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道君》桃花不谢

31、第 31 章 大恩必以生

　　萧诺脑海中闪过了玄彻说她拥有火木双灵根时的场景，心底其实已经有了一定的把握。
　　这本古书，或许真是某个修仙者所著，只是不知何种原由流落到了凡间。
　　她抬起眼眸，对上了周行瑞的视线，对方脸上带着激动和好奇，正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希望从她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萧诺长舒了一口气，淡淡道：“或许只是游记作者故弄玄虚。又或许，这本书真的是世间某些不为人知的存在写下的。”
　　周行瑞眼睛一亮：“那会是话本里所说的仙人吗？”
　　“也许吧。”萧诺无法给出肯定的答复，只能模棱两可地说道。
　　周行瑞正是想象力丰富的年龄，一看萧诺没有直接否认他的说法，更是来劲，拉着萧诺说了好些仙人的传说。
　　萧诺静静听他说完，才略带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些终究只是传说，无从考证。就算世间真有仙人，也与我们这些凡人无关，就当是话本故事听听便好。”
　　“唉！说的也是……要是真有仙人，就算从我身旁经过，我也发现不了。”周行瑞平息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把书放回书堆，招呼萧诺道：“明姑娘，先吃饭吧，一会该冷了。”
　　“嗯。”萧诺应了一声，低头轻轻吹开鱼汤上浮着的油花，忽然动作一顿，她说，“以后别叫我明姑娘了，叫我萧诺就好。”
　　周行瑞愣了一下，倒是没有对萧诺隐瞒真名的行为生气，挠挠头笑道：“原来姑娘的真名叫萧诺……叫全名总觉得有些生分，我叫你阿诺可好？你也不要再称我周公子，叫我行瑞便是。”
　　萧诺狐疑地瞥了他一眼，心里暗自嘀咕这人是不是有点顺着杆子往上爬，可对上他澄澈的眼睛，只能无奈地默认下这件事：“知道了，吃饭吧。”
　　喝完炖鱼汤，周行瑞把锅碗清理干净，这才擦着手对萧诺说：“我先回趟城，晚点再过来。”
　　萧诺正站在洞口，欣赏着外面落叶被吹得漫天飞舞的景象，闻言看向他，淡淡道：“这几日已经麻烦你太多，不用再过来了，我自己能行。”
　　周行瑞投来不赞同的目光，语气坚定地说：“你还受着这么重的伤，怎么能自己行？再说了，我也不麻烦，阿诺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现在正是需要我的时候，你安心养伤就行了，别的都不用管！”
　　“救命之恩，早就报过了。”萧诺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从你家武库里拿的那几本书，价值早已抵得过救命之恩，你不必一直惦记着。”
　　在她看来，等价交换，两不相欠，才是最舒服的相处方式。
　　“那怎么能一样？！”周行瑞急了，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古人云：救命之恩，生当陨首，死当结草；古人又云：大恩必以生死报之！你对我、对我们周家，那是恩同再造，哪里是区区几本书就能抵消的？”
　　他顿了顿，又语气急切地补充：“我还看到你给我写的信了，让我不要再过来，可我若是真的听你的，不来这里，又怎能发现你重伤昏迷在山洞里？这分明就是上天注定！”
　　萧诺被他一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心里只觉荒谬又好笑。
　　救人的人拼命想撇清恩情，劝对方不需要放在心上；被救的人反倒执着不已，觉得报恩报得还不够，还要继续报恩……
　　她本想用二十一世纪青年特有的自嘲口吻说一句：“烂命一条，没人发现，死了就死了”，可想到古人对此可能接受不了，有可能还会以为自己在嘲讽他多管闲事，只能作了罢。
　　等等，如果这个世界的人类历史真的可以追溯到一万多年前，那她这个地球人才是古人才对！
　　萧诺脑海里的思绪简直如同脱缰的野马一样越拉越远，还是周行瑞又喊了她一声，才终于回过神来。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妥协：“算了，随你吧。只是别太麻烦，也别耽误了你自己的正事。”
　　“现在天大的事情都比不上照顾你，你就别操心了，养伤期间需要静心安神！”
　　说完，周行瑞压根不给萧诺再说“不必”“不用”“别麻烦”的机会，直接运起还不怎么样的轻功飞走了。
　　萧诺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有些苦恼地揪了揪鬓边的头发，眼尾却不知不觉柔和了下来。
　　她回山洞又睡了一觉，整个人裹在暖和的被窝里懒洋洋地不想动弹，睁着眼盯着黑漆漆的洞顶发了好一会儿呆，才终于攒够力气，慢慢爬起身。
