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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劳动节不劳动 那该干什么 ...

  •   由于庄兴日理万机,正常的工作日只能抽空理会庄尧发来的消息,忙得不正常的工作日除了杨黎的消息,其他人都得听天由命,包括庄尧。
      很大概率因此,庄尧等来律师微信时已是四月中旬。

      律师二十八九岁,是个很没架子的女性Alpha,没架子到愿意陪庄尧隔几天换一个群名,今天叫“开庭陪审团”,三天后又改成“铮不行你在郭噪什么”,和庄尧没有一点代沟。
      庄尧十分嘴甜地一口一声“姐姐”,成功让她短暂改变每晚七点过后不回工作消息的习惯,集中在晚上十点左右谈论报案相关准备。

      齐砚必须使用电脑才能把U盘内容发给律师的邮箱,所以上学时间带了手机也没多大用,加上庄尧认为藏一部手机已经足够费劲,干脆两人共用一个号在群里发消息,后接括号说明一下精分状态。
      律师姐姐看在是俩小孩也就没急着要U盘实物,有些佛系地让齐砚慢慢把整个事件说清楚,先线上完成了解案件、评估证据、分析报案方向的过程,等到有整块时间再线下递交U盘,届时再由她详细告知需要复印哪些东西。

      于是他俩又在一起鬼混了一段时间,远远超过两天,凭实力甩掉某两位周姓和王姓男子的跟随。
      除去待在学校的时间,庄尧自己在群里发的消息实际上不多,对于律师嘱咐齐砚要做的事情他只是浅看几眼,最多提醒一下齐砚别给忘了。毕竟他没有立场管这么多,管了也没什么用。
      律师最后定下五一假期转交原始U盘。

      估摸一个多星期过去,庄尧迎来毕生最爱最爱听的话,没有之一:要放假啦!
      他离校前特地询问一下齐砚见律师需不需要他陪着一起,说完就被回绝,竟有点莫名的失落。

      但这失落和担心齐砚紧张的心情仅隔一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切进展顺利,齐砚准备完毕所需材料就能报案了。
      为了庆祝此事,齐砚邀庄尧二号一块儿去水族馆玩,也不知道他是跟谁学的,怕庄尧不答应,发了好几个星星眼的央求表情包。
      庄尧欣然接受,毅然决然推掉周延那边的计划,丢下一句“有约了”就跑开,留周延一人在风中凌乱。

      周延凌乱挺长时间,有个不成熟的猜想,颤颤巍巍地打字:不会是和齐砚吧?
      庄尧回复的话好像都带上了波浪号,在周延眼里大概是这样:对~鸭~甚至可以想象他说这话的语气。
      周延暗道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在庄尧美美享受睡眠时展开了丰富的想象。

      随便周延怎么想,庄尧这边正纠结该穿什么衣服,是蓝色好看还是白色好看?穿外套会不会热嘞?哎呀,还是问我妈吧。
      于是乎,“妈——!”
      庄尧捧着两件衣服跑出房间,站在楼上隔老远就开始嚷嚷。看见杨黎在沙发上探头望过来,他立马下楼,一手一件衣服往身上比了比:
      “你觉得我穿哪件好看?”
      “站直了我看看,都还行啊。”
      “不行,必须选一件!”
      “咋地,你要约会啊?”
      杨黎目光还在两件衣服中流转,只是随口一问。

      谁能想这话如同抓住了庄尧的痒痒肉,他将身一扭,带走了杨黎手中的衣角,“和同学出去玩。”
      杨黎“噢”了一声,把衣服抓过来,“去哪玩?”
      “海洋馆。”庄尧说。
      “嗯,那就是还没追到。”杨黎了然。

      “什么啊!同学!同桌,啊不,前同桌!”庄尧差点要跳起来。
      “你看你又急,我就开个玩笑嘛。”杨黎逗逗儿子很开心,“这个约会,谈恋爱你随便,只要别霍霍人家感情就行。”

      庄尧作势要把衣服抢走,“都说了是同桌,Beta!”
      “好好好,不说了。穿白的吧,白的好看些。”杨黎将衣服扔回庄尧怀里。
      不等他说话,杨黎抢先一步道:“Beta啊~”
      庄尧彻底没招了:“男的!”
      “男的啊,男的也行啊,你喜欢就行。”
      杨黎笑着跑开,顺便欣赏一下庄尧饱含怨气的眼神。
      “早知道不来找你了。”

