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信息素有毒》系里扶桑

8、时念 得到某样

　　在手术开始之前，姜念还需要断食八个小时，因而刚一进医院，姜念就在好几个戴着和陈素一样胸针的白大褂包围下被送到了休息室。

　　说真的，她从没想过自己可以在自己没有带抑制环的情况下看着一圈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人靠自己那么近。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吗？

　　休息室里，只留下了陈素和姜念，然而这个看着正经的时景助理也丝毫对自己没有畏惧神色，甚至还悠哉游哉地给自己沏茶，撑着脸盯着她看了好一会。

　　“老板说，你是毒Omega，还说你连兽人化也是劣性变异。”

　　姜念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端起那杯红茶，凑到嘴边抿了口。

　　苦涩的口感漫上舌尖，不消片刻又有了回甘。

　　“难怪一幅生人勿近的样子，不知道一看你这气场还以为是Alpha呢……”

　　姜念皱起眉，心里梗了一番，还是没有听明白陈素这通话的含义。如果只是想夸她，大可直白一些，不用拐弯抹角。总感觉，这个人后面还得说出点什么惊人的话来。

　　万幸，陈素闭嘴了。

　　姜念松了口气，将茶水推远，又拿出自己的资料开始研读，一遍遍在心里重复自己的新名字，以免今后出差错。

　　陈素在一旁观察姜念的神态，耳朵动了动，马上拿起手机拍打开相机，对准她的侧脸。

　　但是忘记关闪光灯了。

　　咔嚓——

　　姜念在屏幕里缓缓转过头，清秀白皙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愠色。

　　“额……那个，我说相机开反了你信吗？”

　　姜念沉默转头，翻到第二张资料，和入学相关的那张。上面的信息详尽，班级、经历一应俱全，做得这么细节，时景当真是费心了。

　　眼看姜念理都懒得理自己，陈素无所谓耸耸肩，点开刚才随手一拍的照片，彻底是哑口无言了。

　　当真是好看啊。

　　侧颜轮廓柔和似水，鼻梁秀挺却不凌厉，眉峰只微微抬出一点峭意，其余全是柔婉弧度，一半江南烟雨，一半连峰俊朗。

　　怎么只是从眼里了解一个人，却发现全是疏远漠然。

　　陈素还是觉得这张拍得有点太好了，想给本人看看。

　　“你要不要看看，最后一张了。”

　　姜念神情一滞，手上的动作停了。想了想，陈素说得不无道理，没多久就要变成另一张脸了。

　　虽然她说脸不会大改，但要让自己复出，变化可能也不是那么乐观的。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亮出个人名片码。

　　“你加一下我，再发给我吧。”

　　陈素动作机灵得很，扫完后一通过好友验证，便发了过去。

　　姜念存了这个手机里的第一张图，没点开看，息了屏。

　　早上八点吃了早饭，要等到进手术室得到下午四点，而现在才两点半，还要熬一个半小时。

　　休息室内原本还算大的，但挤进去三四个保镖，瞬间气氛都压抑了不少。

　　姜念资料看得差不多了，百无聊赖地点到微博，反复刷新，还是有不少顾清晏新电影的宣发消息。她点到搜索栏：【如何屏蔽词条】

　　随后又觉得自己这样做得未免太经意，退出，顺便删了搜索记录。

　　她开始关注其他的信息，那些曾经错过的时讯一搜就弹出来，但大多数都是圈内的花边新闻。

　　类似“XX影帝夜潜歌舞场所”“XX导演新电影女一号被曝来头不正”层出不穷，姜念刷了好几遍，才刷出来一些非绯闻的圈内新闻。

　　那些话题的噱头太吸睛，大众只关注事物表面，从不深究，而有些人却真的很需要这样的曝光，虽然说大多数最后还是沉寂，但好歹有了点的爆发。逃不了这样的命运，既可笑，又可悲。

　　想要成为演员，是姜念很小时候的梦想。事情尹始，不是为了出名，只是想要看到自己能在屏幕上表演，将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生演得漂亮，这也是体验更多人生命的最好方式。

　　剧本，对于她来说不只是剧本。演绎，也不只是演绎。

　　分化后，现实的落差感一度让她失去信心，直到后来的某天，她想通了一切。

　　得到某样东西，命运便会剥夺另一样东西，但失去另外一件东西，也会得到一些合理的补偿。

　　好不容易，有了离梦想进一步的机会，过去的一切就当作是一笔勾销。

　　她发了条微博，这个叫做时念的账号的第一条。

　　【大家好，我是时念。】

　　新账号没养的话，一般不会进行推流，再加上现在自己是个完全透明的人，连这个圈子都还没进来，就当是发个朋友圈了。

　　关上手机，刚准备闭眼休息一下的姜念偏察觉到一道明晃晃的注视，来自左手边。

　　“有事吗？”姜念。

　　陈素和没听见一样，“你和我说话吗？”

