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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血染衣襟入君怀   “你偷 ...

  •   “你偷偷进我房间就是为了这个?”阿明似笑非笑地说,“傅公子可真是急公好义。”
      “这村子里的男人女人都视我为异类,男人们找各种机会对我施压,女人们对我明嘲暗讽,就是因为我竟然敢自梳头发终身不嫁,他们一个个都在盯着我,就盼着哪天我做些出格的事好抓个现成,然后就能名正言顺处置我。”

      阿明一步一步的向傅起阳逼近,“我这十几年来处处小心,谨言慎行,就是为了能够在这夹缝中求生。”
      阿明已经走到了傅起阳的面前,近得傅起阳已经能看清楚阿明瞳孔里他的倒影,还有她极力压制的愠怒。
      “傅公子是无所谓,随时随地都能走人,可我呢?”阿明离他又近了一步。
      “我走得了吗?他们一人一点唾沫星子就能将我淹死。”阿明咬着牙说。

      “我……我不会让他们这样对你的。”傅起阳有些手足无措。

      “你?”阿明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之事,“呵,你助他们除怪物,是侠义志士,是积德行善,怎么会做出这种私相授受之事?那定是我勾引的呀,是我不知廉耻,是我……。”
      “阿明!”傅起阳厉声打断她,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叫她张大夫。
      “你为什么要这样贬低自己?”傅起阳的眼里满是心疼。
      “是我思虑不周,做事鲁莽了。”他向阿明拱手弯腰,“我向你赔罪。”

      说完他便退到了门外,“我还是站到这来同你讲话吧。”
      “阿明。”傅起阳抿了下嘴唇,“我可以叫你吗?”
      不等阿明回答傅起阳又接着说:“我……想这么叫你。”

      “第一眼见到你时,我只是觉得这位女大夫面冷但医术好,言行举止干净利落,让我心生敬佩,后来知道了你的境遇,对你的敬佩更是有增无减,你在这么难的处境中独守静女祠,面对村里的各种恶意时不卑不亢,周旋有度保全自身,还能让他们都有求于你不敢轻举妄动。”

      傅起阳看着阿明的眼睛,“你就像生长于悬崖边的绝世幽兰,让人仰望爱慕却又恐于陡峭的崖壁不敢上前。”
      阿明垂下眼眸不敢与他对视,她侧过身扶住桌角,“傅公子说这些话……是有何用意?”
      傅起阳看着阿明的侧脸,用尽量平静的声音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怕悬崖峭壁,也不惧失足摔得粉身碎骨,我也不会妄想将幽兰攀折,我只是……想到它旁边一同看一看崖边的风景,帮它赶一赶虫鸟,烈日当头时遮一片阴凉,连日不雨时为它捧来山涧的泉水,我想为它做的仅仅只有这些而已。”
      阿明还是不敢抬头看他,“天下兰草千千万,傅公子又何必执着于这一株呢?”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傅起阳笑着说,“你可曾听过这句话?”

      阿明摇了摇头,“未曾听说过。”
      “那我今日说与你,你可要记住了。”傅起阳说,“你知道的,我认准了的事便不会轻易回头。”

      阿明的愠怒一下就被平息得无影无踪,她有些后悔叫住傅起阳,她刚才应该让他走的,傅起阳的话让她有点心慌,她无法做出任何回应,她只想到床榻上盖好被子缩成一团,但她的身体动不了,脚下像生根了一般,她想说点什么但张不开口,她总得给傅起阳些回应,哪怕是个眼神,不然她会后悔的。
      傅起阳似乎看出了她的紧张,他静静的等待着,不知过了多久,阿明才终于转过头看他。
      傅起阳轻声说,“你依然可以叫我傅公子,但在没有旁人的时候我叫你阿明可以吗?”
      阿明轻轻地点了下头。

      傅起阳笑着说了声“好。”然后带上房门走了。
      待他一走,阿明便觉得自己的心跳突然开始加速,脸也有些发热,她扶着桌子坐下,半天才缓过神来,她从怀里摸出那枚甲片,瞬间冷静了下来,她提醒自己不要停下来,不能停下来,否则那么多年的隐忍算什么?