      庄尧拎着衣服气鼓鼓地回了房间,面无表情穿上白色外套,抽空回了一下齐砚的微信,接着面无表情狂喷很多下信息素阻隔剂,面无表情再次下楼,走之前不忘给杨黎一个无语的斜视。
      “好搞笑哦,说两句就害羞了。”杨黎等庄尧一关门就扭头跟小花告状,“难不成真去约会?”
      小花脑子空空的,只知道自个儿饿了,对着空碗一顿喵喵咪咪,要求开饭。
      “哎哟,不好意思啊,差点忘了喂你。”
      杨黎一阵小跑,热了份冻好的自制猫饭端给小花,一溜烟便不在意庄尧到底出去干嘛了,专心看小花哼哧哼哧干饭。
      *
      “应该就是这里,谢谢您啊!”
      庄尧对照齐砚发来的照片端详一会儿,让司机停了车。摁完指纹支付,他刚开车门就四处张望齐砚的身影,个头高的,长得帅的,两眼以内就可看见。
      他举着两根糖葫芦向前跑去,比一旁的小屁孩还要兴奋几分,微笑着把糖葫芦塞到齐砚手里:“喏,专门给你买的不酸不甜的草莓。”

      齐砚在庄尧期待的目光下打开包装咬了一口草莓尖尖,嚼得嘎嘣脆:“嗯,好吃,不腻。”
      他穿了件蓝色牛仔马甲,恰巧和庄尧内搭一个颜色,而他的内搭又是和庄尧外套相近的白色。齐砚盯着看了一会儿,心想不枉他挑了半天找出件别样风格的衣服,误打误撞特么还挺像情侣装,忽地暗自高兴起来。
      “走吧,门票我已经买好了。”
      齐砚趁庄尧不注意勾了一下他的手心,接着越发大胆地牵过手,领庄尧去验票处。

      “欸,”庄尧被牵着往前带,一边快走一边捏捏齐砚的手,“你来过这个海洋馆吗?我一直想来玩来着,记得初一买过一次票,但是好死不死碰上我分化期,作为本地人至今没来过。”
      他们刚开始还能快速穿过人群,走着走着就被增加的人流堵住,放慢了速度,却还牵着手。

      到了验票处,齐砚松开手,递出两张门票给窗口里的验票员,等待验票的时候回答庄尧:“就小学来过一次吧。”
      “你记性蛮好,还记得验票处怎么走。”
      庄尧环视四周的环境,突然来了这句感想。

      齐砚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放假前就想约他出来玩,还特地上网做了点攻略。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那我可闭着眼睛跟你走啦。”
      庄尧不知不觉走到齐砚前面,嘴里塞着草莓,有些含糊地说话。他两步并一步凑到不远处的游览导示牌,从上到下看了一遍,最后还是指着牌子问齐砚:“这里有极地动物世界,海洋剧场,还有什么海底隧道。哪个好玩啊?”
      “你喜欢企鹅吗?”齐砚视线落在极地动物板块的企鹅馆处,搜寻一番年代久远的记忆,认为庄尧应该会喜欢毛茸茸的企鹅。

      “是可以近距离接触企鹅吗?”庄尧眼睛霎时放光,“我可以摸它们吗?”
      齐砚轻笑一下:“可以,你要是不害怕,还能喂它们。”
      “这我不怕!走吧走吧,快走吧。”
      庄尧全然忘记方才说的“跟你走”的话,三下五除二嚼完手里的糖葫芦,拽着齐砚朝企鹅馆的方向走。

      五月二号正是海洋馆游玩高峰期,尤其是上午,不少家长借劳动节假期带着孩子来找乐子,许多小孩喜欢新鲜玩意儿,基本都不会拒绝近距离接触小动物。企鹅馆就成为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海洋馆作为约会圣地,远不止亲子到此一游,还有大把的情侣在这儿培养感情,牵牵小手啦,吃吃小嘴啦……
      因此站在父子,母子,结伴同行的Omega以及情侣之中的庄尧和齐砚两人就有那么一点另类了,俩身高出挑的男生惹来的不止萌萌小企鹅注视,还有些许Omega时不时的瞥视。
      呃,貌似也有小孩子的直视。

