那片红肿上停了片刻。
　　“没坏。”江熠检查过，收回手。
　　“可是很疼。”沈君炽仰起脸看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往下撇了一点，“我今晚能住你家么？”
　　江熠沉默了一下，看了看那张一米一的小床，平时他一个人睡正好，翻个身都能蹭到墙。要是再塞一个沈君炽，两个人就得侧着身贴在一起。“会挤。”他说。
　　“不挤。”沈君炽说着就撑着床往里挪，想把自己塞进靠墙的那一侧。可他腿还没完全收进去，后领就被江熠揪住了。江熠力气大，拎他跟拎猫似的，沈君炽整个人悬在半空中晃了一下。
　　“洗澡。”江熠言简意赅，朝门口扬了扬下巴，“外衣不能上床。”
　　沈君炽“哦”了一声，乖乖落回地上，一瘸一拐地接过江熠递来的干净T恤和毛巾。他低头翻了翻，没找到内裤，抬头看江熠。
　　“你的内裤不能借我一条穿穿？”沈君炽夹着腿，空荡荡的感觉让他怎么都不自在。
　　“我就两条。”一条穿着，一条换洗，没多余的了。
　　沈君炽瘪了瘪嘴，抱着衣服去了卫生间。卫生间很小，白炽灯管嗡嗡响，地上的瓷砖有几块都裂了缝。他冲了个热水澡，不敢多洗，怕吵醒江长红。擦干身子套上T恤，江熠的T恤他穿起来有些大，下摆刚好盖过大腿根，可他里面什么都没穿，走路时总觉得晃晃荡荡的。
　　出来的时候江熠已经不在房间里了，但床上多了一套叠好的薄被。沈君炽掀开被子躺进去，靠墙那侧只够他侧着身子蜷起来。他听着水声从卫生间传来，知道江熠在洗澡。过了大概七八分钟，江熠推门进来，头发还湿着，水滴沿着后颈流进衣领里。
　　江熠掀开被子躺下来，床立刻满了大半。沈君炽往里缩了缩，给江熠腾出位置，可两个人之间依然只剩下一个拳头的缝隙。江熠平躺着，一只手搭在肚子上，呼吸渐渐平稳下去。沈君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爽的香皂味，和自己身上的一模一样。
　　过了大概一两分钟，沈君炽觉得下半身某个地方开始不对劲。
　　“江熠，”他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喊了一声，“我好像……”
　　旁边的人动了一下。沈君炽能感觉到江熠转过头来看他，目光落在他后脑勺上。
　　“不是坏了么？”江熠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几乎听不出来的笑意。
　　“只坏了一个，”沈君炽脸更烫了，声音越来越小，“还有一个……没坏。”
　　“哦。”江熠应了这声“哦”的时候，尾音稍稍往上扬了扬，像在忍什么。沈君炽不敢抬头看他，但能想象到江熠此刻嘴角那点似有若无的弧度。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阵。
　　他把脸埋得更深，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含含糊糊的，“你一般都……怎么办？”
　　“手。”江熠的答案干脆利落。
　　沈君炽咳了两声，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他趴着不动了，呼吸却越来越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声音带上了点哀求的意思：“江熠……你能帮帮我么？”
　　身边的人没有立刻回答。沉默拉得很长，长得沈君炽以为江熠已经睡着了。
　　他正要往旁边退开，忽然感觉到一只手探了过来，隔着被子按在他腰上。江熠的手指很长，指腹有薄茧，隔着薄被也能感受到那点粗糙的触感。
　　“你和李矛也聊这些话题么？”江熠忽然问。
　　沈君炽愣了一下，摇头的时候脑袋蹭着枕头沙沙响：“我只和你聊。”
　　又是沉默。几秒后，江熠的手动了。
　　“我想洗个澡。”沈君炽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嗯。”江熠把手冲干净，侧身让出位置。沈君炽走进去拧开冷水，哗哗地冲。凉水浇在发烫的皮肤上，他终于觉得脑子清醒了一些。冲完出来的时候，江熠已经躺回去了，背对着门。
　　沈君炽重新爬上床，那张一米一的小床两个人的肩膀隔开。黑暗中他又开口了，声音低低的：“你给贺平临干过这事吗？”
　　江熠背对着他，过了好几秒才回：“他没你那么不要脸。”
　　沈君炽听出这句话里没有真的嫌恶，反倒有种说不上来的纵容。他弯了一下嘴角，闭上眼睛。
　　沈君炽有些困了，满足道，“谢谢你。”
　　“不客气。”江熠也随着困意沉了下去，他越来越拒绝不了沈君炽了。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了两次才被江熠伸手按掉。他迷迷糊糊想接着睡，却觉得胸口又闷又沉，像压了块石头。睁开眼一看，沈君炽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人趴到他身上了，脸埋在他颈窝里，腿也缠着他的腿，睡得天昏地暗。
　　“沈君炽。”江熠喊了一声，没反应。他又用手捏了把沈君炽的脸颊，用了点力气。沈君炽“嘶”地一声睁开眼，又疼又懵地瞪着江熠。
　　“疼！”
　　“上学要迟到了。”江熠把他从身上扒拉下来，自己先坐起了身。
　　沈君炽揉着脸愣了两秒，才想起自己昨晚睡在了江熠家。他爬起来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那地方已经不肿了，只剩下一点淡淡的红印，碰上去也不怎么疼了。他有点心虚地移开目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江熠从抽屉里翻出一支新牙刷递给他，指了指卫生间：“去洗。我做早饭。”
　　沈君炽拿着牙刷进了卫生间，对着镜子看自己，头发乱得像鸡窝，T恤领口歪到一边。
　　江熠走到厨房，煮了两个鸡蛋和玉米，再拿了两盒纯牛奶放在桌上。
　　“爷爷不在家么？”沈君炽洗漱完出来，左右看了看。
　　“上班了。”江熠把早餐推到他面前，“吃了。”
　　“哦。”沈君炽乖乖坐下，拿起玉米啃了一口，烫得“呼呼”直吹气。
　　两人一起上学，到七班教室门口的时候，贺平临正靠在门上东张西望，看见两人一起来的学校，凑到跟前压低声音：“昨晚你两没被抓吧？”
　　“没有，”沈君炽说，“你们呢？”
　　贺平临感激涕零：“曹老板舍身取义，卖了自己保了我。估计昨晚被老曹一顿好打。”
　　“他不是说曹主任不打他么？”沈君炽还记得曹鹫说这话时那张云淡风轻的脸。
　　“曹老板说的话，你信三成就行。”贺平临哈哈笑着，“放学我得买点烤串好好犒劳犒劳他。”
　　沈君炽听完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然后叹口气：“果然……都不是好人。”
　　连着被骂的江熠看着沈君炽的背影，皱了皱眉。

作者有话说

江熠：我也要一起被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