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魔头洗白指南》桃花不谢

19、第 19 章 玉盘

　　周家的事在萧诺心里已经翻篇，自此便不再多想。
　　因为朱宝富去忘途川撤销了悬赏，她接的任务自然失败了，还需要再接个任务来做。
　　这一次她找了个简单的任务——斩杀魔多寨大当家。
　　这个寨子都是些真土匪，作恶多端，手上都沾着人命，没一个是被逼无奈的好人，她自然没有留手，只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完成了任务，提着那大当家的头颅回忘途川交了差。
　　做完了任务，萧诺便去了离雾隐山最近的藏身处，在那里躲了半个月，将带回来的三本书研习了一遍。
　　一直拖到二月最后一日，她才满心不情愿地动身返回归墟教。
　　谁知道苏清拙居然提前回来了，见她一个月功力半点没涨，那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好在再过两天教主就要测资质，不好让她带伤参加，苏清拙才咬着牙放狠话：“你最好祈祷自己能选上，不然为师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萧诺不在意地吃掉这个月的解毒丹，内心毫无波动：选不上是死，选上了估计也活不了，左右都是死路，随便吧。
　　转眼到了三月初四，归墟教中所有二十岁以下的教众全部聚集到了大殿中，平时再桀骜不驯、目中无人的人，此时也乖乖地垂首站定，鞠躬行礼：“属下参见教主！”
　　大殿高台之上，一尊乌金打造的高背座椅威严矗立，俯瞰着下方众人。穿玄色黑袍的男人随意斜靠在椅上，生得极为俊朗，桃花眼漫不经心地扫过殿内人群，嘴角噙着点淡笑，单看那张脸足够勾走所有人的目光。但他周身散出的气息却像寒潭深冰，压得整座大殿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着呼吸，连抬头看他一眼都不敢。
　　这就是天麓国南部六州最强魔教的教主——一个传闻中至少有上百岁，但仍然貌若青年的老怪物，一个只要存在就没人能撼动归墟教魔道第一大派的绝对强者。
　　教主微微抬起右手，轻声说道：“开始吧。”
　　他的话音刚落，站在下首的副教主连忙站了出来，扬声说道：“十二岁以下者，退下；内功心法未达三层者，退下。”
　　殿下众人相互对视一眼，不符合条件的人不敢有半分迟疑，窸窸窣窣地躬身退出大殿，何思瑶几人也夹杂在其中。
　　留在殿内的人瞬间少了一大半，只剩二十来个。
　　接着，副教主快步走上高台，从教主手中恭敬接过一块莹白玉盘。那玉盘通体温润，中间有一处浅浅的凹陷，周身刻着细密的纹路，一看就透着不寻常。
　　副教主托着玉盘，率先走到了站在最靠前的、长着娃娃脸的少女面前，冷冷道：“把手放上来。”
　　“是！”娃娃脸少女有点怕，小心翼翼把右手放上去，忽然像是看到了什么怪事，眼睛瞪得溜圆，蓦地将右手收了回来。
　　副教主冷冷扫了她一眼，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也不多说，径直走向下一个人。那人将手放上玉盘还没到三秒，副教主便面无表情地宣布：“资质不足，退下。”
　　效率极高，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语，落选的人垂头丧气，却不敢有半句怨言，低着头匆匆退出大殿。
　　这般有条不紊地测了半炷香的时间，终于轮到站在角落的萧诺，副教主把那玉盘伸到她的面前，连话都懒得说。
　　萧诺也不在意，带着一丝好奇将右手放到玉盘上。
　　她的指尖刚一触碰到玉盘，便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下一秒，玉盘中间的凹陷处，几道细密的纹路骤然亮起，红色与绿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愈发耀眼，即便站在大殿最远处的人，也能清晰看到玉盘上逸散出的微光。
　　这是什么情况？萧诺有些惊疑不定，在其他人测试时并未出现过这种事情，难道有什么不对？
　　副教主忙收回玉盘，回头望了一眼教主，只见对方终于收起了漫不经心的神色，饶有兴致地看着萧诺。
　　察觉到副教主的目光，教主薄唇微启，声音依旧懒洋洋：“继续。”
　　“是，教主。”副教主低头恭敬回答，萧诺却察觉到他似乎很紧张。
　　没等萧诺细想，副教主已经匆匆走向下一个人，直到将殿内的所有人全部测完，又有一大半人因资质不足被淘汰，悻悻离去。
　　最终，大殿内只剩下寥寥七人，萧诺赫然在列，而何思瑶等人先前谈话中提及的赵庆也在其中，神色张扬，眼底藏着志在必得的锋芒。
　　副教主将玉盘恭敬递回教主手中，垂首躬身：“启禀教主，测试完毕，合格者共七人。”
　　教主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玉盘，半晌才缓缓开口：“都到前面来。”
　　七人不敢有半分迟疑，齐齐上前，垂首肃立。
　　萧诺站在几人最外面，面色有些沉重，她已经有了一些猜测，但又觉得，若真是她想的那样，为什么何思瑶等人的长辈会阻止他们，这难道不是一步登天的机会吗？
　　没等她想出个什么名堂，教主已经开口说道：“恭喜你们，你们是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获得圣子圣女候选人的资格。从现在起，你们可以用任何方法除掉其他候选人，最后活下来的那个，就是正式的圣子或圣女。”
