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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先天和先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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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无缺面对好友的追问,脸上露出难掩的纠结神色。
他与严白术认识近二十年,自然是交情匪浅,情同手足。要是其他魔道的门派,别说陪他报仇,他甚至能独自上门,把对方的骨灰都扬了,可归墟教……他真不敢啊!
他干咳了两声:“你可知,整个天麓国南部六州,已知踏入先天之境的,唯有四人?而这四人之中,便有归墟教教主玄彻。”
严白术闻言,神色一凝,沉默着思索片刻,又抱着一丝希冀问道:“无缺兄,你师父落门主不也是先天之境吗?我可以用先师生前留下的玉英作为交换,可否请动落门主出手?”
“张院判竟然还留下了玉英?”斐无缺眼睛陡然一亮,那可是能增加内功功力、延长寿命的好东西啊!
可要把玉英和到归墟教当着玄彻的面杀掉他手底下的副堂主放到一起,那它的价值还没有大到能让人舍生忘死……
斐无缺叹了一口气,摇头答道,“放弃吧,我师父绝不会答应的。”
“为什么?你师父不是正道第一人吗?”严白术怔怔地呢喃。
“先天和先天也是有区别的。”斐无缺满脸尴尬,支支吾吾不愿明说——他总不能告诉严白术说他师父推测玄彻的实力不止先天,连他师父都只有不到一成的可能赢玄彻,更何况他这个还没踏入先天之门的弟子?
贸然上门,无异于送死。
“难道,上天注定我报仇无望?”严白术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神气,挺直的腰背都佝偻了下来,整个人显得格外颓丧。
萧诺在一旁听了全程,先是感叹斐无缺居然是“白水剑”落永羡的徒弟,又吃惊教主的实力竟然这么强,连正道第一人都不敢轻易招惹。
可看着严白术颓丧的模样,她忍不住暗自腹诽:你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可从没说过,苏清拙一定在归墟教啊!
她想要挠头,刚抬起手,又想起自己现在穿的可是大家闺秀的衣服,又悄悄放下手,轻声道:“严大夫,苏清拙平日基本不在归墟教,行踪向来成谜,就算我们贸然前往归墟教,也未必能找到她。”
严白术闻言,强打起精神,脸上挂着一抹苦笑问道:“那明姑娘可有对策?”
“自然是有的。”萧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方才就说了,待我解除体内毒性,自有办法引她出来。”
斐无缺闻言,眼睛一亮,放下酒杯凑了过来:“小姑娘,你这话倒是有底气!你有把握引苏清拙现身?要知道那女人阴得很,十年没有一点消息,可没那么好引。”
说着,他还上下打量了一下萧诺,“而且你还这么小,苏清拙总不能退步到被你一个小姑娘轻易就引出来吧?”
萧诺斜睨了他一眼,差点没忍住翻个大大的白眼,用尽了洪荒之力不容易才控制住,她轻柔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没好气:“你不行的事情,不代表我不行。我既然敢承诺,自然是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严白术看到萧诺自信的模样,脸上终于带上了笑意,拱手行礼:“那还是那句话,明姑娘放心,我自当竭尽全力为你解毒。”
萧诺亦拱手回礼,语气郑重:“有劳严大夫。”
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三人又说了会儿话,萧诺就打算告辞了,毕竟夜色已经深了,到了该睡觉的时间。
她刚走到院子门,脑海里突然闪过严白术之前的话,他说请斐无缺这些日子暗中留意自己的动向,怎么留意?
萧诺脚步一顿,满脸错愕地转过身,看向斐无缺,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这些日子,你一直在我周围?”
斐无缺右手手肘撑在石桌上,手里端着酒杯,晃了晃杯中酒液,拉长了声音应道:“对呀!”
他见萧诺一脸震惊,眼里多了些捉狭之意,故意拖长语调,慢悠悠地补充,“自白术兄委托我之后,我就一直在你附近,你的屋顶上,你的窗户外,你的身后侧……你出门吃饭的时候,我坐在你不远处;你买衣服的时候,我在门口看着你;你半夜监视白术兄的时候,我就在……”
他故意停顿下来,见萧诺的脸色越发难看,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响亮。
“你!”萧诺指尖微微攥紧,让她脸色这么难看的原因并不是有个背后灵,而是她对此竟毫无察觉!
