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魔头洗白指南》桃花不谢

12、第 12 章 你还小

　　他索性不再遮掩，简单说了说周家如今的处境：前有金源商行、振通镖局虎视眈眈，后有其他江湖势力隐藏在暗中窥伺，一旦周家发生变故，这些人必定会蜂拥而上，狠狠从周家咬下一块肉来。
　　利益受损周楚雄倒是不太在意，周家能走到今日，本就是一路踩着风浪过来的。可他绝不能忍，有人把算盘打到了他的家人头上。
　　“宋黎会跟着我，把周涛带回府中处置，还要把袁红安置好，只留邓晟成一人护卫，我担心还有别的变故。”周楚雄拱手又行了一礼，语气恳切，“所以斗胆想麻烦姑娘，帮周某照看犬子一二。”
　　这也是他万般无奈之下的选择。他安排的四个最信任的护卫当中，竟然都藏有覃章的人，其他人他也不敢全然信任了。特别是如今覃章逃走，还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
　　而眼前的明姑娘，他只接触过短短时间，却能看得出对方对周家抱着善意，否则只要对方不出手相救，他两个儿子早就非死即残了。
　　说起来也是讽刺，他周楚雄执掌周家近二十年，临到危局，能放心托付的竟然是个近乎陌生的少女，当真是命运弄人。
　　萧诺有些为难地挠挠头：“我还要送朱公子回通川，怕是没法专门照看两位公子。”
　　“能否让犬子跟你一同前往？而且明姑娘只需带上行瑞一人即可，行止跟着邓晟成就行。”
　　一个人，那倒也还好。帮忙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萧诺思考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如此有劳烦姑娘了。”周楚雄面上一松，赶紧道谢。
　　他也觉得，这个时候让周行瑞兄弟离开淮溯，反而是最安全的——毕竟没人知道明姑娘的存在，跟着她走，远比留在府中，面对那些暗藏的杀机要稳妥得多。
　　至于周行止，邓晟成已经跟周楚雄汇报，要带着小少爷去他乡下的老家躲避，那些人应当不会去关注一个小小的护卫老家在哪里才对。
　　周行瑞和周行止对这些事情没有经验，全听父亲安排，听到要分开跟着两个人，都有些不安，却也知道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周楚雄与两人约定好了后续的联络方式，又叮嘱了两个儿子几句，让他们不要任性，一切事情听明姑娘和邓晟成安排，便匆匆带人离开了。
　　先前说好的五日之约自然也只能延后，具体时间等风波过去再议。
　　邓晟成也立刻上前，对着萧诺和周行瑞拱手告辞，转身牵着一脸不舍的周行止，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眨眼间，原地就只剩下萧诺和周行瑞二人。
　　周行瑞察觉到萧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连忙拱手行礼道：“明姑娘，有劳了，还要感谢你上次的提醒，救了我一命。”
　　“无妨，我先带你去北城门，你在那等着我一会。”萧诺摆摆手，抓着周行瑞的肩膀便蹿了出去。
　　萧诺的轻功已经接近第五层的巅峰，即便带上一个人，速度也没慢多少，且身法轻盈，在树梢之前轻轻踩动就能移出去很远，仿佛与清风、树影融为了一体。
　　这种乘风而行的自在感，有点像她以前在地球天气好的时候骑车兜风，却比骑车更无拘无束。所以自从轻功突破第五层后，她就再也不爱骑马赶路了。
　　又慢又颠，哪有轻功来得爽快？就像朱家那个管家，这会估计还在赶往淮溯的路上，而她都已经带着人往通川折返了。
　　嗯……等天亮了路上留意着点，要是碰上朱家管家，就顺手拦下来，省得他白跑一趟。
　　萧诺正想着，突然察觉周行瑞的气息有些低沉，她装作不经意地瞄了一眼，见他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夜色里投下淡淡的阴影，神色茫然，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是怎么了？萧诺往四周扫了一眼，没发现任何异常。
　　她沉吟了会，还是低声问道：“周公子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可以跟我说。”
　　萧诺的声音让周行瑞蓦地回过神来，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连忙回答道：“我没事，只是心情有些低落。”
