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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群情激愤破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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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起阳笑了,他的笑声爽朗不羁,“人总有一死,这路是我自己选的,若是不幸丢了性命,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再说这人生苦短,若日日都是优哉游哉,那也太无趣了些,我从家里出来游历也有两年多了,吃过苦头上过当,但从未后悔过要出来游历,狼狈不堪的流浪也好过做安居一隅的井蛙。”
“那你这两位小兄弟呢?你不怕丢了他们的性命吗?”阿明接着发问。
“我俩誓死跟随少爷。”小飞小宝异口同声,语气坚定。
阿明沉默了片刻,“我敬佩你们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阿明~”
几人闻声望去,刚刚在田里挖萝卜的安元在不远处朝他们挥手,阿明也挥手回应,安元小跑着过来,片刻间就到了眼前。
“你怎么还没回去?”阿明问。
“我等你呢。”说完他看向傅起阳,“傅公子也还没回去呢?”
“我们正要回去时,在那边山脚下遇到了张大夫,就一同走了。”
安元看到了小飞肩上的背篓,连忙伸手去接,“小飞兄弟给我吧,怎么好让你这位客人受累呢。”
安元一只手扶住小飞手臂一只手去卸肩带,小飞反应也极快,用另一只手摁住安元卸肩带的手腕,“安元兄弟不必客气,张大夫为我弟弟治伤还分文不取,这是我应当做的。”
安元的手在暗暗用力,“还是我来吧,这种粗活我干习惯了。”
小飞也加重了手上的力气,“没事儿,我也一样。”
阿明见两人僵持不下便开口:“小飞兄弟就给安元吧,我想尽快回去把药材处理好,安元路熟走的快些。”
小飞看向傅起阳,傅起阳点头默许,安元接过背篓后走到阿明身旁。
“傅公子,我们就先回了,”阿明说完便转身要走,没两步她又停了下来,她转过头说:“小宝兄弟还是要少走动,药定时一日一换。”
“好嘞,张大夫我记着呢!”小宝高声应道。
傅起阳看着两人的身影在田埂间愈行愈远,小宝在一旁嘀咕道:“看安元跟张大夫这么熟的样子,也不知他们是什么关系。”
“你瞎猜什么,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小飞说。
傅起阳将视线从两人的背影上移开,抬头看着远处灰沉的天说:“我们回去吧。”
回到村长家用过午饭后,傅起阳开始绘制村里的地形图,他仅凭着记忆就将村子的地形画全了,有几条溪水、几条大路和小路、哪些位置是竹林、哪些位置是有人住的、村子周围有几座山都绘制的分毫不差。
绘的图也栩栩如生,竹林似有风动,溪水虚眼一看竟觉得流动起来了,寥寥几笔就勾勒出清幽的山景,他描画的最细致的是静女祠,屋檐下晾晒的草药、房顶上的瓦片和“静女祠”三字都一一小心的描画了出来。
“少爷,你说我和我哥从小都是你学什么我俩就跟着学什么,怎么我俩无论是写字还是画画都奇差无比呢?愣是一点都没受到你影响。”小宝靠在桌旁郁闷的说。
“你说你自己就行,别算上我,我还是比你强点的。”小飞叼着根牙签,对着小宝用力一吐,牙签精准的插到了小宝头发里。
小宝拔下牙签拍在桌上,“你还是不是我哥,一天不损我就不得劲儿了是吗?”
傅起阳轻笑,“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不要只盯着自己的短处看,更不要拿自己的短处与他人的长处比,你的长处是轻功,若是与你比轻功,那我岂不是也奇差无比?”
“嘿嘿,听少爷这么一说我心里舒服了不少,还得是我们少爷,听少爷一番话,胜读十年书!”小宝马上开心的坐起来给少爷研墨。
小宝最好哄了,也最听少爷的话,因为少爷从不这样打击他,还有好吃好喝的惯着他,自己难以接受的事实从少爷嘴里说出来都变得没什么大不了,还能欣然接受,所以少爷的话就是金玉良言。
“村长,你先仔细看下这地形图画的可有差错。”傅起阳将地形图推至村长面前。
村长拿起地形图仔细的看着,“傅公子真是厉害,不过就在村里逛了一圈,就能画出这么精准的地形图来 。”
“村长过誉了。”傅起阳说,“我画这地形图是为了更好对付那怪物的。”
说完傅起阳指着地形图上的一个处说:“这是昨晚小宝和那怪物打斗的地方,怪物是从这个方向逃走的,从这个方向走,可以从大路换到小路穿过竹林去到后山。”傅起阳的手快速的在地形图上指出了几条路线,“这里、这里还有那儿都能去到后山,我们可以在通向后山的必经之地设好机关陷阱,这样不管那怪物何时来,这些机关陷阱都能拖延时间,甚至能抓到那怪物,这样最好不过,不用跟那怪物动手,减少不必要的人员伤亡。”
村长眉开眼笑:“傅公子这法子真是妙,可这机关陷阱要怎么设呢?”