      庄尧身边已经围了一圈企鹅,和四五个对他投来羡慕担忧混合的复杂目光的小朋友。
      “大哥哥,你不害怕吗?”一个小弟弟睁大眼盯着庄尧抚摸企鹅头顶的手说。
      “不怕呀,”庄尧笑着回应,顺势在铁桶里拿起一条鱼做了个示范,左手慢慢安抚企鹅,右手把鱼喂进砸吧砸吧张开的嘴里,“你看,这样就行啦,其实跟喂猫差不多。”
      “哇——你好棒!”
      小孩们真情实感为庄尧鼓掌。

      “不是,这场捧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庄尧平常看见咋呼的小娃娃就头疼,但对乖宝宝是另一个态度,笑得牙齿吹风。他向一个跃跃欲试的小女孩招招手:“要不,你来试试?我就在旁边,不用害怕。”
      其他几个小孩闻言都鼓励着小女孩,成功让她迈开步子前进。她大着胆子跑到企鹅跟前,闭眼把手放在它头顶,再睁眼时便与企鹅的豆豆眼对视。

      “加油!你做到了!尝试投喂它!”
      庄尧跟着热血起来,频频点头激励小女孩的下一步。小女孩甩一下小辫,忙做严肃脸点了点头,抓着鱼极小心递到企鹅嘴边。
      “吃了吃了!”
      她想大声说话又怕吓到企鹅,于是压低声音雀跃地叫了一下,在一堆毛绒条黑漆漆的注目下招呼同伴快来收获喂食体验。

      庄尧蹲在一旁带着周延看了要说见鬼的慈爱微笑看了会儿娃娃们的热闹劲,约莫两三分钟后,被身后传来的铁桶倒地声夺了注意力。
      他扭头一看,居然是齐砚摔倒闯的祸,稍稍细看就发现他原本好好蹲着,吃了背着小书包的企鹅大屁屁一击而倒地。

      “嘶……”
      齐砚拍拍屁股站起来,正好看见眼中噙笑的庄尧,有些不好意思地望向别处。
      “哈哈哈,我可都看见了。”庄尧走过去,无情嘲笑齐砚,“竟然被一只企鹅创倒,腿长也会底盘不稳啊!”
      “……它的错。”
      齐砚坏蛋先告状,指着挎起小书包一无所知的企鹅就是一顿冤枉,完全不顾眨巴的豆豆眼,越说越有底气:“我明明蹲在那里好好的,是它用屁股撞的我。”
      “是你太坏了吧?”庄尧被他这小模样逗笑了,“要不咱再看看呢?它有没有可能是来讨鱼吃,只是因为站在左边你看不见,想换个地儿没把握好力度才撞了你?”
      “啊?真的吗?”
      齐砚又蹲下身端详企鹅。这只鹅半湿不干,独独胸口的毛有点炸,看上去暖烘烘的。此刻一摇一摆走来,扇动一下鹅鳍,带动背上的小书包也跟着晃晃。

      他伸出手打算摸摸小家伙,又因为思考这能不能作为道歉方式而停在半空。
      庄尧曲解了他的意思,问:“你不会害怕吧?”
      齐砚瞥一眼前方的小孩,将计就计:“嗯。”

      果不其然,他得到了小娃娃的同等待遇:庄尧哥哥的慷慨倾囊相授。
      庄尧重做一次差不多的示范:呼噜一会儿企鹅头顶毛,捡起条铁桶掉落的鱼,然后喂给等待着的企鹅。

      他右手抓着鱼尾,思索齐砚怎样能看得清楚些,想要叫他莫分神,便稍微斜过头,发现这人压根没看求食的企鹅,一直盯着他的脸!
      看……看我干嘛啊!
      小心脏扑通直跳,嘴唇像是被胶粘住了一样,庄尧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浑身臊得慌,大脑转动慢如八十老人,脸似乎也兀自烧起来。

      若是在学校,齐砚此时已经移目,可他这回还直勾勾盯着庄尧,丝毫没有放过庄尧的迹象。
      零下二摄氏度的室内,穿上统一的厚重外套、戴上防水手套都觉得冷的温度,两人反觉气温在上升。

      许是身体自动夸大这一瞬的感受,许是他就是这么想的,总之庄尧仿佛看不见除了齐砚以外第二个人的踪影,甚至眼前的企鹅也被模糊化。齐砚任何一个动作都被放大许多许多,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那么生动,那么近。
      他若无旁人地和齐砚对视着。