　　“至于成为圣子圣女有什么好处……”他脸上带上了一丝玩味的色彩，可惜在场的几人都不敢看他，错过了他看好戏的神情，“当年本座就是从候选人里活下来的，现在本座执掌归墟教，没人敢说个不字。”
　　听到这话，赵庆率先眼睛冒起了精光，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转头看向身旁几人的视线，已然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戒备与杀意。
　　其余五人也纷纷反应过来，眼底的震惊渐渐被贪婪与狠戾取代，相互对视间，皆是戒备丛生，指尖悄悄攥紧，暗自盘算着如何先下手为强。
　　一时间，大殿内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杀意。
　　唯有萧诺，心头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席卷全身，甚至生出了立刻转身跑路的冲动。
　　教主把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满意地挥了挥手：“行了，下去吧。”
　　“是，教主！”所有人齐声答道。
　　萧诺刚要跟着走，就听见教主懒洋洋地喊她名字：“萧诺。”
　　“属下在。”萧诺心里发紧，连忙回身。
　　“你留下。”
　　“……是。”
　　萧诺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不用看都知道其他人投过来的是什么眼神。等殿里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她和教主两个人，空气静得让人喘不过气。
　　半晌，教主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漫不经心：“石涛这小子藏不住事，倒让你听到了些口风。”
　　萧诺把头埋得更低了，脸上不敢露出任何异样的神情。
　　石涛就是副教主，难道教主早就知道副教主他们让晚辈逃避选拔的事情了？不过听这语气，也不像是要追责的样子。
　　正在萧诺满心猜测教主到底想要表达什么之时，就听对方突然说：“到本座身后来。”
　　“呃……是……”
　　萧诺按照他的要求站到王座之后，正茫然不解其意，就听到大殿的门被推开，一道低沉的女声传来：“参见教主，属下有事想要面见教主。”
　　她透过乌金座椅的镂空纹饰往外看去，看到了身穿暗紫色的宫装长裙，眼尾处画着古怪花纹的苏清拙走了进来。
　　教主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抬眼瞥了她一眼：“何事？”
　　“教主曾答应过属下，只要属下能立下足够的功勋，便帮属下彻底摆脱寒彻之毒。”苏清拙语气里满是卑微地请求，“属下已在教中数年，寻来的徒弟萧诺，也成功成为圣子圣女的候选，恳请教主成全，为属下解毒！”
　　教主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与冰冷，反问：“苏副堂主，你倒是说说，你为教中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不曾。但这些年，教主您安排属下杀的人，属下全都杀掉了！安排属下做的事，属下也全都做到了，不曾有一丝的懈怠……”苏清拙情绪激动了起来，刚说完，就忍不住咳嗽起来。
　　“哦？这么说，是本座的不是了？”教主脸上挂着笑意，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他的指尖敲击着高背座椅的扶手，发出低沉的声响。
　　苏清拙好不容易止住咳嗽，闻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惊又怕，连忙否认：“属下不敢！属下绝无此意！只是这两年，寒彻之毒日渐加重，再这样下去，属下的实力恐怕会大幅下降，再也不能替教主分忧、为教中效力了……”
　　“苏清拙，你搞清楚一件事。”教主手里把玩着玉盘，淡淡地说，“你能活着站在这里，是本座善心大发救了你一命。你不过是本座养的一把刀，也配跟本座谈条件？”
　　苏清拙浑身一震，身子瞬间僵住，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她怔怔地呆立在原地，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殿中又沉默了好一会，萧诺察觉教主似乎侧头看了眼自己的方向，才接着说：“不过嘛，本座可以暂时为你压制寒彻之毒些许时间，若是萧诺能成为圣女，本座或许会考虑，给你一线生机。”
　　“而且，说不定还能让你坐上……副教主之位……”这一句话，教主的声音压得很低，近乎耳语，带着明显的诱惑之意。
　　苏清拙猛地抬起头，眼底重新燃起一丝希望，她猛地跪下磕头：“谢教主！”
　　“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苏清拙踉跄着起身，倒退着离开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