若是斐无缺对她有半分恶意,她恐怕早已身首异处,到死都不明不白!
这就是她与顶尖高手的差距吗?
“无缺兄!”严白术忙推了斐无缺一把,觉得好友实在说得有些过分,对着萧诺温声安抚,“姑娘放心,无缺兄是故意逗你的,说话夸张了些,但我敢打包票,他绝对不会窥探你的隐私。只是暗中观察你是否有可疑行为、是否与不明身份的人接触,并无他意。”
斐无缺被推了一下,终于正经了少许,摊手说:“好吧好吧,不逗你了。我真就只是远远地看着,之前连你房间门都没踏进去过,毕竟,我——是一个正人君子!”
萧诺闻言,心底瞬间翻涌起一肚子槽点:所以今晚闯进她房间、还目不转睛盯着她穿上外衫的人,是鬼不成?这所作所为,哪一点像个正人君子?
她咬了咬唇,硬生生压下心底的火气,点点头,不再看两人一眼,转身快步走出院子。
……
待萧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墙外,严白术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侧的斐无缺:“无缺兄今夜特意上门试探她,想必是查到了什么?”
“知我者,白术兄也……”斐无缺摇头晃脑地感叹了一句,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酒杯,倒满酒液,推到严白术面前。
严白术摆摆手:“太晚了,就不饮酒了。”
斐无缺没有收回酒杯,漫不经心地说:“这可是我师父珍藏的雪枝香,当真不喝?”
“雪枝香?!”严白术神色一动,连忙瞬间抬手捞起石桌上的酒杯一口饮尽。
冰凉中带着辛辣的酒液顺着他的喉咙流入胃里,余韵中带着难以言喻的醇香。
他忍不住闭起双眼细细回味,良久才轻叹着睁开眼,由衷感慨道:“此酒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饮……再来一杯!”
斐无缺却把酒壶往自己身边挪了挪,似笑非笑地说:“我转念一想,确实有点晚了,白术兄还是少饮为妙,以免明天扎针的时候扎错位置,有损严神医的名声。”
严白术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干脆探身一把夺过酒壶,给自己倒了满满的一杯。
这一次他没再一口饮尽,只是浅浅地抿了一口,在口中细细品味了一番,才满足地吞咽进肚里。
斐无缺没有生气,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自己的酒杯与对方共饮了一阵,这才从怀里掏出一叠纸来递给严白术。
严白术伸手接过,借着明亮的月色定睛一看,只见位于最上首的白纸上,描绘着一个少女的肖像。
少女的表情平淡,眉心一点红色让她看起来格外神秘,赫然正是方才离去的萧诺。
肖像的下方有一段简短的极少——萧诺,忘途川地级杀手,实力排行七十二,疑似归墟教教徒。
对于萧诺隐瞒真名的行为,严白术并不觉得意外,随手往后翻了几页,那上面记载了萧诺在忘途川的所有信息,包括接过的所有任务以及完成情况。
“登记两年,二十余件任务,竟有将近十件都是雇主主动取消的?”严白术挑了挑眉,抬眼看向一旁的斐无缺。
斐无缺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你关注的重点,不应该在她疑似归墟教的人上吗?”
严白术将白纸放下,手指在石桌上敲了敲:“她身中苏清拙的独门奇毒,还有十足的把握能把苏清拙引出来,除了她们之间本就关系不浅,我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来。那么‘明月’姑娘和苏清拙一样,都是归墟教的人,就大有可能了。”
“倒也是这个道理。”斐无缺点点头。
严白术又抿了一口酒,才接着问道:“你今晚的试探,可有试探出什么?”
斐无缺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除了证实她确实是归墟教教徒外,还知道了一件事。”
“什么事?”严白术好奇地问。
“这个小妹妹,心肠倒是挺软的。”斐无缺哈哈一笑,随即把他闯进萧诺房间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明明衣服里就藏着剧毒,却只是冲着他撒了不致命的痒痒粉,倒是跟归墟教的做派完全相反。
若不是以内力对掌之时,他能察觉出萧诺内力中蕴含的暴戾气息,他还以为刚收到的情报是假的。
“之前倘若她真动用了剧毒,那我们便没有合作的必要了。”严白术了然地点了点头,明白了好友的用意。
斐无缺笑了笑,就此揭过这个话题,不再多言,趁着夜色清幽,举杯与好友碰了一下,享受起杯中之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