　　还不如闭上眼睛。

　　“诶，等下，我要给你看个东西。”陈素递过来一台手机。

　　姜念接过来，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手机上显示的是一张图片。

　　一个身形颀长的黑发女人，戴着一顶学士帽，粉领。面容模糊，打了马赛克，但那双耳朵立得精神饱满，身后的黑豹尾巴垂下来，看着莫名熟悉。

　　“这是你们中央戏剧学院三年前的毕业生留影，所有人的脸都看得到，只有这个人的打了马赛克，你现在的想法和我一样吗？”

　　陈素是来完成任务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时景突然让她看这张照片。

　　“这是谁？”姜念语气平淡。

　　陈素狐疑地“嗯？”了声，收回手机交差。

　　人刚移开目光，姜念就在心里喊了句：倒霉。

　　16：00，休息室门打开，进来两位白大褂。

　　“时小姐，可以进手术室了。”

　　姜念很快适应这一新称呼，起身走到门口。

　　陈素也跟着站起来，眼巴巴望着姜念的背影，轻声喊：“姜念，祝你顺利。”

　　大概是最后一个叫自己姜念的人了。她闭了闭眼，低低“嗯”了声。

　　祝我顺利。

　　.

　　手术的恢复期大概一个月，脸上的创伤口比较小，只是将那颗辨识度极高的鼻尖痣点掉，鼻子上微微的驼峰削掉，减少了些脸上的锐利感，那点少年俊俏彻底变成了柔婉。

　　只不过腺体的损伤太大，修复手术也只勉强恢复了功能，外观留下了不可逆的疤痕。

　　姜念坐在一面镜子前，看着自己上午拆完线后的脸，有些微陌生。

　　眼睛，嘴巴，没变。

　　她侧过脸。

　　鼻子高度反而降了些，属于自己的那些特质全都消失了。

　　不丑。

　　上午拆线是时景带着自己去的，那时候她全副武装，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时景看到后还嘲笑她。

　　她实在想不通，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不都是对方的授意吗？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所以即便拆完线，她都是低着头的状态，不言不语，沉闷得很。

　　时景端详了她一会，让她抬起头来。

　　她喊的是她的新名字：时念。

　　后面那几句话她现在都还深刻铭记。

　　“时念，你现在抬不起头来，以后可怎么办？这属于是突发情况，你要有应对风险的能力。”

　　“后面你在学校里上的表演课，还有灯光、舞台，都需要你自己适应，难道你要永远都这样下意识地低头吗？”

　　“你现在是时念，不是姜念。”

　　所以，她抬起头。接着在时景诧异的目光中沉默了会才张嘴，说话很平静：“怎么了？”

　　时景却忽然笑了，“没什么，手术成功而已。”

　　现在看来，确实是成功的。

　　房间里的布置一切如初，姜念还用时景以资助名义的奖学金给小黄买了一套新衣，给自己买了个投影仪，每天除了看演艺教学的视频就是看自己喜欢的影后演的旧电影。

　　现在很多影视剧同质化太严重，本来抱着学习心态找的几部偏偏才看十几分钟就看不下去。

　　今天欣赏的旧电影是漆元演的《旧梦方醒》，这部电影是一部古装的，金朝背景，主要讲的是个女Alpha作为前朝将军在新朝积蓄力量，最终复国收复失地的故事。

　　原本电影的底色是家仇国恨，但后面加上的一条支线却让整个故事的色彩丰满了起来。

　　将军在复仇道路上遇到了新朝贫民窟内的一位盲女，在相处过程中产生了朦胧模糊的情愫，但最终离开时，连告别都没有说。

　　爱情还是要凄美一点才流芳百世吗？

　　这是女将军老时的自我独白。

　　姜念看着看着，不知道怎么就点开了弹幕，发现全屏都刷着顾清晏的名字，她赶紧先关了弹幕，按耐住内心的困惑，将进度条拉到最后，暂停在演员列表。

　　盲女金一梦
　　饰演者：顾清晏

　　之所以那么多人都评价说这部电影里这一感情线为最纯粹凄美的爱情，是因为编剧很聪明，懂得克制。

　　整部电影只有两次牵手，每个片段却都让人心脏直跳，暧昧拉扯的氛围和漆元所饰演的完颜氏内心的挣扎都表现得很好。

　　她根本不知道顾清晏那么早就开始演戏了。

　　看这样子，还没有兽人化，那就是成年之前的事了。

　　姜念关了投影，整个人陷在沙发里。

　　下次找电影看一定看清演员表，连着配角的也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