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再见，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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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念对于反向标记没什么概念，从十八岁分化以后自己就一直待在信息素控制中心，对于这些事物的认识基本都依托于研究员的口头讨论，从没想过这一能力发动后会产生什么后果。
照这么说，自己还真是犯了个大错。也难怪顾清晏不惜在全国人面前演这么一出大戏，想方设法要找到自己，把她带回去。
原来是自己已经从不那么趁手的刀，变成了悬挂在她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顾清晏这种精于算计，将一切都玩弄在股掌之间的人怎么会容许这种转变。一纸协议不够，就加上囚禁这一套，再不济就用虚假的温情困住自己。
根本不容细想，也不能再对这个人多一份莫须有的期待了。
姜念站在全身镜前，茫然地盯着自己后脖颈的伤口，几个月前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有点丑。”她将头发放下，勉强能遮住后脖的疤，双耳无助地垂下来，才片刻，她就操控着耳朵立起来，这一幅样子，与丧家之犬有何异常？
接着，将全身镜翻转了方向。
这段时间先不照镜子了。
重新坐会沙发的姜念心绪很乱，总觉得时景的出现很可疑，包括她告知的那些消息，像是在试探自己是否对顾清晏还有余情，但她对于婚姻的存在看得太单纯了，可能也从没想过自己和顾清晏之间是零感情基础的利益互换。
人人心向往之的Alpha哪有什么情感软肋，偏偏昨晚她多看了两眼微博上有关顾清晏的消息全都是清一色的夸她深情，说自己胡闹，还有更多的人是在说姜念这个人是“娱乐圈查无此人”的状态，完全透明。
但姜念倒是无所谓，因为本来也是事实，自己本来就没有在娱乐圈翻起过什么水花，只是默默游在池塘里的一条鱼，鳞片不亮，没有野心，只想活下去。
时景有句话没说错。
她说：“基因的好坏，和一个人应不应该存在于世界上有关联吗？”
这是一个带着疑问表象的肯定句，也让姜念开始正视自己的基因缺陷，虽然连普通人都算不上，但正因为特别，才有与常人不同的路可以走。
过去作为姜家小女儿，自己的责任都被姐姐背上，等待自己的只有十八岁以后联姻的命运，但没想到分化成了毒Omega，虽然被赶出家门，但终归还是逃离了那个自己不愿的结局。在研究所，能留住命，但活得很痛苦，为了避免自己Heat时释放□□素不好管控，研究员通常会在前两天就给自己注射最高剂量的抑制剂，也因此，姜念连那种无力而至身体发麻的感受都没有过。
再到后来，在顾家发生的那一系列事，至少让她学习到了怎样隐藏自己不该有的念头，多一些勇气逃离不属于自己的生活。
生活也不是越过越差的，机遇和风险都在一念之间，于此，也不必在意时景最终的目的是什么了。只要能让自己有出头之日，没有触及红线的前提下，什么都可以。
还有那件事，也不可以。
白狐耳朵动了动，马上又猛地停下。
小黄从地上站起，一瘸一拐地往她这边走，亲昵地蹭着她的小腿，狐狸眼睛弯成一条线，哼哧着跟姜念撒娇。
“小黄，你真是越来越黏人了。”姜念托着它的下巴，轻轻挠着，小黄果然马上露出一幅享受的表情。
沙发边的手机突然一振，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号码。
但一开始时景明明告诉过自己这台手机里的所有信息都是新注册的，按道理打电话过来的只有里面的联系人才对。
姜念叹气，有些无奈。
“喂，你好。”
电话那头是个女声：“喂？您好，姜小姐，我是时小姐的助理陈素，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您。”
稍稍安了点心，姜念平静回：“嗯，你好，没有打扰，有什么事情吗？”
她的声线比较清冷，正常说话时没什么起伏，和涓泉没差。
“时总给您排了场手术，在今天下午一点，一会我来接您。”
“手术？”
陈素不急不缓地解释：“是的，腺体修复手术和整容手术，您要复出，必须要接受身份、样貌的改变。”
原来代价在这里，埋藏过去自己的一切，变成一个连自己都完全陌生的人。
可她没得选，这是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姜念许久没有说话，陈素原以为她还在犹豫，便马上补充上貌似很早就准备好了的说辞：“脸不会大变的，而且这家医院是时总的私人医院，那里全都是我们的人，隐私性和安全性完全不用担心。”
“你都已经这么说了，我还有理由拒绝吗？”
陈素在电话那头突然笑了一声，“好的，那您在房间里等一会。”
电话挂断，手机被放置一旁。
刚觉得如释重负的姜念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欠着时景太多了，无论是现在住着的这间房，还是目前的吃穿住行，全都是时景安排的。还有下午一点那场附带上整容手术的腺体修复手术，每一步都在她的意料之外，但似乎全都是时景一手所控。