      嘎!!!
      可能根本没过多久,但庄尧感觉停滞了一个世纪,他听见一个很难听的叫声,棕色的瞳孔缩了缩才正过头。
      他从企鹅的眼里看出了无语,恨不得跳起来打人的无语。

      企鹅又发出一声难听的嘎叫,冷眼挥鳍催促。
      “哦。给你的鱼。”
      庄尧身体极小幅度抖一下,刻意掩饰什么似的,立马又塞了一条鱼给企鹅。
      看着回了神,实际心思早已飘到不知何处去了。

      庄尧想问齐砚为什么看自己,考虑的这两秒功夫里齐砚“恰好”收回视线,让他羞于开口。
      这咋说啊,我也看了他,算是怼回去了吧?
      庄尧未发觉身边人同样乱掉的呼吸,自然也不知道齐砚那点吊着他的小心思。脑子里面乱七八糟,手还在冰面上摸寻小鱼仔。

      齐砚不是什么忍者,不习惯这冷暴力似的气氛,而且企鹅都开始打饱嗝了,再投喂恐怕会引来工作人员的训斥。
      “庄尧,放过它吧,”齐砚抬手把庄尧摸鱼的手压住,“你看它头摇的。”
      “哦……”
      庄尧说出一个字就噤了声,俩眼珠子不知该往哪里瞅,一味地看着冰面,试图挥去脑海中齐砚那张过分清晰的脸。

      须臾后,有了成果。
      坏消息:挥不去。好消息:他会存档。
      他仅用几秒暂且把这一微妙感受搁置一边,只当自己被齐砚的脸帅到了。
      “那你早说嘛。”他抽走手,只字不提发呆没注意企鹅在面前摇头这回事,别扭地歪过头看齐砚。

      齐砚默许他的倒打一耙,并生出挑逗他的想法:“你怎么知道我没早说?”
      这语气真叫一个一本正经,庄尧被骗到了:“真的么?可我好像没听见。”
      “不碍事,我可以再来一遍啊。”
      齐砚再次拉过、压住庄尧的手,比刚才更紧了。
      “庄尧,别喂了。”

      “啧,现在听见了。”庄尧动动手指,“别压我了呗。”
      他这人有一特异功能,可以面无表情突然蹦出一两句颇有歧义的话,自己毫不察觉。
      祖国汉字文化博大精深,“压”这个字有从上往下施力、使下沉之意,有积压、控制等引申抽象含义。

      当然,还有另一层意思。

      “哦好,”齐砚咳了一下,抽回手站起来,挠着头:“呃,你,要不咱们换个地方玩吧?”
      “……”庄尧不知他怎的独自尴尬,明明自己那阵微妙劲儿还没缓过,该尴尬的人搞错了吧!他心想。还是跟着齐砚一块起身,问道:
      “你想去哪里?”
      “海底隧道怎么样?”

      话是真话,海洋馆里齐砚唯一比较感兴趣的地方就是海底隧道,久仰其名,还想再看一遍。
      庄尧嗯了一声表示同意,对地上铁桶扬扬下巴:“把铁桶还回去就走吧。”

      “隧道好像还有爱吓小孩的白鲸吧?”
      庄尧一步三扭头,快速扫视周围设施,嘴也闲不住:“我经常刷到本地视频,看过不少白鲸吓小孩。”
      “看看不就知道了?”
      齐砚扯着庄尧衣角,带他拐了个弯,没走多远便看见入口正上方的“海底隧道”四字。

      “我记得……白鲸在最里面,单独隔开的水域。”
      “哎呀,这个不算事儿,慢慢走就是了。”
      “可是你走得很快。”
      “哦……”
      庄尧放慢了脚步。

      这块区域其实由三板块构成,初进是摆放圆柱形水母展缸的走廊,充盈着再往里走的观光隧道没有的高饱和红橙黄绿色,尽显不同珍稀品种水母的美丽,最后一块是白鲸的栖息水域,都特别适合拍照。
      “来!3,2,1——”
      庄尧总是猝然抓拍,捞过齐砚肩旁就是一顿咔嚓,记录美好生活。
      经历过几次训练,齐砚学会迅速做好表情管理,像模像样比着手势:“不再来几张?”
      “反应挺快。”庄尧瞄他一眼,挑眉:“走着,等会拍个够。”

