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加载中［无限］》祀风追

36、大楼（七） 带给信徒的

　　【4：8：44：01】

　　夜晚的办公室再次灯火通明，被薄言撞歪的电脑并没有被回正，她很快以自己的电脑为锚点，视角在几个电脑屏幕上跳跃，找到了最佳观看点。

　　薄言的视角里，看见的事物都带着一层有些糊的滤镜，但能看清人的一些动作，如果有人凑很近，也能看见脸。

　　她全神贯注地看着打印机，捕捉到打印机旁，露出了一点模糊的衣角和头发。

　　应该是阿月蹲在打印机边，有人路过踢了她一脚，她也只是扒住打印机，继续张着嘴诉说。

　　“唔。”

　　一分钟到了，薄言难受地闭上眼睛缓了缓，感受到周围的环境变热了很多。

　　她取下披在身上的外套，看向不远处靠墙的朽珞。

　　惩罚室在地下负一楼，并没有灯，薄言只能借着朽珞手中的火焰，才能看清他。

　　他正垂着眼眸，无所事事的把玩手中的火焰，火红又热烈的火焰，在他手中仿佛玩具。

　　被他一只手托在掌心，另一只手伸着手指，指挥火焰，变成各种各样的动物。

　　火光映在他低垂困倦的眉眼，能看见他淡色的唇瓣、清晰柔和的下颌线，还有那红色的发带，被他潇洒的坐姿，挤压得皱皱巴巴。

　　他本就长得漂亮，在火焰的映衬下，竟然有些无法分辨男女。

　　“喂，朽珞，你几岁了？看起来有点小。”

　　朽珞笑了一下，手指在火焰上绕了绕，掌心的火焰开始跳跃，一只小小的凤凰逐渐成型。

　　凤凰张开翅膀，在朽珞掌心转了转，忽然冲向薄言，随着一声凤鸣，在她眼前炸开。

　　热气扑了薄言满脸，刘海被热气微微掀起，她没有在意刘海变乱了，眼中只有凤凰朝她飞来时的惊艳。

　　“哇～真漂亮。”

　　薄言忍不住赞叹起来，在黑暗中，有火凤凰带着火焰流光，朝自己飞来，简直和奇迹一样！

　　朽珞站起身，走到薄言面前坐下，在薄言以为他还要玩什么把戏的时候，他突然扭捏起来。

　　薄言有种不好的预感，瞪着他：“你。”

　　“人家刚满十八岁～”朽珞嘟起嘴，抱着薄言的手晃了晃，努力装无辜。

　　薄言被惊得甩开他的手，抱着外套退到了墙角，她嘴角抽了抽：“呵，呵呵……呕！好恶心啊啊啊啊！朽珞！”

　　“姐姐，我在，怎么了？”

　　薄言咽了咽口水，把恶心感压下去，闭着眼睛，对着朽珞连忙摆手：“求求你，把正常的朽珞还回来吧！”

　　“噗哈哈哈哈！”朽珞装不下去了，笑得蜷缩在了冰冷的地上，身体笑得一直在抖。

　　薄言见他恢复正常了，松口气，又朝他挪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也就是说，你没成年的时候，就被抓进游戏了？”

　　朽珞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点头：“对，你呢？”

　　“我？今年刚满二十。”薄言对自己的年龄，没有太大的实感。

　　因为她从小就太过成熟，好像在每一个年龄段，都成为了大人，直到二十岁那天。

　　薄言才惊觉，十一岁、十四岁、十六岁、十八岁其实都是小孩，但她处在那个年龄段的时候，一直认为自己不是小孩了。

　　反倒刚满二十的时候，她又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

　　“果然是姐姐呢。”

　　“别别别。”薄言连忙摆手拒绝，她感觉，快被朽珞在短短的时间里，整出ptsd了。

　　“行，”朽珞朝她抬了抬下巴，“你看见什么了？”

　　终于回到正题了，薄言很欣慰，把看见的都说了出来，并说：“朽珞，你能不能去守着打印机？”

　　“用透视看，看打印机吸收了这么多情绪后，有没有活过来。”

　　朽珞不想去，于是盘起腿：“不去。”

　　“求求你了，拜托拜托。”薄言把朽珞恶心她的招数，用在了朽珞身上，装无辜、摇手臂、顺便加了夹子音。

　　朽珞：……

　　他嫌弃地甩了甩薄言的手：“这样，你把你的计划告诉我，如果你的计划会成功，我就不去，如果你的计划不会成功，我就帮你看着点。”

　　薄言点头，放开了他的手臂，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

　　“我认为，公司老板把邪神的雕像，养在打印机的宽大底座里，然后选了特殊的阿月，作为饲养邪神的存在。”

　　“还没诞生的邪神，以情绪为食，把情绪都集中到阿月身上，在邪神即将诞生时，阿月会成为祭品。”

