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信息素有毒》系里扶桑

14、老牛吃嫩草 时景这是把

　　沈矜转过头，犹似看过一片花落，眼底有些感伤，没有说话。

　　她走了一步，刚刚好一步，眼里的神色转为倔强，在看向姜念的时候，甚至肩膀都在抖。

　　这是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包括沈璇。

　　姜念犹豫了几秒，面部表情跟上眼神细节转变，并不突兀，水到渠成。

　　“谢谢你，喜欢我。”沈矜的第一句台词。

　　姜念的手抬起，隔绝在两人中间，在她的视角里，是刚好遮住对方眼睛以下部分的。

　　有人感慨于二人演技，在一边录制视频，放大拍她们的眼睛。

　　姜念用眼睛说话，柔软的灵魂袒露在外，电得沈矜心里涌起千层浪，鸡皮疙瘩密密麻麻地爬上来。

　　这个演技，就像是时念真的喜欢我一样。沈矜的这个念头很快被扼杀，因为，结束了。

　　这场眼神对演结束了，姜念正与欧阳茉谈论着方才她们的对演结果，这一刻，沈矜忽然觉得时念身上有着一种自己无法抗拒的吸引力，那双眼睛总是很快入戏，第一时间将她带到了氛围中，并且不自觉地放松下来，融入剧情。

　　连一直自诩为菜鸟的自己，居然也意外发掘了潜力。

　　究竟是自己本来就会，还是多亏了时念。

　　“很不错，如果上次考验的是你对角色的适应能力的话，这次就是看你是否具备演绎技巧。”

　　“我现在可以断言，你有成为一位好演员的潜质。”

　　欧阳茉说完，远远望一眼沈矜。

　　“之所以不说你以后一定火，是因为这是讲求天时地利人和的一件事，像沈矜，演技或许现在算不得好，但她背后的沈家会乐意给出好资源，扶持她，一段时日过去，说不定就出头了。”

　　姜念自然知道欧阳茉话里的意思，她是要自己好好抓住时家的权势，利用能利用的人充当跳板。

　　她当然会合理利用资源，但不希望全然的只有这一种庸俗的情感，所以姜念一直在让自己放低心墙，多接纳身边人的存在。

　　“我知道老师的意思。”姜念抬了抬嘴角，手在一边垂着，尽力不让自己显出一种精明市侩的模样。

　　有时候，其实要学会装傻。

　　欧阳茉眯了眯眼，抬手招呼着还站在一边的沈矜过来。

　　她就真的摇尾巴过来了。

　　“这次你们两个都表现得不错，尤其是你，沈矜，我对你可谓是刮目相看。”

　　“看来你很适合这种校园青涩的剧本。”

　　…

　　这次姜念没有了上次那样的危机感，还收获了不少的演绎技巧，她一一记在心里，等到下课，与沈家姐妹告别后就提着包往校门口走。

　　路上，她被放学的洪流挤压着，寸步难行。

　　尤其是电梯，等了一波又一波，她抬腕看了三次手表，心里计算着赶到校门口需要耗费的时间。

　　陈素已经到了校门口，在她上电梯前的最后一秒发来消息：时念，你好了没？

　　电梯内没信号，却还是有人外放着视频。

　　“三金影后顾清晏首部主演古风权谋电影正式定档十月二十一日，风起青萍之末，你我共赴这场约定！”

　　姜念比那个外放视频的女生稍高一些，从她的视角轻轻一瞥，便是已经在疯狂扣字的样子。

　　只不过，这个人好像是顾清晏黑粉。

　　毕竟哪个正经粉丝会跑到正主影宣楼下cue还没找到的妻子啊。

　　姜念闭上眼，平稳了下自己的呼吸。

　　顾清晏的粉丝恐怖，黑粉更恐怖，看身边这人的样子，简直是恨不得马上爆出来三个字的婚后糟糕新闻就好。

　　电梯降到一楼，姜念跟着人流出去，在路上回复陈素的消息。

　　【素姐，我马上到校门口了。】

　　收回手机，因为天气炎热，姜念顺手一挽如瀑发丝，勾着右手腕上的皮筋，扎了个利落简单的高马尾。

　　这样会清爽一些。

　　她小跑着到了校门口，一眼看到陈素的车，但还是为了避免上次遇见的尴尬事儿发生，走到稍后头，再三确认了车牌号才慢慢走过去。

　　“素姐，景姐有没有什么和宴会有关的其他安排？”姜念看了眼正襟危坐的陈素，心里闪过一丝警醒。

　　时景，按照辈分，现在是自己嫂子。

　　但看陈素这个表情，该不会时景不许自己见姐姐吧？

　　陈素发动车辆，空出手推了下眼镜，露出一排牙齿。

　　“没有，你嫂嫂让你放心玩。”

　　陈素还以为自己开了个非常诙谐幽默的玩笑，但一抬头看内后视镜，才发现姜念笑都没笑。

　　怎么跟个冰碴子一样，和三个字一个德行。

　　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时景最近也变得喜欢冷笑了，和那位骄傲矜贵的狐狸一模一样，尤其是在她上交文件等签名的时候，她居然会觉得有种压迫感自上而下传过来，看来真是两个人平时相处久了。

　　还是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姜念一有情绪的时候就喜欢玩那款名为开心消消乐的游戏，只需要滑动指尖，就能消除几只鸟，亮出炫酷的特效，有时候，她都纳闷为什么这款游戏叫开心消消乐。