      水母走廊的人数不比极地动物世界,两人较轻松地在零散人群里穿梭,正常速度走上一段就到了观光隧道。只见骤然陷入海蓝色的小世界,数不清有多少种鱼在水中游动,隔着一层玻璃与人类相视。
      越是往前走,蓝色便更深邃,越像一个真实的海底世界。
      齐砚寻视玻璃内的鱼群,找到几只落单的小丑鱼,跑过去戳戳玻璃居然同时惹来小丑鱼和后面一群蝴蝶鱼的注意,一齐朝他的手指聚拢,攒出一个大鱼团。
      还会这样?!齐砚惊呆的表情和旁边小学生有八分相似,都张着嘴,仿若打开新世界大门。他在玻璃上画个圈圈,那群鱼也跟着绕个圈,盯着齐砚手指游来游去。
      “哇!好神奇!”
      小胖墩没忍住开口发出一声感慨,伸出手掌贴在玻璃上,引来另一群鱼前来观望发生何事。

      于是一个小学生和一个不好说是高中生还是小学生的齐砚展开一场相见恨晚的交流,不停移动手指指挥鱼□□通,几乎把附近大鱼小鱼全都喊来了。
      噗,好幼稚哦~
      不知该怎么评价这一场景,庄尧觉得齐砚呆得生出一丢萌感,也是返不老还童了。
      他悄悄后退,举起手机拍下齐砚的背影,打算搞个照片组发朋友圈。

      “宝宝,你往右边站站,我看很多情侣都拍背影图发朋友圈,我们也这样发吧?对对对,就这里,我多来几张哈——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一个小年轻无意撞到庄尧后背,光速道歉。
      “没事没事。”庄尧没感受到明显的推背感,倒是编辑图片的手顿住了。
      “宝宝你没事吧?”小年轻的对象关心道。
      “我没事,照片简直完美!等我在网上找个朋友圈文案就能发了。”小年轻回到女友身边,等待她对照片的评价。

      同样拍了背影图的庄尧:“……”
      同样想发朋友圈的庄尧:“……”
      同样在思考文案的庄尧:“…………”
      情侣都这样……???
      啊这,我还发么?

      庄尧和屏幕干瞪眼,愣了一会,抬头时隧道已然涌来一大堆人,把他围得严严实实,一时间完全没法走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齐砚从不远处变成远处,又从远处跑得更远。
      直到看不见齐砚的头顶。
      俩高个就这么在近在眼后的距离走散了。

      来不及纠结该不该发朋友圈,庄尧待人群稍微散开些就四处跑着寻视齐砚踪影,真是一点找不着,无奈发消息问他:
      你现在在哪?
      对面估计正抓着手机等消息,秒回:我朝白鲸那边走了,你是在那里吗?
      庄尧:笨啊!我可能丢下你到处跑吗?我连路都不知道!
      庄尧:我一直在原地,你刚才和那小胖子聊天的地方。
      齐砚:哦。那你别动,我来找你。
      齐砚:嘶,我这边人有点多,你多等会儿。
      庄尧懒得打字,发过去一条语音,带着嘈杂的人声:“没事,你别摔了。”

      庄尧一条人站在这里完全就是一个障碍物,左右阻碍行人。他干脆躲到边边角落去玩手机。
      网卡得要死,根本加载不出来几个视频,好不容易刷出个完整的还特么是恶搞的奇葩视频,都是些地狱笑话。
      庄尧坚持看完了。勉强给了个笑脸。
      但是,旁边有一哥们笑得可大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搞笑!”
      庄尧疑惑地看向他:“?”

      “您是……?”他尝试礼貌问候。
      这人也是Alpha,与庄尧差不多高,看着二十五六岁,不看自己手机盯着别人屏幕,偷看就算了,还尼玛笑出声,真牛逼。庄尧心想。
      “对不起啊,我手机没电了,实在无聊。”
      没手机哥开口说话,给庄尧的印象变为手机没电哥。他从口袋摸出自己的手机,摇晃两下又摁了两下开机键,以示没撒谎。

      没电了确实惨,那还能咋整,我来救他于水火之中呗。
      “……好看吗?”
      庄尧这样问他。
      “好看,花这么长时间加载简直物超所值!”没电哥竖起大拇哥。
      要是只听这句话庄尧肯定会觉得他在阴阳视频,可看他表情貌似很认真,搞得庄尧差点要怀疑是否自己的审美出现了问题。
      庄尧又看了一遍,问:“真话假话啊?”

