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魔头洗白指南》桃花不谢

13、第 13 章 奔牛

　　“还好，习武之人，受伤本就是家常便饭。”萧诺闭着眼睛回答，思绪却不自觉飘远，想起那个见她一次抽她一鞭子的师父，旧伤新痛叠得多了，倒真成了习惯。
　　周行瑞觉得明姑娘真的很厉害，这些时日他被安排到前院和昌字辈的弟子一起习武，简直过得苦不堪言，有时受了伤还会哭鼻子。
　　哪里像明姑娘，受着伤还能把覃章逼得逃走。就连爹，都和她平辈相称。
　　在他认识的所有同龄人中，再没有比明姑娘更优秀的了。
　　也许，她还能解答自己的迷惑？
　　想到这儿，周行瑞干咳两声，有些难为情地开口：“那个……姑娘，我能请教你一个问题吗？”
　　“嗯？”萧诺掀了掀眼皮，递去个疑惑的眼神。
　　“就是我有个朋友……他是家里这一辈的长男，旁人都觉得应该由他继承家业。可他觉得家中姐姐比自己更合适，就想着去读书走仕途，以后也能帮衬家里。你说，这想法是不是挺幼稚的？”
　　萧诺心里暗笑，默默吐槽：你说的这个朋友，怕不就是你自己吧。
　　对比周家的情况后，她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但她没有戳破，免得小孩脸皮薄下不来台：“如果他喜欢读书，也擅长读书，那这个想法一点都不幼稚，反而很清醒。”
　　“擅长是擅长，可不算喜欢呢？”
　　“那就换一条自己喜欢、又擅长的路走。世间有大道三千，旁门八百，总有一条适合的路。”
　　萧诺觉得周行瑞身为习武世家的公子，是有任性选择的权利的。而且从她与对方相处的这短短时间来看，他只是被外人关于“继承人”的言论裹挟了，等他再长两岁，估计也能懂得其中道理，从中跳出来。
　　见周行瑞若有所思，她加了一句：“旁人怎么看，其实没那么重要，把自己的日子过明白才是真的。”
　　“虽然我还是没能完全想明白，但该怎么做，我大概有方向了。” 周行瑞轻轻吐了口气，站起身，对着萧诺郑重鞠了一躬，眼底的茫然早已散去，重新燃起了奕奕神采，“多谢明姑娘为我解惑。”
　　这下又不是我有个朋友了？萧诺好笑地想，边说道：“无妨。”
　　她重新闭上眼睛，不禁心生感慨。
　　不过一个夜晚的功夫，她就见证了两个少年的思想转变，他们的未来也许会因此改变。
　　年轻真好啊！有迷茫，有困惑，却也有无限可能……

