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加载中［无限］》祀风追

35、大楼（六） 模糊的认知

　　沉默的阿月在看着薄言被带走后，沉默地回到了工位上，她的电脑上没有任何的工作软件，一片空白。

　　她每天坐在这里的作用，就是受辱骂，就是供他们消遣情绪，后来打印机异常，多了站在打印机旁边的工作。

　　每个月到手的工资，还是与他们最高的业绩等同。

　　阿月最开始以为，她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忍受，只是被骂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又不需要工作，每天坐在工位上就是玩。

　　但后来……她受不了这样的工作，想要辞职，老板却不允许，情绪麻木后，她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

　　但薄言出现了。

　　她温柔、勇敢、善良，阿月害怕她的善意，又渴望她的善意，阿月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样的人，于是只能逃避。

　　可逃避的后果，是唯一帮她的薄言，被带去了惩罚室，阿月很内疚，她捏紧了手，轻微的纸张触感，让她从情绪中脱离。

　　对，薄言塞给了她什么。

　　阿月迫不及待地打开纸张，上面只写着一句话：让欺负你的人都得到惩罚吧，向打印机倾诉。

　　阿月疑惑地看向打印机，虽然总是被说打印机喜欢她，但……这样没有生命的东西，可以帮她惩罚所有人吗？

　　她不理解，她每天向索拉梦耶祈祷，祈祷能帮她脱离苦海，可连神明也听不到她的祈祷，打印机能听到吗？

　　阿月只纠结了片刻，便决定相信薄言，尽管相识不久，尽管不知道薄言的名字。

　　但作为这里唯一愿意帮她的人，阿月会抓住一切可能。

　　于是，作为玩家中，唯一被留在办公室的独苗三木，就看见阿月开始，总蹲在打印机旁自言自语。

　　其他同事过去打印东西的时候，阿月就闭嘴不说话，离开后，阿月又开始滔滔不绝。

　　“阿月最近怎么总是蹲在打印机旁？”

　　“谁知道，想和她的打印机老公，培养感情吧？哈哈哈哈哈哈～”

　　“阿月，决定嫁给打印机的那天，一定要告诉我们喏，我们帮你们举行婚礼哎！”

　　“特么的，蹲在那边神神叨叨的，我去拿打印资料，被她吓一跳。”

　　周围的同事对阿月的异常议论纷纷，全是对她的不屑和嘲讽，三木听着刺耳，但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默默观察着阿月。

　　“新来的，我们公司对面有一家医院，几个月前订购了索拉梦耶的巨大雕像，你去帮着搬运。”

　　三木指着自己：“我？”

　　“对你，”组长推了推他，“快去。”

　　还有医院副本？

　　三木疑惑地坐电梯到一楼，几个穿着衬衫的男人，正在指挥工人，搬运被白布遮着的巨大雕像。

　　看起来没他的事。

　　但其他人见三木出来，纷纷围上去：“新来的，你见过神迹，念祷词比我们灵，去教教院长，怎么念祷词，展示神迹！”

　　“额。”面对眼含期待的老院长，三木挠了挠头，下意识问了一嘴，“你买来要干嘛？”

　　“呵呵，当然是为我的病人祈祷。”老院长动了动手中的拐杖，“请教我念诵祷词吧，被至高神眷顾的孩子。”

　　三木看向马路对面的医院，虽然隔的远，但他能看见外墙很破，医院周围没有修整，大棚倒塌，透着一股要倒闭的架势。

　　咚咚。

　　老院长不悦地敲了敲拐杖，三木身边的同事也推了推他：“干什么呢？快点啊。”

　　幸好三木记性还行，于是念了出来：“伟大的至高神，尊敬的至高神啊……”

　　他的语气一点也不尊敬，其他人却垂着头，一副期待又惶恐的样子，特别是老院长，低着头，却兴奋地发抖。

　　然而三木原地念完，无事发生，唯有微风拂过，周围变得寂静了很多。

　　三木的同事悄悄抬头，彼此看了看，又有些尴尬地看向老院长：“咳咳，可能是今天，神迹显得有点多……至高神休息了。”

　　老院长冷笑了一下：“最好是这样，不好用，我会来找你们。”

　　“最好不要让我回来找你们。”老院长留下这句威胁的话，转身上了搬运车。

　　买家带着装好的雕像走了，卖家也松口气，转身走了，三木跟在他们身边，突然反应过来。

　　等等，游戏会把去过的世界，那些相同世界观的副本推荐给玩家，那我……？

　　三木一点也不想再回到这个世界观中的任何一个副本，能想到断绝的办法，居然是和他们一起去弑神。

　　三木露出狰狞的苦笑：哈哈，朽珞，你就是这么对待我对你的信任的？！

　　被三木在内心一顿骂的朽珞，此刻正在薄言身边，看着她冷得直发抖，咋舌：“身体素质不行啊。”

　　薄言还没开嘲讽，一件带着体温的宽大外套落在她身上，朽珞蹲在她面前，歪着头：“干什么要到这里来？”

