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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戌时 二十金足矣 ...

  •   月见心下一疼。
      面上不自觉带上些痛色:“花老板,这也太多了。”

      “妖奴应当——”停了停,月见将字眼含糊了过去,“便是谈星好看也多了。”

      总不能成亲的事还未见影儿,便又投出去一块空灵玉吧?

      若按常理,他此时应该义正言辞地说,人不该以钱衡量价值。
      只是他眼下确实为财所扰,心底便有些发虚。

      月见:“世人大多是急用钱才卖来花楼的,出价自然是能压则压。而且,我瞧谈星身上也是粗布麻衣,称不上一句好。”

      “方才若是没听错,花老板貌似说得,并非是五百金。”

      月见有些愧疚地摸了摸鼻子。
      心下给谈星道了千万遍的不是,并暗暗发誓,往后对他好一些。

      月见清清嗓子:“不过我瞧花老板人美心善,应当不是会偷摸加价的人。哦对了,还有一事。在下曾闻妖奴是不许现身于花楼、客栈等这些明面的交易场所的,不知花老板可清楚真伪?”

      闻言,花涟漪悄声地倒吸一口凉气。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谈星站于月见的身后,墨瞳微眯,手上不自觉攥紧了月见的衣袖。

      月见以为他是害怕,握住他手腕的手安抚性地捏了捏,随后继续温笑着打商量:
      “相逢即是缘,我也不去别处打听了,不若就一百金成交。”

      “如何,花老板?”

      花涟漪拂了拂胸前的发丝:“仙君果真是伶牙俐齿。”

      月见面不改色地应:“谬赞。”

      花涟漪娇笑着微微扬眉,开始讨价还价:“仙君若是觉得五百金多,那便三百金。这半妖昨日才毁了我一桩生意,三百金已是便宜了。”

      月见慢悠悠地开口:“八十金。”

      “……一百五十金!”

      “五十金。”

      这次不光是花涟漪,几位带面罩的也是悄声倒吸一口凉气。
      瞧瞧这价压的,是打劫来得吧?!

      这再喊下去,不会一金便能将领主卖了吧?

      花涟漪心下不禁对月见生出一种敬重,并且跃跃欲试。
      幸而她还记得自己的任务,不动声色的往月见身后望了望。

      谈星警告似地眯了眯眼。

      花涟漪深吸一口气,面上做足了隐忍的样子:“五十金就五十金,成交。”
      说完,花涟漪抬手请人进楼:“仙君请随我进来结账吧。”

      月见并未作答,只是冲她腼腆一笑。

      花涟漪漂亮勾人的媚眼微眯:“怎么,仙君莫不是想当街明抢?”

      月见默了一瞬,笑吟吟地否道:“怎会?只是今儿个原是来玩儿的,囊中羞涩。”

      “眼下钱袋只余二十金。我先交与你们作定金,至于剩下的…花老板可容我回去拿一趟?戌时定会回来。”
      说着便拿出一个九成新的钱袋递了过去。

      花涟漪掂了掂略沉的钱袋,勉强认可了这个提议:“但这妖奴得留下。若戌时过仙君还未到,那这笔生意只当没有。”

      “镜花水月向来都是过期不候的,若是仙君不见人,这妖奴也便任我处置了。”
      说完,花涟漪黑心地提醒道:“还有这定金,可是不退的哦。”

      月见扬眉点头:“自然。”
      而后转身,手腕一翻,变出个模样奇特的雕花镯来——

      半色玉白半色烟墨,内里流转着一缕浅淡的粉。
      阴线刻蟠螭纹,上雕覆着一圈藤枝,两色相合处似花,又像花藤缠绕而成。

      “这是阴阳同心镯,也叫琉璃染,算是我身上最值钱的了。”月见将它轻轻放在谈星的掌心,拢住他的手指,让他握紧。

      琉璃染……
      琉璃染。

      谈星看着掌心的镯子,顺着月见的力道握紧,眸色稍沉,指尖轻滑过光润的镯身。

      似木而沉,似玉而清。
      不知材质,却是一眼便能瞧出的好料子。

      月见松开手,玩笑似的继续道:“我是个视财如命的人,这东西你先替我保管着,这样,也就不必担心我不回来了。”

      闻言,谈星从纷飞的思绪中回神,握着琉璃染的手背到身后。

      月见身后,镜花水月的门里又冒出几个好奇的脑袋,被谈星不着痕迹地睨了一眼,才又不舍地缩回去。

      雕花尖端按压着掌心,传出一阵轻微的刺痛感,谈星却像是失去知觉般,只是笑了笑。
      “好。”

      花涟漪给月见拿来一把漂亮的油纸伞,月见道过谢,抱着枫糖走了。
      走得很快。

      回去的路上,又躺进枫糖怀里的不喜好奇地问他:“月月,我都能看出那个镯子并非凡品,很是贵重,为何要给他这个?”