同是作为工具，时景可比顾清晏可怕太多了。
顾清晏的目的写在结婚协议里，手段也直白而坦率，日常里囚困自己，偶尔还出现在自己面前晃两下，最后又甩着尾巴走掉。但时景至今都只表示过“玩死”这两个意义不明的最终目的，看她戏谑的模样，也不是要对顾清晏不利，但就是这一层模糊的定义，让她始终不敢对时景放下防备心理。
现在她已经两脚踩在火坑里了，至于是生是死，全要靠造化。
小黄站在沙发边，小心翼翼地钻过来，头拱了拱她垂下来的手。
毛茸茸的，挠得姜念手心有些痒。
“小黄，我没事，你不用安慰我。”姜念一脸颓态，尾巴蜷缩一团在背后，沙发比较大，显得她格外小只。
接着，姜念微微侧过头，清亮的桃花眸眨了眨，盯着狐狸一脸担忧的表情突然勾唇笑笑。
“你啊。”
也只有你会这么关心我了。
下午一点，门被轻轻敲了三下，姜念按灭手机，停止了无聊的开心消消乐，揽了下睡衣，往门口走过去。
门一开，映入眼帘的就是和时景一样装扮的人。
黑框眼镜架在一张看着就严肃谨慎的脸上，看耳朵，应该是猫科类的兽化。西装利落挺拔，胸口还挂着个黑蜘蛛勋章，上面写着一串英文。
【The Silent ones】
无声者。
还不容姜念多想，对方就已经伸了只手到她面前。
再抬头，对方笑盈盈地示好，身后的尾巴左右晃荡。
“你好啊姜小姐，我是陈素，如你所见，和你一样的猫科类。”
还能这么套近乎的。
“嗯，你好，现在可以出发了吗？”姜念回握住对方的手，但没想到这一握之后就要体验摇摇机待遇了。
因为这个陈素完全不像外表看起来这么正经，两只手一相握就上下摇来摇去，嘴里还不停说着：“你好你好你好你好……”
就连性格都和她老板一模一样，时景手下人不会都这个样子吧？
“差不多了。”陈素很会看眼色，一观察到她表情不对就迅速撤回了手，回归严肃脸。
她转身指了指走廊，做了个“请”的手势。
姜念跟上她的步伐，心里却总想着刚才玩单机游戏前看到的微博新增粉丝。
以前自己创过一个名字叫“姜”单字ID的账号，里面只是发了一张风景照，是在进管控中心最后几分钟发的，一盆粉色的多肉。
“姜”已经在自己砸烂手机后就不会再存在了，现在这个账号是新注册的，还是系统给的灰色头像，系统分配的用户31258昵称，却意味着她从此不会是姜念。
走到一辆劳斯莱斯之前，姜念顿住脚步，看着陈素拉开车门，却没有上车。
“对了，姜小姐，改名的事情忘记和你说了。”说完，陈素弯腰在驾驶座旁边找到一份用封条包装好的文件袋，几步走到姜念面前，单手递上。
姜念接过来，当即要拆开。
下一秒，陈素拦住她。
“等等，这里还是人多眼杂，说不定会被遍布全城顾清晏的眼线拍到，你还是上车以后再看吧，安全一些。”
陈素转身，坐上驾驶座，等着她上车。
姜念沉默了一阵子，这两天这个名字自己都快听到脱敏，看到无感了，偏偏连时景的助理也还在不断提起。真是不知道重新进圈子以后还要听多少次。
车内一股雪松的气息，应该是放了香氛。
陈素发现自从上车以后姜念就一直皱着眉，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但她也不好多问，毕竟时景平时告诉她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言多必失”，于是她摇摇头，告知后座那位：“我们准备出发了。”
姜念点点头，没说话。
雪松的气息还在不断钻到姜念鼻子里，她忍让再三，最终还是给陈素提了要求。
“麻烦开下通风可以吗？我不是很喜欢雪松味。”话说得很平淡，却也听得出有些厌烦。
“啊？可是时总说你很喜欢啊，我还是特意去商场挑的卖的最好的一款。”陈素的茫然不像假的。
时景狡黠的笑容再一次在姜念脑海里循环了两遍。
这也是试探的一环吗？
“不喜欢，十分，不喜欢。”
陈素连忙打开了车内通风，被姜念身上突然出现的低气压吓一跳，尾巴都垂了下来。
不好惹，绝对不好惹。
车内通风系统很给力，没一会就散了些气味，姜念开始拆手上的文件袋，抽出第一张个人信息表。
上面写着自己拥有的新身份。
姓名：时念
性别：Omega
兽化类型：九尾白狐
住址：景华路明华园A栋1203
家庭情况：父母离异，没有兄弟姐妹，时景为唯一亲属，表亲关系。
倒是齐全，看起来很干净。
就是太干净了，很难不让人起疑。
第二张是入学通知，全国最好的戏剧学院，中央戏剧学院。这所学校里出了不少出名演员，当年高考自己也考上了，只不过后来被管控了三个月，错过了入学时间。
也算是姜念人生中的遗憾之一，如果当年分化没有出问题的话，自己或许也不必这样。
不过，连跳两级直接到大三，时景居然连年龄都考虑好了。
而且根据学校的传统，在大三的时候就会直接安排实习，寻找各种各样的拍戏机会，因而会选择了戏剧专业的学生大多是家底比较敦厚的，出路不用自己找，坐着等试镜就好。
袋子里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银行卡、身份证、学生证，开启新生活所需要的一切都有了准备。
姜念抬头看一眼窗外，城区的高楼在高速行进的情况下一闪而过，像即将告别的过去。
她告诉自己，走马灯的时间都不要有，没有什么是还值得留念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再见，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