　　她拢了拢衣服，声音冷得颤抖，但神色很平静：“打印机在吸食阿月的情绪。”

　　“公司的老板，把阿月当做献祭的对象，让阿月承受所有人的负面情绪，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食物中转站。”

　　“阿月想要反抗，但没有人帮她，于是变得麻木，可她真的麻木了吗？她只是孤立无援。”

　　朽珞点头，理解了薄言的意思：“你给了她温暖，又因为她被送进惩罚室，她会对你产生愧疚，你是唯一会帮助她的人，如果你让她做什么，她也会照做。”

　　薄言看着蹲在面前的朽珞，点头：“你很懂嘛。”

　　“当然，你的套路，我曾经在另一个人身上见过。”

　　薄言来了兴趣：“可以告诉我是谁吗？”

　　社会上的人，都会在表现出来的性格和行为上，稍加修饰美化，无论是无意识，还是有意识。

　　薄言从小到大，见过很多人的伪装假面，但他们的伪装，只浮于社交表面。

　　他们伪装的目的不一，或许是维持表面的和谐，或许是在需要的时候，获得有可能的帮助。

　　但像薄言这样精于算计的人，她遇到的不多，或许是她的世界太小，见识太少。

　　所以，对于朽珞口中的另一人，她真的很好奇。

　　“就是排行榜第一的那位。”朽珞在她旁边坐下，用了火焰卡牌，把周围靠近的寒意逼退。

　　薄言点头：“真厉害啊。”

　　朽珞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神有些向往，鼻子被冻的通红，整个人缩成一团。

　　看久了，还有些可爱，于是他说：“你在夸自己吗？”

　　“哪有。”薄言感觉被朽珞点名了，立马老实，“我在走之前，把电脑对准了打印机，我要用初始卡牌看看上面的情况。”

　　“嗯？”朽珞回想了一下薄言在愚行的表现，问道，“愚行副本里，你的传送是什么卡牌？”

　　薄言不知道他问这个干什么，但还是回答他：“是初始卡牌。”

　　朽珞若有所思，又问了一下：“你在新手副本里，控制丧尸的能力呢？”

　　“也是初始卡牌。”薄言以为，他想了解自己的初始卡牌的具体能力，于是问道，“我说完了，你的初始卡牌能力呢？又是什么？”

　　朽珞看着她，眼神有些神秘莫测，听到薄言的提问，利落的展示了他的漂浮。

　　先是自己飘起来，又把薄言飘浮起来，再掏出棍棒，让棍棒飘起来，控制棍棒挥舞了几下：“这是我的初始卡牌能力。”

　　“最初的卡牌功能性很单一，只能让我自己飘起来，后来我融合了很多相同性质，不同能力的卡牌，现在可以做到让别人飘起来、操控武器攻击等等。”

　　朽珞轻轻放下她，语气很轻松，带着好奇：“薄言～你的初始卡牌，怎么是融合过后的状态？”

　　“我，”薄言往后仰了一下，皱着眉，语气有些无力，“我不知道啊，这不正常吗……”

　　“你不觉得奇怪吗？”

　　“我又不知道能融合……我应该觉得奇怪吗？”薄言先表达了她对卡牌的不熟悉，然后顿了顿，换了个问题。

　　朽珞敏锐地察觉到，薄言刚才惊惧的态度，突然变得很平静，甚至还有些疑惑。

　　这种表现，看来是认知被影响了，朽珞不打算管，于是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

　　“嗯，请开始你的表演吧。”

　　薄言这边呢？她觉得朽珞刚才，好像说了什么让她细思极恐的话，可是，卡牌能融合，有什么好细思极恐的？

　　她能抽到融合过的初始卡牌，那就是她幸运呗。

　　薄言闭上了眼睛，这个探查的能力，还是在愚行副本传送的时候，意外发现的。

　　她可以在一分钟里，探查所有可以照人和反光的东西，选定后，就能传送到目的地。

　　但如果她一分钟里，探查完所有地方后不传送，也是可以的，只是卡牌会正常进入CD。

　　朽珞在一边靠着墙，手撑着脑袋，直勾勾盯着她，能看见薄言在闭上眼后，身上泛起薄薄一层，不细看都看不见的白光。

　　“白光？护盾？”朽珞挑眉，无聊地算了算薄言的初始卡牌，都有什么能力，他自言自语地声音，近乎于无。

　　“传送、护盾、探查、控制？”朽珞想了想，与之有关的所有卡牌，最后否定道，“不是控制，是复制？她的初始卡牌，是镜面。”

　　镜面的能力是复制，所以融合了三种吗？

　　这种能力……有点眼熟，在哪里见过来着？

　　朽珞半垂着眼，努力回想，但回忆里的人总是模糊不清，他关于这个人，唯一很深的记忆，就是一场轰轰烈烈的爆炸。

　　“嘶，怪了。”朽珞摇了摇头，手中的卡牌再次燃起火焰，驱散想要靠近的恶意。

　　“……啧，算了算了，反正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