      “真话!哥们,我到现在说的都是真话。”没电哥拍胸脯保证,拍着拍着就换了个话题,“兄弟,你也和对象走散了么?”
      “呃,”庄尧呛了一下,“和朋友走散了。”
      “哦,那不一样,我和我媳妇走散了。”没电哥说。

      不是……谁问你了?
      庄尧顿感这人是个恋爱脑,开始警惕他突来一场夸赞对象的大谈特谈。
      “哦,你手机没电了,她知道你在哪吗?要不我借你打个电话?”
      “谢了啊,不过我赶在手机关机前给他打了电话,再等会儿就该来了。”没电哥笑得可痞,“你手机还能玩不?”
      “啊?”庄尧没理解他的意思。
      “就是,我还想跟着你刷视频,行不?”
      “…………行。”

      庄尧后背抵在墙上,百无聊赖继续刷没营养的猎奇短视频,刷到差点想卸载软件。短短几分钟冲动好几次,都被一转头没电哥看得津津有味的眼神劝退,堪堪忍了下去。
      没过多久,没电哥拍拍他的肩:“兄弟,我男朋友来了,就先走了啊——哎哟!”
      他话没说完就被跑过来的Beta狠狠敲了一榔头。
      “什,男朋友?”庄尧这才发现误会了人家的性别,抬头一看更是一怔。
      Beta?

      恕他没见识,毕生第一回见男性Alpha和男性Beta在一起,一时间没说话。
      “欸?怎么都不说话了?”没电哥摸着脑袋左右看看两人。
      “我看是你冒犯到人家了吧?竟然在海洋馆还能把手机玩没电,我真是无语了,”中等身高的Beta翻了个白眼,“明明是个路痴还到处乱跑!快给人家道歉!”

      “啊,不是,你男朋友没有冒犯我,别打他了,看着挺疼的。”庄尧眼看Beta又要拍没电哥脑袋,忙摆手道:“我就是没见过,呃,男性Alpha和男性Beta的情侣,有点惊讶才没说话。”
      “啊,这样啊,惊讶正常,正常。”Beta收回悬在没电哥头顶的手,只是在他腿上轻轻掴了一掌。
      “不正常,媳妇儿,Alpha和Beta可以结婚已经纳入国家婚姻法了,不就是复杂点吗?你可答应了我的求婚,不许反悔昂~”
      没电哥指尖抵住Beta的嘴,嘘了一声。

      “啧,我tm没打疼你是吧?闭上你的嘴!”Beta把他的手甩开,没好气斜睨一眼没电哥,转头向庄尧道歉:“不好意思啊,他这人脑子有点毛病,嘴上没个把门儿。”
      现场目击全部的唯一证人庄尧:“…………”
      居然比我还自来熟吗?
      “没事,已经领教过了,其实我比他好不了多少,哈哈。”

      手机爆炸似地震动着,庄尧边摆手说没关系,边查看齐砚发的消息:我没看见你啊,你在哪?收到说一声,不然我就要上广播站发寻人启事了。
      他打字打得飞起:收到,抬头。

      齐砚抬头放眼观望,看见俩高高举起极力挥舞的手臂,扬起嘴角向左方走去。
      凑近些还看见个比庄尧矮了不少的人站在庄尧身边,说说笑笑把手搭在庄尧肩上,庄尧那样子仿佛开心到不再需要自己。齐砚瞬间收回笑容,火速前进。
      “庄尧!”
      “……?他们是谁?”
      他走进才瞥见还有个男人,没骨头似的靠在个子较矮的那个男人身上,嘴里嚷嚷着什么“老婆”,一副赖皮样。

      “齐砚,我在这里!你说什么——”庄尧依然在挥动手臂,扯着嗓子喊道:“你再走近点儿——”
      “我说,这两位是谁?”
      齐砚三步并一步,大跨步赶到庄尧身后,侧过头贴在他的耳边说话,蹭过鬓角发丝,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庄尧的右耳和脖颈处。
      庄尧抖了一下,一个大转身:“我去,你别凑我耳边,好痒。”