      “阿明,这倒的墙都已砌好了,明日就能上梁盖瓦了,只不过……”王师傅转过头笑着看了其他几位师傅一眼,“大家伙儿这几日紧赶慢赶的,都想着趁着没下雨赶紧把祠堂修缮好,但是……”

      没等王师傅说完,阿明就将几个红纸包放到了王师傅手里,“王师傅我知道的,这段日子村里不太平,大家也都不容易,都没钱进账,这几日的工钱我都算好了,后面还请您几位再受累几天。”
      王师傅一拿到红纸包,顿时喜笑颜开,“唉呀,还是阿明做事周到爽快,不像别个人家总是拖上那么几日,本来应该等活干完了再算工钱的,这不因为那怪物的事儿,大家没什么活干手里头都紧着嘛。”

      “这我都明白的。”阿明也笑着说。
      王师傅指着墙说:“你放心,这墙我都砌得可牢实了,严丝合缝的,墙面抹的石灰浆也厚,风吹雨打的也不怕。”
      “您的手艺我还能不放心吗,这十里八乡的谁都知道王师傅砌墙的工夫实打实的好。”
      说完王师傅就带着其他的师傅接着干活了,王师傅是个实在人,做活儿细致而且人老实宽厚,阿明给他的红纸包里也多算了一天的工钱,她攒下的积蓄其实也不多,幸亏傅起阳借了她二百两,一想到傅起阳,阿明这心里又有些难以言状的感受,她只好不停的干活让自己暂时忘记傅起阳对她说的那番话。

      白茫茫的雾气将竹溪村笼罩住,竹林的翠绿被调和成青绿,今日要上梁,阿明和村长他们一早就出门了,傅起阳几人也跟着一块儿,没走多久头发就挂上了细小如尘的水珠。
      “早上起雾到处都湿滑,大家伙儿待会上梁的时候都小心着些。”村长叮嘱着几位师傅。
      “好嘞,都是干了十几二十年的老师傅,不会出差错的。”王师傅应道。
      墙头上一边站了两个师傅,他们放了跟粗麻绳下到地上,师傅把麻绳套在梁木的两端打好结,“好了。”
      墙头上的四个师傅开始往上拉,拉到一半时有个师傅突然诶呦叫了一声,“等下,我腰好像闪着了。”
      他旁边的师傅马上接过他手上的绳子,在手上绕了两圈怕绳子滑落。
      “老马你怎么样?”对面墙的师傅问。
      老马扶着腰说,“我……我先缓缓。”

      “这样吧,老马你先下来歇一会儿,我上来替你。”王师傅说。

      “老马你下梯子的时候慢点儿啊,我在下面接你。”村长说。

      老马小心翼翼的单手扶着墙头,脚在空中踩了几下才踩到楼梯上,小飞小宝也在梯子旁边候着预防万一。
      老马一步一挪地好不容易下到了地上,阿明立马给他检查了下伤势,“叔,这我得给你扎几针。”

      “好好好,我这一抽一抽的疼,你赶紧给我扎几针缓一下吧。”老马疼得龇牙咧嘴的。
      阿明叫来小宝,托他回去取一下针灸包。
      王师傅接替老马爬上了墙头,就在他接过绳子往旁边挪的时候,脚下突然滑了一下,人紧跟着就往前倒,手上的绳子也飞了出去,小飞反应迅速伸手就去接王师傅,可没想那跟梁木猛的一坠,把另一位师傅手上的绳子也坠脱了手。

      阿明正在给老马处理腰伤,完全不知道身后有根正荡过来的梁木,傅起阳见梁木马上要砸到阿明了,已来不及拉开她,便一个闪身将阿明挡在身后,梁木重重的砸在了他的头上。
      等阿明听到村长的惊呼转过身时,就看到傅起阳倒在了地上,头上鲜血淋漓。
      “少爷!”
      小飞大喊一声,然后把刚接住的王师傅丢在地上。

      阿明飞扑过去察看傅起阳头上的伤势,一条两寸来长的血口横在他额头上,鲜血源源不断的流出,阿明一手托着傅起阳的头,一手掏出帕子揉成一团按压在伤口上,洁白的帕子很快就被血浸透了。
      小飞撕下里衣团好递给阿明,阿明接过用力摁压住伤口。

      村长也慌了,过来的时候还被梯子绊了一下,“阿明,这……傅公子怎么样了?”

      “现在还不清楚,先把血止住再说。”阿明说。
      “这……这怎么就伤到傅公子了呢?”王师傅满脸自责,“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大意了。”
      一旁的马师傅也扶着腰过来看,“怎么流了这么多血,阿明,傅公子的伤严重吗?”
      阿明的衣襟已经被傅起阳的血沾湿了大半,她按在伤口上的手也一直在抖,她感觉到拇指根处在抽筋,但她不敢松一点劲儿。
      小宝取了针灸包回来后见到少爷这样,吓得魂都飞了,他扑跪在傅起阳身旁,“哥,这是怎么回事?我这刚走不到一刻怎么少爷就成这样了啊?”

      “少爷方才为了救张大夫,被梁木撞到了头。”小飞紧紧地盯着少爷的脸看,试图看到少爷闭着的眼睛动一下。

      阿明紧紧的将傅起阳的头抱在怀里,鼻尖全是血腥气。

      墙头上的师傅们也都下来了,众人静静地围着傅起阳,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王师傅蹲在地上,手放在腿上搓着,“村长,你说是不是这上梁的日子不对头,马师傅闪了腰,傅公子这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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