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对象观察手册》云阶月

49、乐队 你很厉害

　　吃完水果后，江云羡终于有了点睡意，不过还不想那么快睡。
　　他靠在床头，和床边的人聊着周五错过的课。

　　“就一天而已，补得上。”舒子规冲他眨眼，“有你同桌这个金牌辅导师在呢。”

　　偏头看看床边自卖自夸的某人，江云羡别开目光，像是不情不愿地承认了他的话。

　　又给同桌讲了点笑话，见他真的准备睡觉，舒子规又开玩笑似地问需不需要自己讲讲睡前故事。
　　这次出乎意料的，小江同学没让某人滚，只是往上拉了拉被子。

　　某只姓舒的狐狸先是一怔，随后身后的大尾巴猛地摇晃起来。
　　“不想听吗？那实在太可惜了。”他说，“既然用不上我，那我先回家了。”

　　“……”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

　　“我走了？”舒某人说，“江同学，我真的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哦，拜拜。”
　　他绕过床走到门边，脚步声格外清晰，他慢慢地拧开门把手。

　　“对了，江同学，水果我给你洗出来放冰箱了，你要记得吃，但也别吃太多。”
　　舒子规像要出门的家长一样喋喋不休地叮嘱着被独自留在家的小孩。

　　“烦死了！”
　　伴随着小冰块精忍无可忍的吼声，一样柔弱的东西被砸在旁边的墙上。
　　是刚才小江同学用来当腰靠的枕头。

　　“要走赶紧走，别罗里吧嗦的。”江云羡说完，把被子一扯罩住了自己。

　　唇角弯出浅浅的弧度，舒子规走了回去，轻推床上鼓成一条的大鼓包。
　　“算了，我还是放心不下我亲爱的同桌。”他说，“我再陪你一会吧，顺便给你讲个睡前故事。之前的绘本你放哪去了，我能给你讲绘本里的故事吗？”

　　床上的鼓包动了动，里面的人翻了个身。
　　几十秒后，他说绘本放进书桌下面的柜子里了。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看完故事后他都会把绘本放回去。

　　对方带着笑意的“好”，穿过被子落入耳中，闷闷的像是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江云羡心脏紧缩着，他把被子裹得更紧，这是个在寻求安全感的姿势。
　　属于自己的气息和温度充满了所有狭小的空隙，就像是围筑了个密不透风的保护壳。

　　他现在已经弄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了，或者是不愿意去弄清楚。

　　心跳声盖过了房间里的脚步声，江云羡感觉到有重物蹦到床上时，同时一只手扯动了他手里的被子。

　　“这个样子可没法听睡前故事。”舒子规说。
　　而沙哑的喵喵叫从床尾传来，胖墩踩着猫步走到主人手臂的位置，靠着人趴下。

　　摸了摸胖墩的背，舒子规在床沿坐下，小心翻开手中简陋的绘本。
　　男生的声音温和而感觉，像是在空气中缓缓流淌的钢琴曲。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座美丽的城堡，城堡中藏着一位王子……”

　　可以倒背如流的故事从另一个人嘴里念出来，却并不让江云羡觉得无聊。
　　他认真地听着，就像小时候每次听睡前故事一样认真。

　　阳光在陈旧的木地板上缓缓移动，背靠着主人睡觉的狸花猫翻了个身，后腿蹬了脚主人后肚皮朝上继续睡。

　　——

　　【乐汐：舒哥，我们的吉他手找到了吗？】

　　傍晚，舒子规刚从江家探完病出来，就收到了这样一条消息。

　　【舒子规：答应了。】
　　【乐汐：ok，那我拉群了。】

　　司机提前几分钟就等在了小区门口，舒子规上车后，复盘了下自己今天的探病之旅。
　　关心同桌身体情况，完成。
　　劝说同桌不要再以身犯险，虽然同桌没有答应，但应该听进去了，半完成。
　　照顾生病的同桌，完成。
　　劝说同桌加入乐队，完成。

　　总得来说，这次探病之旅还算圆满。
　　只不过……

　　舒子规又想起梦里江云羡腹部那道伤疤。
　　昨天得知同桌很可能是和人打架了才导致没来上学，他托人查了点东西，得知周四晚上同桌没有去过医院急诊的记录，稍微放下了点心。
　　今天自己走了一趟确认同桌真的只是淋雨发烧了而已，松口气的同时新的疑惑浮出水面。

　　那道伤到底怎么来的？

　　撑着下巴，舒子规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景色。
　　梦里的自己怎么就不能多想办法问问呢，对恋人的过去半点都不了解，还能叫恋人吗。