      “就这么送给他,不怕被骗走哇?”

      “是暂存。”月见纠正了下它的用词,而后才解释道,“确实不怕。一来,他不是我的命定姻缘嘛,躲不开我的。这二来嘛,便是想骗,他也骗不走的。”

      “嘻?”

      “琉璃染是我自幼便有的,算是件本命信物吧。若非我本意,超过六个时辰便可自动追回。”

      小孩子的睡意来得很快,再加上枫糖奔波了不少的时间,洗干净换好衣服——回来的路上月见特意去铺子买的。

      枫糖趴在柔软的枕头上,听着窗外沉闷的雨声,睡得小脸红扑扑。

      月见坐在床沿,见她睡着了,轻拍在背上的手悄悄收回。

      “说起来。”月见戳了戳不喜的脸,有些想不通,“昨晚感应不是说他打扮的像个凤蝶精?今日一见也不像啊。”

      “你是不是感应错了?”

      提起此事,不喜也有些不解。
      正想解释自己的感应会模糊线索,但绝不会出错时,便听月见已经自己找到了解释。

      “不过听那位花老板的意思,好像是想谈星陪客,谈星不愿。兴许昨日你探寻到的时候,便是被花老板强行打扮过的谈星。”

      不喜头顶的弧度抖了抖,了悟地点头:“有道理!”

      ……
      ……

      等感知不到月见后,谈星身上的可怜劲儿消失殆尽,态度也冷淡了下来。

      花涟漪跟在谈星身后,进了镜花水月楼。

      楼门轻合,花涟漪将二十金尽数给了谈星:“领主。”

      谈星接过那一袋子的金叶子,若有所思地掂了掂,像是要把钱袋看出个花儿来。

      半晌得不到领主下令,花涟漪正打算退下了,却听前方的人突然出声:“我还不值五百金来赎身么?”

      花涟漪忙撤回半步,笑道:“领主哪里的话,您自然是有市无价的。”

      谈星哼笑一声。
      望了眼一旁聚在一起说小话的人,眼神示意:“去找吟湖他们吧。”

      花涟漪作礼:“得令。”

      领主有难,身为妖属自然要看热啊呸,自然要陪着。
      几人虽说被瞪了,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讲小话。

      谈星进来也没跟着走,聚着窸窸窣窣半晌,不知是谁问了句:
      “虽说没能看清未来夫人的模样,但你们觉没觉得,那只镯子有点眼熟?”

      “嗯?镯子?”

      “就夫人放领主手里的那个,不看外面那圈藤枝的话真的很眼熟哇。”

      过去时,花涟漪正巧听到几人讨论,于是插话道:
      “那个镯子看上去十分贵重,不似寻常物。不过为何是喊夫人?”

      几人纷纷一愣。

      “嗯……哎,怪只怪这称呼太过顺口了。”

      “那要不,男君?主君?夫主…夫、夫君?”

      “你敢喊最后那个,领主第一个弄死你。”

      眼见此话题有继续之意,花涟漪靠过来连忙打断:“眼下还是先唤郎君的好,等领主定下再琢磨称呼也不迟。”

      随后她往扶梯的方向扫了眼,少年已然不在了。

      花涟漪提起来的心稍稍落了落,随后,动作很快地揪住一个戴面具的人的耳朵。

      以防领主听到,花涟漪还是压着声音骂他们:“黑心肝的。”

      “之前商量的时候可没说戴面罩遮脸吧?你们偷摸遮脸不告诉老娘,往后在妖界,被月见郎君认出了怎么办?!”