傅起阳说:“要劳烦村长统计一下村里年满十六至五十的人,每家的余粮够吃多久,再召集些年轻力壮的好手来,备些绳网竹篾铁条,我们一起布置陷阱。”
“好 ,我这就去召集人手。”村长急着去找人。
“小飞也同你一起去吧,他知道找什么样的人合适。”傅起阳说。
“有小飞兄弟一块那更好,省得我到时跟大家伙儿说不清楚。”村长说完就和小飞出门了。
小宝又趴在桌上百无聊赖的研着墨,“少爷为何又不叫我做事,我这浑身的力正没处使呢!
傅起阳拿笔慢慢舔墨,“你去了谁给我研墨?再说你伤还没好呢,再给你折腾两下化脓了张大夫能饶得了你?”
“行吧行吧,张大夫人挺好的,就是跟那三尺寒冰一样,我也不敢与她多说话,不过我看她也不会骂人的样子,顶多说你两句,你若不听便不会再管你。”
听到小宝这么说,傅起阳正准备下笔的手停住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张大夫从小失去双亲,小小年纪就敢违抗族亲为她说媒还自立门户,在这种情况下她还学医有成,肯定受了不少苦,她若不这样冷若坚冰,只怕不知道有多少麻烦。”
还有一句话他并未说出口,“寡妇门前是非多,她虽不是寡妇,可她门前的是非又怎会少呢?”
傅起阳的手上还拿着那支笔,墨水顺着笔尖滴落在纸上,晕出了外浅内深的柔和墨色。傅起阳见纸上多了一团墨,没有换纸就着这团墨继续画图,待图画完后,他盯着这团墨看了一会,然后随意添了几笔,一团墨变成了一只伸着懒腰的玄猫。
村长家的堂屋里坐满了人,个个都是结实的汉子,他们此时三三两两的凑着脑袋低声讨论着村长找他们来是要他们做什么,傅公子要怎么对付那怪物?
只要安元安静的坐在屋角里,若有所思的看着门口,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
“大家伙儿静一静。”村长进到了堂屋里,随即傅起阳和小宝小飞也踏进了堂屋,众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到门口,陆陆续续的站了起来。
“这位就是赠我们朱砂又救了二麻子的傅公子。”村长接着介绍,“这两位是小飞兄弟和小宝兄弟,昨天多亏了他们二麻子才能逃过一劫。”
村长环顾众人,郑重的说:“大家伙儿都是我们村里的好手,今天把大家找来就是为了对付那怪物,那怪物突然出现在我们村,杀了我们的人,让我们夜夜都担惊受怕不得安宁,只能缩在棺材里,我们到处寻人帮忙也没有用,许是老天爷不忍心,所以冥冥之中让我们遇到了傅公子,傅公子宅心仁厚又有勇有谋,一定能带着我们铲除那怪物的。”
傅起阳开口:“各位,我说句实话,我之所以愿意留下来和大家一起对付那怪物,不是因为我多有能耐,也不是因为我菩萨心肠,而是因为我觉得我们有机会可以铲除怪物,你们个个都有猪鞭的手艺,这就相当于各个都是制作陷阱的好手,而且你们熟悉村里的地形,能用最短的时间攻击怪物或是撤退,村里身强力壮的人也不少,村长也统计了大家的余粮还够吃四五个月,我们有足够的人力物力。”傅起阳停顿了一下,“不过能否铲除怪物的关键在于你们,竹溪村已没有退路了,你们是否能做好破釜沉舟以命相博的准备?”
众人陷入了沉默,没有人敢轻易回答。
一名络腮胡汉子突然挤出人群,“傅公子,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只要能除掉那怪物,我做什么都行,那怪物不除我们便一日不得安宁,我家里没钱只打了三口棺材,我一家老小五口人夜夜挤在棺材里睡,腿也伸不直身也翻不了,以前编篮子做竹椅还能卖点钱,现在我们村出了这档子事儿,也没人来买了,温饱都成了问题,好在街坊邻居时不时接济一下我们,可要继续这样下去又能熬多久呢?到最后我们不是被那怪物杀死就是被饿死。”络腮胡汉子越说到后面越愤慨。
“干它娘的,不是那怪物死就是我们死,傅公子我们听你的!”灰衣年轻人激动的血冲上脸,红的跟关老爷似的。
又一个年轻人站了出来,“不是它死就是我亡,都到这份上了,哪是躲能躲得了的。”
越来越多人的开始附和,堂屋里人声鼎沸,这些汉子一个个都骂骂咧咧的,满脸通红,仿佛要将这一月来的担惊受怕都发泄出来,之前他们只能顾着害怕恐惧,一天黑就带着老小瑟缩在棺材里,可现在有人说他们能铲除怪物,而且这人曾经打得怪物落荒而逃,这让他们从恐惧中抬起了头,看到了希望,他们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可以反抗的,傅起阳将他们骨子里的血性挑了出来。
安元站在人群后面,双手抱于胸前,任众人如何咒骂那怪物,他的脸上却依然平静如水,一点反应也没有,他的视线从傅起阳进门那一刻起,就未曾从傅起阳身上挪开过,就像地盘被侵犯的豺狼一样,紧盯着入侵者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将它的爪牙扑到入侵者身上。
“大家稍安勿躁。”村长喊道,“现在我们先听傅公子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