　　薄言说着自己的分析和计划，眼里都带着得意和势在必得，朽珞被她的自信吸引，认真地看着她。

　　“没有诞生的邪神，吸食氛围有限，之前一直靠同事需要打印什么，才能吸食情绪，诞生的很慢。”

　　“有了我给阿月的纸条，她会主动把情绪丢给打印机，在打印机身边待更长的时间。

　　同事见她行为诡异，也会加各种情绪在她身上，邪神每时每刻，都在吸食情绪，还疑似有主管在一起供养。”

　　说完，薄言无意识地皱了皱眉，随后舒展开，看向朽珞：“至少在我们离开副本的前一天，邪神会诞生吧？”

　　朽珞听完她的分析和计划，直起身，为她鼓掌：“很聪明嘛，不错不错。”

　　“我不聪明，这是经验累计的结果。”薄言打断了他。

　　被打断的朽珞点头，眼带疑惑地看着她：“既然这么有经验，在说到引导阿月的时候，为什么要皱眉呢？舍不得她，对她愧疚？”

　　“我不需要去理解，我无意识做出的皱眉举动是因为什么。”薄言耸肩，“做都做了，难道事后，我还要找一下自己的良心吗？”

　　“噗哈哈哈，”朽珞再次笑了起来，“你说的对。”

　　“明天，和我一起弑神。”

　　*

　　三木的工位上，他发现打印机变得有些奇怪，阿月今天一整天都在打印机旁，结果这个打印机时不时吐白纸。

　　在他人需要打印资料的时候，打印机的工作速度，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

　　不仅如此，三木还趁着吃晚饭的时候，仔细看了看阿月露出的皮肤，阿月的脸上和胳膊上，好像染上了墨水。

　　三木能确定，打印机没有被添加过墨水，打印出的纸张也没有被晕染，阿月身上的墨水怎么来的？

　　“嘶，脖子好痒。”

　　路过的同事挡住了三木的视线。

　　“你过敏了？”

　　“没有啊，办公室里没有让我过敏的东西，嘶，好痒好痒。”

　　他说着，一直在抓脖子，但这种痒好像深入骨髓，他把脖子挠破了都解不了痒。

　　“你别抓了，你脖子都被抓破了。”

　　“没办法呀，真的好痒，你有止痒药吗？”

　　“我只有过敏药，你吃吗？”

　　“吃吃吃。”

　　嗯？

　　三木挠了挠，开始观察其他同事，坐在身边的组长，突然开始站起坐下，好像椅子上有针扎他。

　　接水喝的同事，下一秒就被呛到了，咳得喘不上气。

　　去打印资料的人，更是一个趔趄，摔得鼻青脸肿，鼻血流了一身。

　　周围的这些人，好像都出了各种各样的状况，有些人的状况轻，有些人的状况重。

　　三木琢磨了一下，怀疑和阿月的异常有关系，结合薄言让他查看打印机的底座的内部。

　　他不得不怀疑，难道打印机是索拉梦耶本体？

　　因为索拉梦耶喜欢阿月，所以才在阿月对祂倾诉后，确定为她报仇？？

　　三木被自己的脑洞惊到了，他想否定，想出别的理由，但是，一旦前一个理由的逻辑能顺上。

　　三木就会一直在这个逻辑里打转，他的大脑里，甚至已经脑补出了，阿月和索拉梦耶的爱恨情仇。

　　三木双手抱脸，张嘴：这么刺激吗？！

　　他是幻想美了，没看见蹲在打印机旁的阿月，见到那些昔日她讨厌的人，一个个倒霉见血。

　　阿月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并靠在了打印机底座上，呢喃着：“索拉梦耶，原来真的，能帮信徒带来幸福。”

　　阿月扫视着办公室所有人，看见三木的位置时，顿了顿，随后移开。

　　每一个熟悉的，讨厌的脸庞，阿月连做梦时都在梦到，令人作呕。

　　“伟大的至高神，尊敬的至高神啊。”

　　“我将供奉血肉与灵魂，献上我的所有，让除了新来的以外的人，全都下地狱吧。”

　　随着阿月的话音落下，她的情绪也达到了顶峰，看不见的泥线缠着她和所有人。

　　三木因为有被动防御卡牌，很幸运没被缠上，其他人，全都被泥线裹成了蛹。

　　阿月自己，更是被墨色染黑了全身，被泥线吞食。

　　“好奇怪，我有点喘不上气。”

　　三木的组长扯了扯衣服领子，大口喘气。

　　“我也有点。”

　　“通风，通风扇罢工了吗？”

　　“太闷了吧，是不是人太多了？”

　　三木周围的人，陆续开始喘不上气，脸逐渐憋得通红，一个个熬夜加班的身体，撑不了多久就倒下了。

　　于是，接二连三的人倒下，有些人碰倒了东西，有些人磕到了额头，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

　　唯一还站着的三木，有些僵硬地回头，与眼神空洞、一半身体都和打印机融合的阿月对视上。

　　阿月朝三木露出了友好的笑，但在三木眼中，就是很诡异地扯嘴皮子。

　　三木：我也要倒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