      “这位就是你的朋友吧,你好啊。”没电哥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一会儿,“你别误会,我只是一个和男朋友走散,一个手机没电蹭你朋友手机玩的路人。不是什么坏人。”
      “对,我是。”齐砚微微点头,被这意料之外的反应整得打起磕巴,“呃,内个,没有误会,没误会。”

      场面骤然间有点说不上来的尴尬,庄尧抿抿嘴,决定出来打圆场。他替齐砚解释:“我朋友只是看着冷脸,他没别的意思。”
      没电哥和他男朋友相视无言,最后都笑笑:“我们懂。”
      看似静谧的蓝光中波荡着人们迥异却都不为人知的心声,就像庄尧无法得知为什么这对情侣对着齐砚眉眼弯弯,齐砚无法得知没电哥怎能社牛到随机蹭别人手机玩一样,旁边的路人也不知道这四人是个什么情况。
      庄尧用余光瞅见其他人频频投来的目光,心想快点结束这段对话算了,于是开口道:“既然都找到同伴了,我们就拜拜吧,祝你们新婚快乐哦。”
      “新婚?”齐砚好死不死要说话。

      啧,就该把你嘴堵上。庄尧叹气。
      果不其然,这句话打开了没电哥的话匣子,他牵起Beta的手,介绍一遍自己的预备配偶:“哦,忘了说,这就是我男朋友,我们下下个月办婚礼。我们可是从校服走到婚服呢,我求婚的时候还挨了他一巴掌,不过一点都不疼,哈哈。弟弟,你这朋友也是Beta吧?”
      庄尧:“……嗯。”
      齐砚:“?”早知道就不说这话了。
      没电哥看不见俩人变得呆滞的眼神似的:“那怪不得,他身上全是你的味道。”

      “你闭嘴!”Beta发了话,一下把没电哥镇住,“不好意思啊,浪费你们俩这么长时间,拜拜拜拜——你给我过来!”
      没电哥被拽着离去,留庄尧和齐砚一阵凌乱。

      庄尧一直以来对朋友间的信息素留存不甚在意,此时凑近齐砚随便一嗅就闻到佛手柑与甜橙清甜的气味,陷入了沉思。若换在半月哪怕一周前,他都不会思索这个问题,现在却在意起来,尤其在看见同为Alpha和Beta却为情侣关系的两个男性后,一种无法言说的感受油然而生。
      我是不是太放肆了些?会让别人误会的吧?
      庄尧咽着唾沫,喉结轻滚,被齐砚注意到。
      “怎么了?”
      那张帅得内敛的脸凑到庄尧眼前,偏还皱起眉眨着眼,成功唤醒他的存档,使他心里涌上一抹烦躁。

      啧,不要打扰别人思考好吗!
      庄尧眯起眼扫一眼齐砚,说:“我口渴了。我要喝水。”
      “你等会儿,我们穿过隧道就出去买。”齐砚貌似很轻松地揉一把庄尧头顶,然后再不回头牵着庄尧往前走。

      罢了,想不出来就不想了,不存档了,也不纠结了。
      庄尧跟随齐砚在隧道内奔走,摇着头把脑中诸多胡乱想法一并抛在海蓝色的灯光里,缓缓走向潜意识选择:
      就发朋友圈咋了,管他妈的,拍得好看牛逼就行了!
      *
      隔日上午十点半,庄尧难得不赖床,恰好凑了个整点修完照片,编辑好文案,发出新鲜十足的朋友圈。
      不多时,“小事一庄”的朋友圈出现一个野生光顾者:周延。
      他五分钟前才观看一个名叫“盘点那些约会圣地”的视频,那些内容在脑子里还热乎着,点进微信查看朋友圈新增红点,庄尧的九宫格图片非常霸道地进入了他的眼睛,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九张图片无一例外都是在海洋馆内拍摄,周延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一下子回想起视频的虚拟男声:“Number one,海洋馆。”继而瞳孔地震着细看每一张图片。

      这算约会么?这是约会吧?这是约会啊!你宁可拒绝我也要邀请齐砚约会!
      !!!卧槽,少年,这不对劲你知道吗!
      周延仿佛沧桑的家长上身,果断去寻找另一个家长王剑,紧急研究心理学以关注庄尧这臭小子的心理健康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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