　　“那位袁姑娘之事，不是你和你弟弟的过错，别太往心里去。”萧诺没怎么安慰过人，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这一点我很清楚……”周行瑞咬了咬唇，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气愤，声音不自觉放大，“该怪的是覃章，他被我爹用心培养了十年，却说背叛就背叛了；还有万姨……万玲珑，就因为她开拓商线失利就对我周家怀恨在心；还有那些蝇营狗苟之辈，只能躲在背后使坏，实在是臭不可闻！”
　　他的措词比起平日激烈了许多，但还是很斯文，换了旁人来骂，指不定要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都捎上。
　　可这些骂人的话已经是周行瑞的极限了，他搜肠刮肚想了好一会，都没能想出更刻薄的话，只能无力地低下头，好片刻才说：“我就是觉得自己太没用了，明姑娘，我要是有你一半厉害，也不至于什么忙都帮不上，只会拖后腿。”
　　萧诺摇了摇头：“你还小，慢慢来就是。”
　　周行瑞难以置信地说：“可……可你看着和我差不多大，个子甚至比我还矮一些。”
　　萧诺深吸一口气，差点没绷住表情。好好的聊正事，干嘛突然提身高？！她还在长身体，说不定以后比他还高呢！再说了，她心里年龄都三十了，真要算辈分，都能当他姨了！
　　可看到周行瑞垂着脑袋自责的模样，她原本到了嘴边的反驳，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习惯了内敛，所有情绪都藏在心底，不轻易表露，更不擅长说安慰人的话。沉默了几秒，才别扭地开口：“我的生存环境与你不同，于我而言，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活下去。你从小在府里被护着长大，从未经历过这些纷争和人心险恶，今日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感觉到周行瑞终于抬起了眼睛望向自己，萧诺继续说：“我不知道你是不喜欢习武还是别的原因，但你是周家人，从生下来就躲不开这些江湖纷争，以前是你父母姐姐替你挡着风雨。可你父母会老，你姐姐也会有顾不到的地方，自己变强才是最稳妥的，既能护着自己，也能护着你想护的人。”
　　话说到这份上就够了，周行瑞沉默了下来，萧诺也不再继续开口，任由他自己慢慢思考。
　　路终究是自己走的，该选哪一条，旁人从来都无权替他决定。
　　又过了十多分钟，萧诺带着周行瑞落在淮溯北城外一处僻静的凉亭里。
　　“你在这儿稍等片刻，我去把朱公子带出来。”萧诺说着，从背上的包袱里翻出一件备用外衣递给他，“垫着坐或者披着都行，别着凉。”
　　周行瑞道了声谢，接过衣服自行找了个亭柱靠坐在坐凳上，也不躺下，衣服也抱在怀里不用，显然还陷在自己的思绪里。
　　萧诺无奈地挠了挠头，索性改了主意，等天亮了再进城，她找了个对面的坐凳，把包袱垫在头底下躺了下去。
　　嘶……刚才的打斗似乎扯到伤口了，躺下的时候还有点痛。她摸了摸胸口的衣服，没有湿，也就放心地闭上眼睛打算小憩一会儿。
　　“你受伤了？”一道迟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萧诺睁开一只眼睛望了过去，见周行瑞关切地看着她，随意地回道：“没事，旧伤。”
　　周行瑞犹豫了一下，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广口小瓷瓶：“这是我家自制的伤药，效果很好，你要不试试？”
　　萧诺接过小瓷瓶，抽开塞子闻了一下，三七、乳香、血竭……还有麝香，药材比归墟教的药堂出品的齐全得多，药香味也更重，膏体像冰淇淋一样细腻，应该是加了蜂蜡。
　　果然是高档货，要是放在药店里出售，少说也得卖个二两一瓶？！她心里感叹了一句。
　　周行瑞走回原来的位置坐下，还特地背过身去：“你上药吧，我不会偷看的。”
　　萧诺忍不住又感叹了一句古代的小孩真早熟，转过身解开衣服，三两下拆开绷带，给重新渗出血丝的伤口上药、包扎，整个过程用时也就一分多钟。
　　别说，好的疗伤药就是不一样，涂抹上去后伤口冰冰凉凉的，刺痛感瞬间减轻了不少，看样子炎症很快就能消下去。
　　萧诺把小瓷瓶递了回去，语气里带上了丝笑意：“多谢了。”
　　“姑娘不用客气，以你对我家的恩情，哪里还需要道谢？”周行瑞把小瓷瓶收回怀里，继续说，“这一瓶我用过了，等回去我拿一些没开封的药膏送你，有止血散瘀的，有治跌打内伤的，还有接骨的，都是我们家自制的，效果有保证。”
　　“行啊。”萧诺平时受伤用的药都是归墟教药堂做的，需要用贡献点或者银子去买，价格老贵效果还一般。此时周行瑞送药的举动正好送到了她的心坎上，于是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这么聊了几句，两人之间的气氛轻松了不少，周行瑞也没刚才那么拘束了，随口问道：“明姑娘平时经常受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