　　天刚刚有一丝亮色，萧诺就重新进了淮溯城，叫上了朱天宝，又去车行租了一辆马车，这才慢悠悠地重新出城，接上了等候在北门外的周行瑞。
　　两个少爷现在身份敏感，都不方便露面，萧诺便让他们都待在车厢里，自己坐在车架前，随意拿着一根枝条，都不用怎么驱赶，前面的马儿就听话地按照她指示的方向前进。
　　从淮溯城到通川城，用马车的话得将近两天的时间，她也不急，靠着厢门打盹，留两个少爷在里面单独相处。
　　朱天宝本就是个话痨，没几分钟就跟周行瑞聊开了。等问清楚周行瑞是自己的恩人周楚雄的儿子，更是彻底放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说个不停，让外面打盹的萧诺都忍不住脑袋直抽。
　　天麓国的官道修建得很不错，地势平整，加了减震装置的马车跑在上面也不会颠得太厉害。一路上春光明媚，风清气爽，路旁的树木都发出了新芽，树下开满了各式各样的野花，景色怡人，路上的时间倒也不难过。
　　萧诺打了几个时辰的盹，养好了精神，看着漫山遍野的花花草草，心情很好地哼起了歌，想到哪句哼哪句，有些是时下流行的曲子，有些是地球上，风格都不相同，听得里面的朱天宝都忍不住探出头来。
　　“明姑娘，你哼的曲子怎么前后差异这么大？是哪家传出来的？”
　　萧诺懒洋洋地回答：“我随便瞎哼的。”
　　朱天宝平时里也喜欢听些小曲，见明姑娘愿意理睬他，干脆打开一半的车厢门，挪到靠近萧诺的位置上：“有些我听着，缠绵悱恻，像是在诉说情深；有些激昂慷慨，充满了家国情怀；但有些听着节奏狂放，压抑躁动，这是说什么内容的？”
　　萧诺倒是没注意自己哼了哪些曲子，但听朱天宝的描述应该是摇滚的曲子，她想了想前世对于摇滚乐的介绍，于是说道：“想要挣脱束缚、压抑，和不甘平凡的呐喊。”
　　“姑娘武功这么高，又这般自在潇洒，难道也有挣脱不了的束缚？”朱天宝十分不解。
　　车厢里，周行瑞也投来了目光，显然对朱天宝询问的这个问题十分好奇。
　　当下的人喜欢用歌曲来表达此时的心境，朱天宝还以为萧诺是在诉说自己想要挣脱束缚，才有此一问。
　　萧诺用懒洋洋的语调回答：“这世间，谁人不受束缚？不过是或多或少，是自愿背负，还是身不由己罢了……”
　　一句话落下，朱天宝不知为什么不太敢接腔，四周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马车行使的声音和路旁的阵阵鸟鸣回荡。
　　沉默很快被萧诺打破，她抬头看向官道前方：“有马车过来了。”
　　“嗯？……哦！”朱天宝反应了会，才恍然关上了车厢门，对着周行瑞挤眉弄眼，询问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周行瑞茫然摇头，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别再聊这个话题。
　　车架上，萧诺打量着由远及近的马车，见车身上没有朱家的标志，这才移开视线。
　　可没过多久，她忽然猛地抬头，脸色微微一凝。
　　远处传来一阵沉重而整齐的动静，像是有庞然大物正成群结队飞速靠近，声势沉厚。若不是行动极有章法，她几乎要以为是遇上了兽群。
　　转瞬之间，那群身影便闯入了视线。
　　那是一群萧诺从未见过的生物，模样有些像水牛，却个个有两米多高，领头的那一只更是将近三米。厚实粗糙的皮毛上长着粗如树枝的硬毛，四肢粗壮如象腿，尾巴又长又沉，晃一下都带着风声，跟铁鞭似的。
　　可与笨重外形截然不同的是，它们速度极快，几步跨出去就是老远。
　　每一头生物身后都拖着一辆大车，车厢如半挂栅仓，堆满货物。车头位置则坐着不少身着深蓝色劲装的人，或坐或立，一路沉默，连看都没朝他们这边看一眼。
　　这支怪异的车队与他们的马车擦肩而过，很快便朝着淮溯城的方向远去，消失在道路尽头。
　　“这是什么？异兽？”萧诺低声疑惑道。
　　车厢里的朱天宝听到她的声音，忍不住探出头回答：“那是奔牛，不是异兽啦！”
　　“奔牛？”
　　“嗯，刚才的车队，应该是大型跨国商行的商队。”朱天宝刚刚从车厢的窗户缝里也看到了车队的情况，于是解释道，“天麓国的疆域非常广阔，要是靠马匹来进行远距离的货物运输，那得走好几年才能到。所以大型的商行都会饲养一些混杂有异兽血脉的驮兽，奔牛就是最常用的一种。”
　　“它们能拉的货物重量差不多是马的十倍，而且，别看那些大家伙体型这么大，这么笨重，实际上速度可快了，普通慢跑的速度就能有马的两倍。要是真全力冲刺起来，从淮溯去通川也就三个时辰的事情……”
　　三个时辰？岂不是比轻功还要快一倍？萧诺睁大眼睛，连马车都顾不上赶了，翻身钻进车厢，盯着朱天宝等他继续说。
　　被萧诺好奇的眼睛盯着，朱天宝讲解欲瞬间拉满，摆出一副说书先生的架势，摇头晃脑道：“可惜啊，养奔牛太费钱了，不仅得有大片的场地让它们跑，每天吃的饲料就得好几百斤，一般小商行根本养不起。”
　　“难怪我在附近几座城镇里没见到过。”萧诺了然点头，不过看周行瑞见怪不怪的模样，对方应当是见识过奔牛的。
　　“其实还是有的，我们通川的范家就养了几只，专门用来跑苍梧国和岚国的跨国生意，平时都在外面，所以难得一见。”朱天宝摊了摊手，“范家近来准备转型，打算把国内的商线全部交出去，专做跨国生意，估计会多养几只奔牛，说不定以后还会养上风象和疾风马呢！嘿嘿……”
　　范家？是之前夜探那座宅院里女主人，也就是万玲珑所说的范太举家？所以他们家把国内商线交给了朱宝富，朱宝富才会被万玲珑针对？
　　可朱宝富只是一个中等商户，怎么拿得到能饲养奔牛的商行商线？通川城，包括附近几座城镇的其他大型商行没有意见？
　　萧诺沉思了一会，没想出个头绪，随即就把这些问题抛在脑后，转而问到了朱天宝说的风象和疾风马上：“风象和疾风马，也是你说的混杂有异兽血脉的驮兽？”
　　“没错！”朱天宝说着，有些手舞足蹈起来，“这两种驮兽都很稀有，一种一只能够拉动上百吨重的货物；一种速度其快，从天盛京到通川，都只要小半年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