　　应该是烦恼消消乐才对吧。

　　今天已经是第一百六十关，藤曼上结出来同样尺寸的果实，她看到一百五十九关的星星只有两颗，还是打算重玩。

　　缺一颗就不完美，能做到完美的，还是要拼一些气力。

　　她严格把控着步数，到最后，还是只有两颗星。

　　算了。

　　她关上手机，这才明白自己再一次把游戏这种作为娱乐消遣的工具看得太重，脱离了本质，就虚浮得夸张了。

　　没必要的。

　　“时念啊，可以下车了……”陈素语气有点严肃，但又因为不正经惯了，听起来像是牙关打颤。

　　“这里是哪？”姜念动都没动，也不急着赴宴了，望向窗外，不紧不慢地又补充：“我只有一个姐姐，在我眼里，所有人都配不上她。”

　　“时家人，顾家人，国内的，国外的，属猪狗兔羊的，在我眼里和我姐站在一起……”

　　“没差，反正都是背景板。”

　　她将最后那句话咽了下去。

　　除了让她真心感到幸福的。

　　其实这种念头很可怕，姜念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姜水吟就是有这样深重的滤镜，打从娘胎出来起到现在，姐姐无论做什么好像都是耀眼的，她对她言听计从，让她往东她就不往西。

　　可是，两年过去，姜水吟也还是没有找她。

　　所以姜念又很矛盾，似乎她对于姐姐还是有怨气的，只是长久以来，时间淡化了这一负面情绪，转化成了对姜水吟的思念，同时还有一丝不甘心。

　　她今天想要旁敲侧击试探一下她们。

　　陈素的脸色越来越平静，但并不是冷静下来了，而是姜念刚才那通话快给她吓死了。

　　这就是极端姐控，恐怖如斯。

　　眼看着姜念终于下车，陈素莫名心里松了一口气。

　　今天老板的任务是安全将打扮好后的姜念送到宴会现场，再之后就能下班了。

　　陈素眼看着下班后的惬意时光在向自己招手，忍不住晃了晃尾巴。

　　姜念走得很快，已经不是她还能追得上的了。

　　一眨眼，就跑到了服装店内。

　　陈素步步跟上，在手上回复着时景新发过来的消息，大致同步了现在的进度。

　　但陈素推开门的时候，姜念正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没有表情，看着还是生气的状态。

　　陈素走过去，唤她：“时念，虽然我不理解你生气的缘由，但我有必要提醒一下你，现在是让你尽快换衣服去宴会的时候。”

　　“王店长，麻烦把当季的几件礼服都拿过来看看。”

　　姜念颔首，没有应答，却还是起了身，站在全身镜前。

　　镜中人，陌生而熟悉的自己，应该放聪明点的自己。

　　几件晚礼服被人端正拿着，一一展示于姜念面前。

　　最终姜念选择了一条勃艮第沉酒红的长裙，色调并不明艳，哑光丝绸自带垂感，虽然做工精妙，但对于姜念来说，完全是相对的风格。

　　她皮肤很白，又因为才二十出头的年纪，眸间还染着少年人的青涩，无论怎么看，都与红艳不合衬。

　　“这条？”陈素吃惊。

　　姜念没有任何解释，拿着裙子就去了换衣间。

　　陈素忙给时景发去消息：【时总，她选了条和姜小姐一样色调的裙子】

　　【姐妹俩的审美一个样啊】

　　姜念出来的时候，陈素匆忙收起手机，随后狠狠被惊艳。

　　她长大嘴：“我的天啊……”

　　姜念捋了下发丝，眉眼微微垂下，琉璃般的浅瞳蒙着层淡淡疏离，薄唇没有艳色，却很好地被裙身补充上，身后的九条尾巴散开，绒毛蓬松，单单是站在原地，都已经足够拍成宣传照了。

　　她纤细的身形被这条裙子裹住，腰间的金线暗纹紧紧贴合，仔细看去，添上了不少寻常没看出的媚态。

　　但她眼睛始终是波澜不惊，冷意上泛，硬生生将红裙带来的那股艳丽的感觉压制成了她原有的温婉。

　　“可以化妆了，淡一点，我不想让我姐姐认不出我。”

　　陈素点了点头，叫了下还在室内准备的化妆师。

　　姜念抬手拨了个电话。

　　对方很快接通：“喂？时念啊，你已经好了吗？”

　　陈素明明就会同步给你报备我的进度。姜念想着。

　　“姜水吟，在你身边吧。”

　　“私下里还是叫我姜念吧，你说对吗，嫂子？”

　　这一声称呼可谓是咬牙切齿，看得陈素在一边捏了把汗。

　　“这……”

　　“是念念吗？电话给我一下可以吗？”姜水吟语调很柔，倒是听得姜念心里更过意不去了。

　　从小到大，她姐姐还只对她这样过。

　　姜念不说话，等着听到姜水吟的声音。

　　“念念，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人欺负你？”

　　一连三问，姜念不知道眼泪上涌时到底是委屈还是欣喜。

　　“嗯，姐姐，我最近一切都好，一会你就能见到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不久，一声短促的吸气声传来。

　　“……念念，是我的错，当年没有拦住爸妈，也没有及时回国接你从那个地方里出来，后面还遇上了顾家那个老牛吃嫩草的家伙！等我把你接回姜家，我非得找她讨个说法！”

　　“诶诶诶！别炸毛别炸毛……”时景的话悉悉索索的，听起来还像隔了段距离。

　　姜念愣住。时景这是把来龙去脉全和她姐姐说了啊。

　　那自己，反向标记的事呢……

　　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