　　坐到木桌前，她刚拿起周行瑞抄录的招式书籍，就听到一阵脚步声，接着见周行瑞端着一个碗走了进来。
　　萧诺愣了愣：“又到吃饭的时间了？”她有睡那么久？
　　周行瑞把碗轻轻放到她面前，笑着道：“不是饭，给你炖了点糖水，补补血气。”
　　萧诺低头看去，碗里是琥珀色的清亮汤水，闻着有股清甜的味道，上面浮着红枣和干桂圆，汤底还沉着几片参片。
　　萧诺有点明白了，她低声道谢，端起碗浅浅地喝了一口。
　　汤的味道如她所想一般，甜甜的，应该是加了蜂蜜的原因，只有非常淡的人参苦味，不仔细品尝几乎尝不出来。
　　“很好喝。”她抬起头望向周行瑞，很认真地夸奖道。
　　“那就好。”周行瑞有些腼腆地笑了，“我特意去跟赵叔请教的，这是第一次做，还怕不合你口味。你要是喜欢，我明天再给你做。”
　　“嗯。”
　　萧诺慢慢将一碗参蜜水喝尽，刚放下碗，周行瑞便顺手接过，拿到外面清洗干净。
　　不多时，他又搬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走了进来。
　　他在架子前把包裹放到地上打开，拿出好些瓶瓶罐罐，还有几个蒙着油纸的碗，放到架子上一一摆好。随后又拿出一些小的麻布口袋，堆在了架子下面。
　　萧诺迟疑地问：“这些是？”
　　“都是些食材和调料，还有几碗是家里做的熟食，热一热就能吃。”周行瑞指了指那几个蒙着油纸的碗，“大夫说受伤之人要戒油戒辣，各种烧烤你是不能吃了，除了炖鱼汤其他菜色我还不会做，就干脆让赵叔做好了带过来。”
　　“你家里人知道我受伤的事情了？”萧诺若有所思地问。
　　周行瑞连忙摆手否认：“没有，没有你的准许，我绝不会乱说。我只跟家里说，这段时间有要紧事要办，让他们不必寻我，等事情了结我自会回去。”
　　萧诺闻言，又有了想要叹气的冲动。
　　这小子赤子之心，可一会聪明，一会又傻傻的——他又去问了家里大厨人参蜂蜜水要怎么做，问了大夫受伤的人有什么忌口，还带了这么一大堆东西出来，家里人就算不明说，心里哪会猜不到？
　　不过转念一想，她也便释然了。
　　知道就知道了吧，周家人品性端正，与归墟教毫无瓜葛，就算猜到些什么，也不会轻易泄露她的行踪。
　　等她养几日伤，就得赶回天水城，届时就算那些人摸到这里，也不会牵连周家。
　　想到这里，萧诺也没把事情点破，转而问道：“这几天你不回去，练武怎么办？”
　　“我已经请了假，等回去再把拉下的功课补上就行，而且这几天我也会抽时间练习，不会落下太多进度的。”周行瑞说着，颇有些苦恼地说，“就是去请假的时候正好被天宝兄撞见，拉着我念叨了一路，说我丢下他一个人，不顾同袍之谊，还非要我回去之后陪他去打马球。”
　　萧诺微微有些诧异：“朱公子才来淮溯不久，竟然已经能约人打马球了？”
　　她在心里暗自腹诽：而且习武本就耗力费神，他倒好，还有多余精力去打马球，一看就是操练得不够，建议加大力度！
　　周行瑞点点头：“天宝兄的交友能力，我是真心佩服。刚来不久，就跟几个班的师兄弟熟络起来，迅速打成一片。还常常在训练后叫上一群人翻墙出去玩，只是十次里有八次都会被教习师父逮到挨罚，可他偏偏乐此不疲。”
　　萧诺听得心头涌起一阵吐槽的冲动，朱天宝这种性格，像极了她前世学校里那些人缘极好、却天性贪玩的学渣。
　　先前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努力学武，莫欺少年穷，结果就想着玩。
　　也许是看出萧诺表情里藏着的意味，周行瑞忙补充道：“天宝兄习武的资质不差，进步很快，教习师父都夸奖过他好多次。”
　　萧诺摸了摸下巴，看样子她还错判朱天宝了，忍不住脸上带上了一丝笑意说：“原来如此，那你也可以在空闲之余陪他玩玩，权当放松了。”
　　周行瑞轻轻点头，他倒不是不想玩，只是上次家里发生了那件事后，他就把自己的每日安排得满满当当的。
　　有时还要请假跟大姐出去走镖，教习师父得了娘亲的嘱咐，功课必须要一点不漏地补回来，实在没那么多时间玩耍。
　　不过他也没继续解释，继续收拾从家里搬来的东西。
　　萧诺想了想，问周行瑞：“对了，你知道魔人是什么吗？”
　　当初在周家之时，周楚雄说他的双亲遇难时遭遇了魔人，可她从未听说过这次名称，所以便想着问问喜欢看书的周行瑞，看对方是否有了解。
　　“魔人……我记得一本杂记里提过。”周行瑞沉思了片刻，才开口说道，“据说是被毒瘴之气侵蚀了身体和神志之人，会在身体表面长出黑色的神秘花纹，双目赤红、力大无穷。只是我从未在别人口中听说过魔人的消息，估计只是传闻里的怪物。”
　　萧诺点了点头，感觉跟前世艺术作品里出现的尸鬼、丧尸有点相像，要不是周楚雄说的这个词语，她也会以为只是民间的传闻。
　　不过，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仙人，魔作为对立面应该也是有的，或许魔人就是玄学侧的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