　　算了，多看他点吧。
　　叹了口气，舒子规无奈地想。

　　太阳朝着天尽头斜坠而去。
　　他看着被寒风卷起的枯叶，忽然想到打开书桌柜子时，看到的那叠照片和另一本童话绘本。

　　那本绘本他在梦里也见过，只是江云羡似乎不是很喜欢那个故事，每次自己问起，江云羡从来都是避而不谈，也从不肯让别人看。
　　根据梦里江同学的说法，两本绘本是江爸江妈分别送给两个孩子的礼物，所以另外那本是谁的不言而喻。

　　另外的绘本里讲了什么？

　　阵阵寒风刮过整座淮城，树上最后倔强着不愿掉落的叶子也终于被带了下来。

　　有了舒某人买的药辅助，加上年轻人身体代谢快，周一的时候，江云羡脸上的伤没那么严重了，但为了不让家里人发现，他还需要口罩帽子挡挡。
　　幸好现在是冬天，赵翠荷张老头他们只会怕孩子包得不够严实冻着，而不会觉得他包这么严实很奇怪，要检查下。

　　教室里，刚组建不久的乐队贝斯手正摇头晃脑地和鼓手进行一场虚空表演，边上的观众也在听着虚空音乐。
　　表演结束，众人纷纷鼓起了掌，进行虚空的称赞。

　　江云羡的脚步停在教室门口，抬头看看，确认自己到的是教室，不是精神病院。
　　反复确认没走错后，他带着沉重的心情走到座位上。

　　“江云羡，你怎么把自己包成这样？”新晋贝斯手陶松阳转头看着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后桌。
　　“冷。”江云羡说。

　　他把帽子和围巾摘下，只留下了口罩，只是眼尾的淤青还是有些明显，让其他人注意到了。

　　面对其他人关心的询问，江云羡一律用晚上不小心磕到的打发走。
　　其中尤其以某只傻羊羔子好奇心最重，好不容易搪塞过去，他转头又对上了羊羔子的表哥。
　　“。”

　　什么都还没做，就收获了一个同桌无语的眼神，舒子规很无辜地摊手。

　　“江云羡，昨天群里的通知你收到了吗？”正在收作业的乐汐走了过来。
　　她说的是乐队练习的通知。

　　“收到了。”江云羡说，“不过之前音乐老师不是说过，我们学校采购的吉他都陆续退役了吗，而且音乐器材室好像没有贝斯。”
　　他们音乐教室隔壁就是音乐器材室，上课需要时老师经常会让学生去帮忙拿乐器过来进行教学。

　　“没事，我家店里有。”乐汐说，“我已经拿过来了，今天中午我们一起去音乐教室练习。”

　　差点忘了他们班长家里开乐器行的，乐器库存比学校还全。
　　江同学这下没话了。

　　这支临时乐队里，只有江云羡和陶松阳是完全没有音乐基础的，所以这段时间的重点是把他俩先教会。

　　这天午休，音乐教室里时不时传来一阵完全不能成为音乐的怪响。
　　完全不会贝斯的陶松阳抱着贝斯一阵“咚咚咚”地乱弹，由于吵到他哥的教学，惨遭制裁，老实下来跟着音乐老师的步调走。

　　碍于教室里还有其他闲杂人等，舒子规遗憾放弃了影视剧里常见的，环住人来教的方法，只在必要时扶一下小冰块精的手腕和手指。

　　“舒子规教得不错嘛，你学过多久吉他？”音乐老师问。
　　“只是初中学过两年多。”舒子规说。

　　最角落边数拍子边敲鼓的工具人张浩也加入了闲聊。
　　“我靠，舒哥你学了那么多东西，还有精力考年级第一？”

　　江云羡想起之前舒子规报菜名似的报出自己学过的才艺和技能，按在弦上的手一滑。
　　学这么多东西的同时还要保持成绩，应该很累吧，舒家对他要求这么高吗？

　　在舒子规过来帮他重新摆好手指时，他把问题问了出来。

　　某人眨眨眼，意识到同桌这是误会了。
　　学得多归学的多，但他爸妈从没要求过他必须学到什么程度，如果不感兴趣，他自己也不会同意学下去。
　　请那么多老师来教他那么多东西，主要目的只有分散精力和陶冶情操两个。
　　可以说他爸妈为防止他走上歪路，真的是费尽心思了。

　　真相就在嘴边，但舒影帝看着同桌漆黑的眼睛，修饰了下自己的说辞。
　　“我的情况比较特殊，学这些也不是完全出于我爸妈的要求。虽然这些事确实把我的课余时间都占满了，但我从里面也得到了很多乐趣。”

　　平时这人卖惨都是这个语气，但这次确实是有事实支撑的，所以吃一堑长一智的江同学，选择再吃一堑。
　　“你很厉害。”他说，“学那么多东西，还能总考头名。”

　　这样干巴巴的安慰，可以说很江云羡了。

　　能把安慰的话说出百种花来的舒子规低头笑出来声，在同桌生气以前，他抬起头，灰色的眼珠浸着光。
　　“谢谢江同学，听到你这么说，我好开心。”