      未炀一时不妨,被揪住耳朵后连忙讨饶:“花姐姐,花奶奶!这不临时起意嘛,我们时常跟着领主,最容易碰上嗷!错了错了!!再也不敢了……”

      花涟漪倒也不是真生气,轻哼一声,便松开了本就没用劲的手。

      幽蓝的海面沉入一道昏线,乡野炊烟缓缓升起。

      足足五层高的镜花水月楼门大开,宾客络绎不绝,楼内歌舞喧嚣。
      而楼内明令禁行的最上层,外侧垂着几层厚重纱幔,让人看不清样貌。

      谈星坐于首位品着茶,粗布麻衣也挡不住身上掌管者的姿态:“几时了?”

      方说了些镜花水月的公事,正等自家领主做决断的花涟漪怔愣一瞬,重新扬起笑:“还差一刻便要到戌时了。”

      谈星嗯了一声,放下茶杯:“这月的花销怎地多了许多?”

      “楼里近期又来了一批半妖,伤药方面的需求便大了些。哦,还有他们身上有妖奴印的,我们能解的便解了,剩下要解印所需的东西多些,正派人搜罗呢。”

      说起此事,花涟漪忽然想到自家领主身上还挂着一道妖奴印,于是小心地提起:
      “对了领主,那您的妖奴印?”

      妖奴印大多见于半妖,但也是大多罢了。
      实际只要是妖身,便能烙下此印记。

      不同处只在于,寻常半妖的解印之法,只需妖力纯正的大妖用本源妖力施法念咒即可。

      但是如谈星这般,修为厉害的妖身上的妖奴印,解印是有两种。
      一种是方才说得那种,另一种则要复杂些。

      只是甚少见过,花涟漪并不确定真假。

      闻言,谈星侧了侧头,手指从妖奴印的位置轻轻划过。
      随后动了动脖子,不甚在意地继续翻着账本:“不碍事,不是还有另一种解法么。”

      花涟漪咽下要说得话,应了声是,便继续跟谈星对着近期的公务。
      直说得口干舌燥,才听到猜拳猜输的未炀过来敲门。

      “领主,戌时了。”

      花涟漪看向前方的谈星,得到示意才过去打开门。
      她眸光发亮:“可是月见郎君到了?”

      未炀瞄了眼毫无动静的屋内,冲花涟漪闭眼摇头。

      花涟漪:“……”

      两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动先出声。

      谈星迟迟等不来说话,蹙了蹙眉:“都杵在门口当门兽呢?”

      此事颇有难度,花涟漪不知该如何开口了:“啊,哎,那个,领主…”
      最后想着横竖都是死,索性眼一闭。

      “领主,戌时到了,但郎君还没来!”

      谈星摸出那块琉璃染,指尖摩挲着上面的花纹,神色莫名:
      “再等一刻,若是还不来——”

      “领主!”

      子曙微喘着气,小跑到门口:“月见郎君来了!”

      ——那便寻个由头,主动去找他。
      “那——嗯?”
      谈星的心思戛然而止,神色也罕见的空白一瞬。

      半刻前。

      在庭园中假山流水的掩盖下,挨墙最近的花丛发出一阵哗啦轻响。

      月见猫着身子,头顶着一团软云从后面冒出来。
      不喜整个团甩了甩,几片叶子跟花瓣便从一人一团的头顶飘然滑落。

      月见甚至谨慎的左右瞧了瞧,小声道:“不喜你说,咱们能用二十金将我的姻缘线套牢吗?”

      不喜扭了扭,最后往下舒服的一窝。
      声音从头顶传进月见的耳朵:“他们人多,胜算不大尼~对了月月,咱们身上不是有隐息术嘛,为什么还要躲嘻?”

      月见正要再说,便猛听到一声警惕:“何人?!”
      而后便是一抹灵丝飞速冲了过来。

      月见心下一惊,连忙往旁边躲去。

      几乎是在月见侧身的瞬息,脸上便出现了一道细细的划痕。
      宛如在梨花上洇开一条红线。

      月见收起笑,抬手,在脸颊上摸到了一点点粘稠。

      看着指尖那抹浓重的红色,月见眨眨眼,语气变得遗憾:“啊,看来是不能白嫖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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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完结文,感兴趣的朋友可以戳戳~ 《救赎反派任务失败后》很会说×很会装 《逃婚后和狐族联姻了》主攻文 预收文,也可以戳戳~ 《觉醒后他们都说我疯了》魔丸受×爹系攻 《谢总今天破镜重圆了吗》懵懂受×疯狗攻 《新欢ABO》天然撩受×自甘沉沦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